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佳丽地”的南京自古以来就是文人墨客吟咏的对象，自明朝开始，南京便逐渐出现了“金陵图咏”，并且随着南京的繁荣被吟咏的景物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金陵十景”而至“金陵四十景”，又由四十景演变为清中期的“金陵四十八景”，上世纪80年代，南京又重新评选出的“金陵广告：ad_top四十景”，其中不乏中山伟陵(中山陵)、天堑飞虹(长江大桥)、血沃雨花(雨花台)、灯火秦淮(夫子庙)这些南京的标志性景观。今年适逢新中国建国55周年；为全面展示新华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20多年来南京在城建、园林等方面的巨大成就，经市政府批准，市园林局与本报联手推出了“南京新55景”大型评选活动。我们将借此契机回顾“金陵四十八景”的演绎……
源自“金陵十景”
中国的大小城市，似乎都要选择若干具体的风景名胜，归纳出“十景”、“八景”的美称。“燕京八景”、“长安八景”、“洛阳八景”不用说了，即如南京的几个郊县，江宁区有“江宁八景”，溧水县有“中山八景”，六合区有“六峰八景”，又有“六合十二景”等等。
据说这种归纳始于北宋画家宋迪所作”潇湘晚景图”，此后就不断为人所仿效。南京之形成“金陵十景”似乎要晚一些。有据可查的是，“明四家”之一的文徴明曾绘有《金陵十景册》；其从侄文伯仁亦画有《金陵十八景册》，所绘诸景是：三山、草堂、雨花台、牛首山、莫愁湖、摄山、凤凰台、新亭、石头城、长千里、白鹭洲、青溪、燕子矶、太平堤、桃叶渡、白门、方山、新林浦。文徽明是苏州人，文伯仁也只能算寓居南京。
当然此前此后金陵胜迹为人题咏者已甚多。有人检王安石集中纪游诗，直接提到金陵景观的，竟得一百三十六首，谢公墩、冶城、雨花台、覆舟山、玄武湖等为后世所称赏的景点俱在其中。王氏毕竟是非同凡响的人物，所以诗中或咏景、或抒情、或纪游、或怀古，率性自然、直抒胸臆、决不费心去翻检故典。以《板桥杂记》闻名于世的明遗民余怀(淡心），清顺治初年也有《咏怀古迹》二十九首，所选几乎全是南京的人文景观，包括当时早已泯灭的谢公墩、新亭、麾扇渡、孙楚酒楼、临春阁、劳劳亭、景阳楼、羊昙别墅等，题旨自如书名所出尽属怀古；康熙七年（1668）他又有《味外轩集·戊申看花诗》一百首，写到当时南京大量的园林名胜和花木之盛，以及文人学士的游赏活动。顺治末年，王士祯刊印《秦淮杂诗》，自述因“所居在秦淮之侧，所咏皆秦淮之事”。
此间可以作为插曲的，一是周晖《金陵琐记》记明嘉靖年间贡生盛时泰（仲变）所拟金陵十景，盛氏所欣赏的是祈泽寺龙泉，天宁寺流水、玉皇山观松林、龙泉庵石壁、云居寺古秘、朝真观桧径、宫氏泉大竹、虎洞庵奇石、天印山龙池、东山寺蔷薇——周氏说，“此十景皆世人所忽，仲交所独取者”。想来此时“金陵x景”的说法已经不少。盛氏这十景所取全属山水竹木，颇有与骚人墨客重人文景观轻自然累观的心态唱一唱对台戏的味道。他是南京人，能别具慧眼，该是深得此中况味的。二是万历年间顾起元《客座赘语》中记“南都可登临处”，“在城中则有六”，为清凉山的清凉寺、鸡笼山的鸡鸡寺、谢公墩的永庆寺、冶城，马鞍山的金陵寺和狮子山的卢龙观；“在城外近郊则有十四”，分别是中华门外大报恩寺琉璃塔、天界寺，雨花台的高座寺和为纪念方孝孺而建的木末亭，牛首山的天阙、献花岩、祖堂山，摄山的栖霞寺，弘济寺，燕子矶，一线天嘉善寺、梅花水的崇化寺，幕府山的幕府寺和夹萝峰太子凹。所取多为佛寺，恐怕未必是顾氏于佛寺有所偏好，而是应了那句“天下名山僧占多”的老话。
“四十八景”胜迹
南京人加入这种有图有咏的大合唱，是明代万历年间的事情。据顾起元《客座赘语》，先是榜眼余梦麟(幼峰)以生平所游览金陵诸名胜二十处，各著诗纪之，并约焦竑、朱之蕃(兰隅)先后二位状元公与探花顾起元同唱和，诗作汇为一集，名之曰《雅游篇》，刊行于世，一时以为胜事。余氏所选的二十景是钟山、牛首山、梅花山、燕子矶、灵谷寺、凤凰台、桃叶渡、雨花台、方山、落星岗，献花岩、莫愁湖、清凉寺、虎洞、长干里、东山、冶城、栖霞寺、青溪、达摩洞。而朱兰隅兴犹未尽，更“搜讨记载，共得四十景，属陆生寿柏策蹇浮舫，躬历其境，图写逼真，撮举其概，名为小引，系以俚句”，也就是周亮工所谓“景各为图，图各为记，记各为诗”，最后编成《金陵四十景图考诗咏》。
这“四十景”也就成了后世作金陵景物图咏的蓝本。但陆生骑毛驴乘小船躬历寻访所绘的图，现已不知下落。今天还能见到的年代最早的“金陵八景图卷”，也产生于明代万历年间，是万历二十八年（1600）江宁画家郭仁所绘，现藏南京博物院。郭氏仅选“钟阜祥云”、“石城瑞雪”、“龙江夜雨”、“凤台秋月”、“白鹭晴波”、“乌衣夕照”“秦淮渔笛”、“天印樵歌”等八景为题，各作一图，并各题有七律一首。“金陵八景图卷”是后人的定名，所以也可能是郭仁画了更多的景观，而流传下来的只有这八幅。
到清初，“金陵八家”之一的高岑又绘过《金陵四十景图》，周亮工为这部图册写了题跋，回顾了“金陵山水，旧传八景、十景、四十景，画家皆图绘”的历程。高氏这一组金陵景物图后来刊入康熙《江宁府志》。同样得周亮工作序的是余宾硕的《金陵览古》，余宾硕是余淡心的儿子，也颇有前明遗少风韵，他在康熙五年（1666)，周游山水之间，感慨兴亡之事，探奇揽胜，索隐穷幽，地各为诗，诗各为记，次第汇成，凡六十首”。余氏对景点的选择排列很有趣，始于“旧内”，也就是朱元璋登基前所住的吴王府；终于“大本堂”，堂在明故宫中，用以教授太子及诸王公侯子弟，是培养接班人的所在，为国家社稷之“大本”。所以当时即被人看破，认定他是为怀念明王朝所作。周亮工序中一再强调“风景未殊，河山不改”，也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这要算是金陵景物咏中的一个异数。而嘉庆年间的钱塘人陈文述，居留南京月余，竟作诗三百多首，涉及金陵旧迹近三百处。还有比陈氏更快捷的诗才，光绪元年（1875）易顺鼎中举，北上应试途经南京，冒雪骑驴于城中遍访六朝及南明遗迹，一日之间竟成《金陵杂感》七律二十首!
《儒林外史》的作者吴敬梓，在乾隆十八年(1753)，也就是他去世前一年，曾写过二十三首《金陵景物图诗》，记冶城、杏花村、燕子矾、谢公墩等。从吴氏诗前小记中可知，其诗是因图而作，这组图则绘于康熙五年，画家是一位“王山人”；吴氏对此人像是有所了解的，现在是图和人都无从查考了。就连吴敬梓的这一组诗，也是在1956年才被从长沙发现出来，而且好像也不应该只有二十三首，当是二十四首，或者就是四十首。吴氏在十年后得见“王山人’所绘的这些图，依图作记吟诗，他在小记中介绍景观位置、来历变化，而吟咏则多乃眼前景物，即涉怀古，亦属泛泛，非但没有怀念前朝的意思，而且颇有“颂圣”的词句。“遗民”是不能遗传的，明代的遗民，到余宾硕那—代就算终结了，此后的知识分子，没有亲身经历过改朝换代的痛苦，也就完全不必为前朝古人一唱三叹。更何况他亲身体验着康乾盛世的滋味呢。
大约在乾隆年间，“金陵四十景”发展成为洋洋大观的“金陵四十八景”。现在还能看到一种清代宣统二年（1910）刊行的南京人徐上添《金陵四十八景》图册，1990年，南京古旧书店曾据旧本影印出售。其所列四十八景：莫愁烟雨、祈泽池深、雨花说法、天界招提、凭虚远眺、永济江流、燕矶夕照、狮岭雄观、石城霁雪、钟埠晴云、龙江夜雨、牛首烟岚、珍珠浪涌、北湖烟柳、东山秋月、虎洞明曦、冶城西峙、赤石片矶、清凉问佛、嘉善闻经、杏村沽酒、桃渡临流、青溪九曲、凤凰三山、达摩古洞、甘露佳亭、长干故里、鹭洲二水、化龙丽地、来燕名堂、楼怀孙楚、合想昭明、长桥选妓、三宿名崖、祖堂振锡、幕府登高、报恩寺塔、神乐仙都、鸡笼云树、灵谷深松、秦淮渔唱、天印樵歌、商飚别馆、谢公古墩、献花清兴、木末风高、栖霞胜境、星岗落石。每幅上各有简短题记，介绍景点来龙去脉。据说民国年间还曾流传一种彩色的《金陵四十八景图》，如今亦无所见了。
自乾隆以往，人谈金陵风光，必说四十八景。二十世纪初，陈作霖之弟陈作仪退隐于南京城西，据说曾作《楚南宦游西城十六景》和《金陵四十八景》，“重墨干皴，方劲古黝”，惜都不曾寓目。我只购得其晚年所绘《凤叟八十年经历图记》的影印本，其中多关涉南京景观者，如燕矶望晓、雨花寻石、秦淮放舟、北湖二游、灵谷补松、扫叶登楼、桃渡寻诗、莫愁赏夏、三台探洞、清凉拜佛、半山避暑、钟埠愁云、栖霞寻碑等，也保留下百年前的南京风物旧貌。六合人张葆亨又有《金陵四十八景题咏》，其所据《金陵四十八景图册》原系徐行敏所作，因战乱丢失了一半，后由收藏此图册的李诚斋将其补全。与乾隆年间的四十八景相比，有二十五景全同，此外景点相同而景名略异的二十一种，只减去了原来的“北湖烟柳”和“台想昭明”，改换为“太平堤畔”和“周处书台”二景。其实此时“北湖烟柳”犹存，不失为金陵一景，而诸如祈泽寺、天界寺、永济寺、龙江关、虎洞、嘉善寺、杏花村、凤凰台等处均已面目全非，更无所谓风光名胜。
新金陵四十景
1983年4月，南京《周末》报社，江苏电视台、南京市园林局、南京旅行社、南京炼油厂、南京大桥机器厂、南京搪瓷厂等，联合举办“金陵新姿揽胜评点征联”活动，到6月收到万余张选票，提出928处景点。经专家评选，按票数多寡，选出54处风景区与52处参考景点。8月再请50位专家会评，选评四十景，留八景待南京万象更新的佼佼者补填。8月20日宣布评选结果，并向全国征集景名，《人民日报》，中国新闻社、《新华日报》、《新民晚报》、《南京广播电视报》、省市电台等新闻单位作了报道，此次评出的“新金陵四十景”是：
1.古亭晨钟（鼓楼广场大钟亭） 2.九华丹青（太平门内小九华山，旧称“甘露佳亭”） 3.天朝遗迹(长江路太平天国天王府） 4.灯火秦准(夫子庙灯市) 5.五台晴光(五台山体育馆、体育场） 6.中山伟陵(中山陵) 7.中华古堡(中华门瓮城) 8.植物阆苑(中山植物园） 9.天堑飞虹(长江大桥) 10.玄武烟柳(玄武湖内，旧称“北湖烟柳”） 11．石城虎踞(石头城遗址，旧称“石城霁雪”) 12．雪松叠翠(北京东路沿线雪松) 13．白鹭芳洲(夫子庙白鹭洲公园) 14．汤山温浴(江宁县汤山温泉） 15.鸡鸣春晓(鸡鸣寺，即古同泰寺） 16．灵谷松风（中山陵旁灵谷寺，旧称“灵谷深松”） 17.血沃雨花（雨花台烈士陵园，旧称“雨花书法”） 18.明宫晨曦（明故宫遗址） 19.孝陵烟岚（明孝陵） 20.璇宫远眺(金陵饭店璇宫） 21．六朝石刻(栖霞区甘家巷南朝陵墓石刻) 22．怡然莫愁(莫愁湖公园，旧称“莫憋烟雨”） 23．栖霞丹枫(栖霞山秋景，旧称“栖霞胜境”） 24.清凉扫叶(清凉山扫叶楼，旧称“清凉问佛”） 25.梅岭暗香(明孝陵前梅花山） 26.梅园风范(梅园新村纪念馆） 27.渡江史碑(下头渡江胜利纪念碑） 28.朝天云阁(朝天宫，旧称“冶城西峙”） 29.紫蜂神镜(紫金山天文台，“钟埠晴云”） 30.鼓楼榄胜(鼓楼公园) 31.燕矾临流(燕子矾及沿江诸洞，旧称“燕矾夕照”） 32.瞻园觅秀(夫子庙西侧瞻园) 33.石柱参天(六合县桂子山石柱林) 34.石臼渔歌（高淳县石臼湖) 35.狮岭雄姿(江浦现老山狮子岭) 36.绝世碑材(江宁县阳山碑材) 37.花神竞艳(雨花台区花神庙） 38.泉涌珍珠（浦口区珍珠泉） 39.十虹竞秀(泰淮新河十桥) 40.凝脂沉霞（溧水县胭脂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