另外为什么此宝应钱得自西安,而非其它地方,查《旧唐书》载:
上元元年六月,诏曰:“因时立制,顷议新钱,且是从权,知非经久。如闻官炉之外,私铸颇多,吞并小钱,逾滥成弊。抵罪虽众,禁奸未绝。况物价益起,人心不安。事藉变通,期于折衷。其重棱五十价钱,宜减作三十文行用。其开元旧时钱,宜一当十文行用。其乾元十当钱,宜依前行用。仍令京中及畿县内依此处分,诸州待进止。”七月敕:“重棱五十价钱,先令畿内减至三十价行,其天下诸州,并宜准此。”宝应元年四月,改行乾元钱,一以当二,乾元重棱小钱,亦以一当二;重棱大钱,一以当三。寻又改行乾元大小钱,并以一当一。其私铸重棱大钱,不在 行用之限。
由以上记载可以知道,在肃宗上元元年的时候,也就是宝应元年的前两年,肃宗就下诏“顷议新钱”,其原因就是“因时立制”。这说明肃宗由于安史之乱连年征战造成的国家财政紧张,经济凋敝,私铸颇多、逾滥成弊相当重视。因此,自乾元元年发行乾元重宝之后就一直谋划着发行“新钱”。之后的货币改革都是先以“京中及畿县内”先行试点,如果效果不错的话,才“诸州待进止”在全国推行。上面的一个“仍”字,表明了肃宗推行货币改革发行“新钱”的谨慎。
在上元三年的时候,上天给了生命垂危的肃宗一个莫大的祥瑞——“楚州刺史崔侁献定国宝玉十三枚”。这样上天赐宝保佑风雨飘摇的唐王朝的事件,绝对算的上是“因时立制”了,由此可以推断,肃宗不仅将上元三年改元宝应元年,而且将安宜县易名为宝应县,同时铸“新钱”——“宝应通宝”。并“仍令京中及畿县内依此处分”。然而,肃宗没几天就挂了。而京中及畿县内,宝应通宝的推行也因此戛然而止,而代宗新皇登基自然在宝应元年四月,果断“改行”乾元钱,“一以当二,乾元重棱小钱,亦以一当二;重棱大钱,一以当三。寻又改行乾元大小钱,并以一当一。”
注意这里“一当一”的推出,绝对使得乾元重宝小平钱与开元通宝一样影响深广。大家都有此体会,就是乾元重宝铸造最多的并不是重轮钱,不是十当钱,而是乾元重宝小平钱。有资料统计,在传世的乾元重宝钱中,小乾元钱的数量最为庞大,如在1982年,成都新都区出tu的钱币窖藏中,共出±9038枚乾元重宝钱,其中钱径15-25毫米的小乾元钱有8945枚,占了绝大多数,数量仅次于开元钱。另如在1989年,成都出tu—批前蜀窖藏钱币,其中小乾元钱有734枚,数量亦仅次于开元钱,远多于前蜀及其他朝代的钱币。再如2003年,河北曲阳县发现一处五代钱币查藏,出tu500多枚小乾元钱,数量仍超越开元钱以外的历朝钱币。
需要注意的代宗“一当一”的钱币改革,并不是拍脑袋忽然想到的。之前绝对应该有所铺垫,所以一经推广,就顺应了当时的经济潮流。在以后的中晚唐,“一当一”再也没有更改过。可以说代宗“一当一”的改革是成功的。然而,为什么代宗在颁布“一以当二,乾元重棱小钱,亦以一当二;重棱大钱,一以当三。”改革的第三天后立刻“寻又改行乾元大小钱,并以一当一”呢?其合理的解释就是:在肃宗最后的日子里,发行了“宝应通宝”一当一小平钱,并在京畿内有较为成功的试行。注意,这里是“宝应通宝”不是“宝应重宝”!命名为“通宝”就是要回归“开元通宝”的路子,把虚值乾元重宝大钱改为“一当一”的货币。然而,虽然“宝应通宝”“一当一”,但是她是肃宗皇帝定的钱币,宝应年也是肃宗定的年号,可以算是先皇末代年号。作为新皇的代宗,虽然不会很快更改年号,但是对“宝应通宝”钱不待见!因此,就果断“改行”乾元钱。虽然最初“一以当二,乾元重棱小钱,亦以一当二;重棱大钱,一以当三。”但三天后,代宗就借鉴“宝应通宝”“一当一”的经验,“寻又改行乾元大小钱,并以一当一”。
当然,历代的史官虽然都尽忠职守,但是还是为尊者讳。既然代宗不待见“宝应通宝”,那么史书就不记载这件事情了,只是通过“改行”等字眼,隐晦地为我们勾勒出肃代时期钱币改革的种种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