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的关于崖画的有关资料,可资比较研究:
我国岩画艺术中, 最具有某种诱惑力、神秘性的是那些由几何线条组成的各种符号图式。
贵州开阳的画马崖岩画中的种种怪异的符号,似乎要包藏起一个永久的秘密。 要想完全破译它们,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画马崖的符号不算太多, 主要有十几种。 这些符号它们代表什么? 象征什么? 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令人满意的答案。 圆圈和带芒状形的圆圈, 可以被认为代表天体(太阳、星星、月亮),也可以认为它们是表现铜鼓。 或许两者都有可能, 只是看它们画在什么位置上, 以及和周围物象的配合情况如何。
画马崖另有一种十字形符号, 也常见于我国古代的文物中, 如新石器时代的青海半山型和马厂型陶纹, 殷商的铜镜纹, 汉日光铜镜纹, 和秦汉瓦当图案纹样中。
在四川珙县、云南沧源、广西花山崖壁画中也有十字图形, 国内学者考证这是太阳神的象征, 并从这日神符号推断出华夏民族的祖先曾是崇拜太阳的民族。
贵州画马崖还有一种圆点符号, 被认为是计数符号。 同样的符也见于贵州长顺县付家院的岩壁画中。 有的同志认为它在画中象征着马匹、铜鼓繁多之意。
如果画马崖岩画是叙述一个完整的事件, 那末这批符号只是就单个进行解释恐怕很难解开其中之谜, 因为每一个符号必然是在画幅的整体中体现某种意义的。 因此这些符号的破译只有在完全读懂岩画的基础上才有可能, 可惜我们今天看到的画面只是一幅残图, 这就更增加了释读它们的困难。
或许这些抽象符号的存在是为了配合具象的图形,是为了记录或阐明具象图形的意义。
所以我们可设想,岩画的符号和图案, 在原始时代并不只是一种轻率、简单的线条刻画活动, 符号图式中隐喻着深刻的内涵, 它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乎我们今天的语言。 这些符号, 或则是原始的记事, 或则是配合说明某种事件, 或衬托某种神圣的图形, 以及隐喻某种观念等等。 总之, 在岩画上的那些抽象的图案符号, 一方面是用于实际的记事, 一方面隐喻着某种神秘的观念。
或许可以说, 人在本质上也是“符号的动物”,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 其一就在于会创造符号, 并通过符号来进行交际, 以沟通人与人之间的各种意绪、情感、思想、观念等等。对于动物来说, 只有一个世界, 就是实在世界; 而人除了实在世界之外, 还有一个符号世界。 在原始人那里, 符号世界往往也是一个艺术王国。
这一点很重要,符号世界往往也是一个艺术王国。岩画中出现的各种抽象的符号和图案,简单的只是弯弯曲曲的线条,有的是正方形或星形;复杂一点的,如圆螺形、方螺形、同心圆、菱形纹、旋涡纹、曲线纹图案等等。也有一种是以动物的形象、或神人同形的形象变化组成的图案,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很难辨认出它们的现实来源。这些就并不仅仅只是配合图形说明某种意义了。
美国加利福尼亚的柯玛斯印第安人崖画,不仅在北美洲岩画中是如此,在世界岩画中也占有自己的地位。这种艺术风格以其独特的抽象主义、和荒诞奇异的人神同形像与动物变形像而广为人知。许多绘画作品,特别是靠近海岸线的地方,人们可发现那些单线描绘而涂着浓烈色彩的作品。崖画中最突出的主题是同心圆,通常是以强烈的对比色和多种锯齿形组成。到了内陆地区,图形变得格外复杂和具有想象力,描绘昆虫似的动物、怪诞的人神同形像,都有着触须和各种各样的附属物。在这些图形的上面是一些精致的用复线画成外轮廓的圆圈。一个突出的例子,是有着强烈对比色的二十六条色带--红、黑、白、黄、蓝、绿。艺术家运用大量的繁复的轮廓线,使那些简单的基本主题变得复杂而逗人。
或许可以说,在所有的岩画点总是抽象的符号和具象的图形混和在一起的。如西班牙莱·比利塔(La Pileta)洞窟岩画中,写实的动物形象和抽象的点线就交叉重叠在一个画面上。(图)那些无规律的线条它几乎排斥对它作出什么分析。动物形象与弯弯曲曲的波浪形符号混杂在一起,而且符号又与符号相互重叠着。但它有的曲线还是安排得相当整齐的,所以不能认为是无目的的乱涂。
我国各地的岩画点几何形组成的抽象符号,有的是为了说明和配合周围的那些图形,其本身则非图形,只是以抽象的方法表达某种意思,或记载某些事件。但有的可能还有着更为复杂的内容。抽象的图形有它的象征的意义,但是,人们往往忽略了那些具象的图形也往往包含着符号的意义,隐喻着某种神秘的观念。
所以,岩画以及其它原始艺术中,所表现的大量的抽象符号的主题和具象图形的主题,都给史前巫术宗教的研究也提供了可贵的信息。在我国各地新石器时代出土的陶器上,已发现多种符号,如西安半坡仰韶文化遗址的彩陶,山东大汶口文化遗址的彩陶,上面都有记事符号,意义至今尚未阐明。岩画的符号较之陶器更为丰富,当然也更值得研究。它似乎是反映人类思维的一种手段,它也为理解岩画艺术方面开辟一个新的天地。
本书作者孙新周同志,六十年代初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创作颇丰,是知名的雕塑家,近年潜心研究中国岩画,旁及其它原始艺术。在学术研究中,他以艺术家的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发前人之所未发,得前人之所未得,提出了许多新的观点,特别是对破译原始艺术中的符号图式方面,对原始艺术中的巫术的意义、生殖崇拜与祖先崇拜的意义等方面,都有自己鲜明的看法。我想读过本书的人都将大受启发的。这再一次说明,岩画是一门边缘性的学科,它作为一种艺术符号所承载的信息,并作为一种文化奥秘的揭破,那就非要借助多种学科的力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