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钱中间有个眼,
外圆内方有道理。
钱眼看人开眼界,
人人都在钱眼里
9
还遇见一件更倒霉的事。
我去年才买了电视,家里人看新鲜,每天晚上睡得很迟。一天晚上11点了,正准备睡觉,忽听有人敲门。开了锁拉开门,是QMH。这女人半夜来做什么?心中纳闷,只好让进家来。
MH当闺女时跟我很熟,我妻子也认识她。原来在城关卫生所当过卫生员,我在城关下过乡。后来她嫁给工会副主席,她不是正式编制,不上班了,现在有三个孩子。MH是属于很稳很正派的那种女人,从来没有不好听的名声。我到过她家,藏有很多古钱,高档仿制品极多,低档的偶尔也有真的。托我卖过几枚,还送了我一枚价值10元的大定背“申”钱。在街上玩钱的人当中,她的诚信口碑较差。人们都说她拿假“钱”骗人,多骗解放军,经常有当兵的把买她家的假货退回来。
这晚我问她:“有事吗?”她笑着说:“来坐坐,看看你的家。”坐在沙发上,跟我妻子唠了一会家常,说了些诸如家里婆婆瘫痪,儿女全上学,一个人上班,生活艰难等闲话,最后对我说:“J老师你到外面来,我有事跟你讲。”
当着我老婆的面,一个女的叫我到外面谈,这种事不常见到。
走到院门口,MH才低声说:“老J你这回一定得帮我。我有七十多个白洋,明天有人要买六十个,听说要请你鉴定。”我说:“没听说有这事。”MH说:“明天一定是叫你看。咱俩人多年的交情了,你忘了,在城关公社时,咱们天天在一块吃饭,那时都没结婚,我好想嫁给你,后来不知怎么再没见面。到现在我还想咱们那年的事。我急需要要这笔钱,你千万要帮我做成这买卖。”
她这些话,好像我跟她初恋过似的,说着手揽着我的腰,脸又靠着我的肩,呼吸吹到我的脖子上,声音越来越甜蜜,像是我的情人。我呢,自从娶了个年轻老婆后,比我妻子“老”的女性引不起我的任何欲望。看了她这样表现,马上联想起去年类似的一件事来。——
……有天下午上街,遇见了土地局的吴L女士,约我到前街玩麻将。这女人原来是教员,长得很漂亮,是一个泼兼荡的美女。泼到男人不好意思说的脏话她都能轻松出口,荡到“老少兼宜”,曾跟一个比她小十几岁刚毕业的中专生勾搭,被人发现,她倒无事人似的,那中专生觉得无脸见人吃药自杀被人救过来。因这事影响太坏,在教师队伍里混不下去了,才到土地局当了干部。
那天跟她玩麻将,玩四把牌10元钱的小和,我的手气最好,不到两小时赢了七十元。吴L呢,装的五十块钱全没了,按说有一个人输完没钱了,就不玩了。但吴L不让大家走,继续玩。我呢,三家还欠我30元,玩就玩吧,反正我不输现金,输完这三十债权再走。最后我又赢到60元债,其中40元在吴L名下。本来规矩,赌债一散场就没事了,特别是不经常在一块玩的人,没人计较旧账。
但这吴L自己觉得赖了40元有点理缺,散场回家我两人一路,路上就做了很多亲昵的动作,跟现在MH的动作大体一样,手挽着你的腰,脸凑到你肩上,热气吹到你脖子上,说些热情的话。我当时觉得很无必要。因为我学过政治经济学,商品价值是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的,触摸接吻等动作并没有凝结物化劳动,没有价值和使用价值,男人根本没享受到实惠,有时还讨厌。那卖淫嫖娼呢,性质就大不一样。性生活是要消耗物质和体力的,人的身体发育成熟要消费十几二十年生活资料,卖淫虽然不创造价值,但要付出价值,而且能满足性欲提供服务,所以要拿人民币结算。如果说满足了对方被摸的的欲望,逻辑不通。因为同理,流氓打你也可说成满足了你被打的欲望。说白了拉到哲学高度,表达欲望是个体的权利,而权利是不能被别的个体代表的。——后来听说县里要培养一名女副县长,有小道消息说吴L是人选之一,我估计是别有用心的人造的谣言,因为她终于没有当上。
去年闲言少叙,还说这天晚上。QMH的声音愈来愈软,几乎像是含泪请求了。我突然意识到,她的银币肯定是六块一枚买的。因为马克思在《资本论》注解里说过,有十倍的利润,人就不顾廉耻。如果她这银币进价是每个六角钱,我把她吃了她都会乐意。因为马克思又说过,有百倍的利润,人就不顾性命。
不过人非草木,最后我还是被感动了。我不感动也不行,因为半夜三更的,我不感动她不走,一男一女在街上谈话,被外人看见有闲话。我说:“咱两人呢,多年认识。那买币的,跟我无关。我怎么会向着生人呢。你放心,我不会坏你的买卖。”MH听到此话,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回到房里,我妻子问:“这么晚了,MH找你有什么事,还鬼鬼祟祟的?”
“她卖银币,大概是假的。怕买主请我鉴定,来打招呼的。”
“那人家买了假的,告到公安局,说她骗人。你不是成了诈骗犯的托儿了吗?”
“这事还真不好办,估计不会叫我吧。”
“有什么难办的,你不去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