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泉看历史——汉元通宝

今年初，随着电视剧《太平年》的热映，五代十国这段鲜有人提起的历史被搬上了银幕，剧中“圣躬不豫”四字被频繁提起。中原正统王朝从唐天祐四年（公元907年）朱温灭唐建立后梁，到后周显德七年（公元960年）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北宋，短短53年间，历经五代14位皇帝，其中政权存续最长的后梁也仅仅享国16年零6个月，在位最长的后梁末帝朱友贞也仅在位10年零7个月。政权频繁更迭，分裂割据贯穿始终，君权神授观念被打破，“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这次我学习的是五代中最短命的中原正统王朝——后汉的历史。

汉元通宝是五代十国时期后汉隐帝刘承祐的铸币，是中国货币史上第一种以国号命名的“通宝”钱。汉元通宝承袭了唐代开元通宝钱的特点，从其各版别“元通宝”三字上可以看出与开元通宝钱的继承关系，有遒劲、容若、低头通、平头通等版别。与前朝后晋所铸天福元宝钱相比，无论从形制还是成色、重量等方面都能看到钱币铸造从劣钱泛滥、良莠不齐到形制统一、体系清晰的转变，对天福元宝混乱的币制起到了修正作用。钱币政策虽然正确，但后汉隐帝刘承祐在朝政、军事方面均无建树，他听信奸佞、猜忌嗜杀，18岁继位的他，仅在位不到3年，就落得个身死国灭的结局，再次印证了“主少国疑”这个成语。

后汉的建立要从开国皇帝后汉高祖刘知远的故事讲起，刘知远：生于唐昭宗乾宁二年（公元895年），沙陀族，太原人。新五代史记载：“知远弱不好弄，严重寡言，面紫色，目多白睛，凛如也。”刘知远拿到的也是出身寒微，投身军旅，积蓄实力，称帝建国的剧本。他出身沙陀底层，身处乱世中，正值晋王李克用、李存勖（后唐庄宗）父子割据河东之时。青年刘知远投身李嗣源（后唐明宗）麾下为军卒，期间与石敬瑭（后晋高祖）相识。

后梁军与晋军德胜之战，石敬瑭战马被击垮，马甲断裂，身陷重围之时，刘知远将自己的战马让出，逼退追兵，救下石敬瑭性命。后唐应顺元年（公元934年）潞王李从珂起兵反叛，闵帝李从厚出逃，时任成德军节度使的石敬瑭从镇州（今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赶赴朝见，在卫州（今河南省新乡市鹤壁市一带）与逃亡的闵帝相遇。刘知远安排麾下勇士石敢护卫石敬瑭，以防不测。石敬瑭与闵帝商议平叛事宜，闵帝身边的亲信侍从却欲诛杀石敬瑭，刘知远立刻护卫石敬瑭躲避，石敢与闵帝侍从拼死格斗后战死。而后刘知远率兵将闵帝身边的亲信侍从全部斩杀，只留闵帝一人，随后护卫石敬瑭离开。经过这两件事，刘知远彻底成为了与石敬瑭有着生死之交的心腹。

后唐清泰三年（公元936年），石敬瑭受末帝李从珂猜忌，与桑维翰、刘知远密谋举兵造反，借契丹之力消灭后唐，但代价是割让燕云十六州并认小石敬瑭11岁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为父。刘知远虽反对割地、称儿，但最终没能阻止燕云十六州的割让，此后中原门户大开，无险可守。

天福元年（公元936年），石敬瑭在契丹的扶持下建立后晋，刘知远凭佐命之功，一路升迁。自天福二年（公元937年）起，刘知远历任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忠武军节度使、归德军节度使等职。天福六年（公元941年）拜河东节度使、北京（今山西省太原市）留守，牢牢掌控住了河东之地。

后晋天福七年（公元942年），“儿皇帝”石敬瑭去世，养子石重贵（本为石敬瑭侄儿）即位，是为后晋出帝。新帝不甘向契丹俯首称臣，不顾后晋与契丹的国力差距，强硬地喊出“称孙不称臣”的口号，在家族辈分上承认与耶律德光的祖孙关系，但拒绝在国家层面再以臣事契丹，彻底与耶律德光撕破了脸皮。

石重贵在位期间，后晋与契丹爆发了多次战争，导致后晋国力不断衰弱，最终走向了灭亡。此间，石重贵对手握重兵的刘知远既忌惮又不得不拉拢，拜刘知远为中书令，封太原王，幽州道行营招讨使，又拜北面行营都统，后又加封北平王，加守太尉。但在后晋与契丹的战争中，刘知远从未出兵与契丹正面交战，他始终保存实力，一心经营河东之地。

后晋开运三年（公元946年），契丹进犯澶州（今河南省濮阳市一带），另派伟王（契丹重要将领）率军攻打雁门关（山西省忻州市代县的一座军事关隘，是河东地区的北方门户）。刘知远率军在秀容（今山西省吕梁市岚县一带）击败了伟王的军队。同年八月，刘知远罗织罪名，诛杀白承福（吐谷浑部落首领，因燕云十六州的割让，逃入河东依附后晋，是河东地区的不稳定因素）全族及其余部落首领，抄没其家产，并吞其战马数千匹。刘知远拒来犯之敌、消除隐患的同时，再次壮大了自身的实力。

后晋开运三年（公元946年）十二月，后晋军主帅杜重威与监军李守贞举兵投降契丹，导致后晋防线全面崩溃，契丹军长驱直入，这成为了压死后晋的最后一根稻草。次年正月，耶律德光抵达汴京（今河南省开封市），接受石重贵的投降，封其为负义侯，并将其与家人一并流放。至此，后晋亡。二月，耶律德光在汴京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大辽”（下文仍称契丹），改年号为“大同”。刘知远遣牙将王峻向耶律德光奉表投降以为试探，耶律德光称刘知远为儿（耶律德光当大辈有瘾），并赐木拐（契丹礼法中一种贵重的赏赐）一根。王峻返回后，向刘知远表示契丹人政治混乱，必不可能一统中原，建议刘知远自立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