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崇祯七年说起
崇祯七年,公元1634年,农历甲戌年,是一个令笔者扼腕叹息的年份。《明史 本纪 庄烈帝》有这样一条记载:“(崇祯七年)是夏,官军围高迎祥、李自成诸贼于兴安之车箱峡两月。贼食尽,伪降。陈奇瑜受之,纵出险。复叛,陷所过州县。”短短四十余字,在卷帙浩繁的《明史》当中如同沧海一粟,极易被忽略,但这段文字其实记录了明朝历史的一次重大转折。崇祯七年的夏天,李自成所部四万多农民军在陕南被打的东奔西窜,误入车箱峡(今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西约35公里,现名“狗脊关”),车箱峡是一条长约二十公里的山沟,宽不过丈余,两侧奇峰突兀,怪石崚峋,属兵家之“绝地”,令人称奇的是“诸渠魁李自成、张献忠等咸在焉”,但五省总督陈奇瑜竟然接受了贼寇的伪降,纵寇出峡。。。从此之后,局面再无法收拾,李自成最终成了明王朝的掘墓人。历史,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遗憾。
崇祯年间铸造了“崇祯通宝”铜钱,背面的文字种类繁多,有一种的背文分别是“甲”“乙”“丙”“丁”“戊”“己”“庚”,铸造于四川地区,由于史料缺乏,其真实含义一直没有定论,但笔者持“纪年”说,即记录铸造的年份,推测如下:崇祯七年,农历甲戌年,四川地区开始铸造这一类钱币,即用背文“甲”来表示农历甲戌年铸造,在此后的七年中,陆续铸造了其它天干纪年的钱币;崇祯十三年,农历庚辰年,铸崇祯背“庚”钱之后,张献忠占领了四川,此类崇祯钱停铸。
铜钱背后加纪年的情况始于南宋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在淳熙通宝背后增加“柒”字,之后整个南宋时期的小平和折二铜钱的背后都加数字纪年;金代的大定通宝背“申”、背“酉”分别铸造于大定28年(公元1188年,农历戊申年)、29年(公元1189年,农历己酉年);元代的至正通宝也有一种背后加八思巴文纪年的,是自至正10年(公元1350年,农历庚寅年)到至正14年(公元1354年,农历甲午年)的铸币,背文分别是“寅”、“卯”、“辰”、“巳”、“午”,由此可见,铜钱背面有用地支来纪录铸造年份的情况。同样,用天干来纪年的方法,也并非在崇祯钱币上首见,先秦货币中,有一种称为“平肩弧足空首布”的布币,其面文就有用单字天干来纪年的。崇祯背天干钱一共有甲乙丙丁戊己庚等七种,存世量多寡不一、差别很大;根据笔者的经验,自多至少的排列顺序为:戊-己-甲-乙-丙-庚-丁,其中,丁庚二字钱极为难得、丙亦少见、甲乙也并不多见、戊己却较容易得到。明史记载“崇祯十年,五月戊寅,李自成自秦州(今甘肃天水)犯四川”,这一年是农历丁丑年,四川局势动荡,可能使铸钱受到很大的影响,也许是丁字钱存世极少的原因;同理,崇祯十三年,农历庚辰年,明史记载“九月,癸巳,张献忠陷大昌,总兵官张令战死。寻陷剑州、绵州。”这一年四川沦陷,应该严重影响了庚字钱的铸造。此外,这七种天干钱是否铸造于同一地点,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台湾王纪耕所撰《崇祯泉谱》中认为崇祯钱背天干钱的含义有两种可能:一为纪年,毋庸赘述;二为内务府某字库,比如说,背“甲”者即为内务府甲字库。但“内务府”为清代所独有,始设于顺治初年,崇祯年间并无“内务府”,况且内务府的职能是管理宫禁事务,并无铸钱之职能;另外,崇祯背天干字的文字风格属四川类,与北京版或南京版的崇祯钱字风迥异,因而绝非中央铸造。笔者曾看过《甘肃金融》上的一篇讨论崇祯背天干字的文章,此文的作者认为是“炉记”,即某钱局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七个钱炉,每个钱炉都会有专人负责,为了防止偷工减料,则在钱背上作上记号,若哪个钱炉铸造的铜钱不符合标准,便于追究责任。(“炉记”在战国时期的铸钱上就已经普遍使用,例如在方足布或尖足布的背面通常会有阳文的数字、燕国明刀的背后有“左”“中”“右”或者它们与数字的组合。)但笔者对此观点持怀疑态度:同一地点铸钱,才会用“炉记”来区别,而每一炉的配额大体相当,不同“炉记”的钱币数量的差别应该不会这么大。另外,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此七种天干钱是在同一地点铸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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