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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个好帖,十八年寻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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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2012-07-24 19:56:04

    自从迷上钱币后,上班无事喜欢用手机搜东西看,那天看到这个好帖,于是摘录以便传阅.


    十八年寻钱记:真实经历与奇闻怪事

    (本文分四篇连载。上篇为“初学记”,中篇为“捡漏记”,下篇为“历险记”。外一篇为“师友录”,专门介绍十几年来和全国泉友、前辈、老师们的交往与交流)

    8,网络记

    附记、师友录

    1,大师
    2,先生
    3,兄长
    4,挚友
    5,泉友
    6,泉坛


    十三年寻钱记:真实经历与奇闻怪事

    题记
    和钱币打交道十三年,理论实践都经历了很多,在快乐中感受着生命流逝的疲累。做出的成绩在人生的意义没有那么明显,没有一点点轻松感。悠然回头,想起十三年来的许多和钱币打交道的经历,其中奇闻怪事与冒险经历,历历在目。很多生活中的人,也在脑海中栩栩如生。于是抽空把这些都写一写,也算对十三年钱币经历的一点写照和交代。不求勒石付梓,但愿天下爱好者有机会偶然阅之,茶余一乐,有所警示,于愿已足。



    初学记

    一, 农夫和牛

    我和朋友第一次去农村收购钱币,碰见的第一件事,你说是什么?咳,既不是钱币,也不是车祸,更不是艳遇,而是耕田的老牛!
    这可怜的老牛!那天我们2人刚从县城边上出来进入村子的第一条小道,就看见一头老水牛站在路当中一棵大树阴下,后边拉着一辆车,车上坐着个种田的农民,这农民正在骂牛。天气热,老牛可能要休息。
    “烂肠瘟的,你以为你是牛我就不能打你了!”农民说着“啪啪”的用棍子在牛背上打了两下!有继续骂:
    “你今天才不过拉着我走了两里路就想偷懒了!没有这个道理,我告诉你,你作牛才做了几年?老子我做人都做了50年了!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听到这里,我们已经走到牛车旁边了。
    这条牛老弱不堪了,牛角尖长弯曲,毛发稀落,身上到还没有褪落的坏皮块。从牛眼睛可以看出,这牛是严重的营养不量,劳动力下降了,眼角有几块白的眼屎,泪水半流半收的,可怜。
    开始我们以为他在和车上的什么人说话呢,不料一看车上就他一个人,旁边也没有别的人。实在好笑!我想笑又有点可怜这头老牛。同伴到是笑了起来。老头子完全不理会我们在旁边,又继续骂起来:
    “老子整天忙这忙那,饭碗才歇下又要去拉粪,连咂烟的时间都没有,烟锅又不好带着。你还不赶快走!要不然你找死了今天你!”“啪啪”又是两棍子打在牛身上!我们走过牛车了,忽然同伴发现牛车车帮上的一个螺丝下边是个铜钱!我们都知道老百姓用铜钱做螺丝垫子是很普遍的,一般是清朝制钱,大小正合适。但眼前这个是个大家伙!
    “杂种,你到底走不走!?”农民突然大吼一声,把我们俩都吓了一跳!老牛还是没有动静,只是摇头,仿佛在说:你这个老家伙,要不是看在你家里给我个牛圈过夜的份上,老牛我一角顶死你!今天就是不走,休息够了再说,看是你狠还是我狠!
    “要有本事你上车来,我来拉着你走!日你烂娘的,你有本事上车来赶车,我来拉着你走!”气急了的老头站了起来,把草帽拿在手里,一副准备下车拉牛的样子。看着架势,我觉得不必问他那个铜钱卖不卖了,但同伴还是凑上去腆着脸问:
    “老大爷,你车上这个铜钱可可以卖给我们?”
    我站在车边上,看那枚钱,左右有“五厘”二字,正面应该是“利用通宝”。价值2、30元吧。
    “不卖不卖!该整哪样整哪样去!忙不得!”那老农满肚子鬼火的样子,同伴碰一鼻子灰,也没有说什么。哼了一声掉头就走。我转身走时对那老农说了一句:
    “你家的牛怕是口渴了,喂它点水。”老农看了我一眼,啥也没有说,鼻子里明显地哼了一下,对我的意见不置可否。
    我们下了坡,过一小坐树林,就进村子了。
    这次出去没有什么收获,瞎跑。
    晚上天要黑的时候望回走,和去的时候不是同一条路。离县城一里路的地方有条小河,河埂很高。我们就从河埂上走。走到一个河埂上的一个渡槽断开处,要从桥上过去,不然就要脱鞋子淌水过去。衣料不到的是,又碰到一条水牛!牵牛的是一个看起来强壮凶悍的中年农民!只见他右手里拿着一把牛角尖刀,左手高高地举着牛鼻索。牛也是强壮无比的耕田牛!
    老牛和人,正好站在小桥的这头,把整个路占了,我们过不去。只好站住,等他把牛牵过去。那牛不知为什么呢,就是不上桥!牛和人就这么僵持、挣扎!我看那木板窄而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老牛可能是觉得走上去一定会踩断桥、跌坏腿,所以死活不过去,扭头想下水沟淌过去。其实淌过去也不要紧,农夫可以骑在牛身上,想来这牛也不至于不愿意或驮不动,这牛也壮得很。或者农夫脱掉鞋子,挽起裤子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比人还壮的大牛就是不愿意听从人的安排,这比牛还犟的农民就是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听牛的安排!
    “你走还是不走!?你这个****的死牛,你再不走我给你几刀吃吃!”牛当然不听。人已经把牛鼻索举得很高,人的手掌和牛的鼻子已经向上伸到半空了,牛在挣扎,看得出它的痛苦远在人的愤怒之上。后蹄攒着,尾巴夹得紧紧的,就和人被揪住后脖子皮一样。
    但双方还是僵持着!
    我们俩互相看了看,一时无话可讲。忽然,我们看到了可怕的一幕:只见那农民用右手里的尖刀扎进了牛耳朵!黄昏薄暮里,我看到牛身子颤抖了一下,喘着粗气哼了一声!
    “你过还是不过!?”农民可能看到我们在后边,也有些羞愤之色,怕我们笑他连牛也制不住,于是更加的羞愤了,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缓过神来,他有把刀子扎向牛脖子!又是一个血口子,鲜血冒了出来!
    我们俩吓着,又不敢劝,赶紧脱掉鞋子,挽起裤子,急急忙忙下到水沟里涉水而过。到了对岸,回头看看,景物已甚是模糊,人和牛不见了,肯定是人犟不过牛,下到沟里了。
    幸亏他那把刀是小刀,要不然牛就太悲惨了。
    牛被牵住鼻子的时候,是几乎完全没有反抗力的,否则十个那样的农民也不敢拿那么小的刀子扎它!
    有时想想,十几年前的这两个故事给我印象真深啊!农民有时并不就是传统小说里那样淳朴、憨厚的,也有其顽固、野蛮的一面。可怜的只有牛以及被人役使的其他动物们。
    后来每次看到“利用通宝”几乎都会想起那天的经历来。
    慈悲!


    (本文大约每周更新一次,更新的内容都以跟帖方式发布,请大家一页页往下看回复。主帖不变。谢谢阅读)

    啊啊,我这是不务正业、课余爱好偏成了主要活动,对个人发展产生很多不利影响,至今还难说呢!提起钱币生涯,其实就是一本糊涂帐!罢了,先走着:)



    二、西王赏功—无人相信的奇遇与遗憾

    关于“西王赏功”这个中国钱币史上的这个珍宝级大钱,我搜索网络得到上千条记载,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有4条:
    1,明朝末年农民起义军首领张献忠据川称“大西王”时,曾铸过一种“西王赏功”钱。祟祯十七年(1644),张部义军陷成都后,建大西王国,改元大顺,称成都为“西京”,并置铸钱局,铸行“大顺通宝币”钱。同时又铸金、银、铜三种“西王赏功”钱,以奖赏参战有功之将士。这种赏赐钱并非通行货币,故当年铸量不多,至今已成为珍贵的纪念币。
    2,崇祯十六年(1653)五月,农民起义军张献忠攻占武昌,称西王,西王赏功钱当铸用于这期间。西王赏功钱有金、银、铜三种,皆大钱,为极罕见之珍品。
    3,张献忠领导的农民起义军,1643年攻克武昌,占据楚王宫,设尚书、都督和巡抚等官职。1644年张献忠在成都称帝,定国号为“大西”,铸造“大顺通宝”铜钱,并铸“西王赏功”金、银、铜纪念币,奖励有功将士。
    4,崇祯十六年(1653)五月,农民起义军张献忠攻占武昌,称西王,西王赏功钱当铸用于这期间。西王赏功钱有金、银、铜三种,皆大钱,为极罕见之珍品。
    这四条记载,基本来源于《古钱大辞典》中的文字,但全部有问题。
    我再翻阅手头6种古钱书,终于找到一篇专门文章,关于此币的研究原来已经取得定论,而且是十分可靠的,不幸的是这篇文章在网上找不到,而网上的记载也不知从何而来、谁抄袭谁。但其中有一条记载注明“来源于上海博物馆”,可知上博的介绍也有不足。
    我没有什么研究,但根据若干历史文献,可知上述4条记载的失误与不足(这四条代表了目前国内外、网络上下收藏界、学术界中相当一部分人对这个币的认识水平),简单说说:
    1,“大西北王国”之说不确,明显是作文者随意称呼。关于成都铸币,诸书并未提到“大顺通宝”之外其他品种,至于“纪念币”之说,也是以今日之语言附会古代之行为了。
    2,崇祯十六年应为“1643”年,而不是1653。
    3,前句“克武昌”与后句“在成都”,二者和铸币并无任何联系。
    4,同2。
    实际情形是什么样的呢?浙江舟山钱币学者盛观熙先生在《安徽钱币》1995年第二期中撰文“张献忠‘西王赏功’钱说略”全面考订了半个世纪来的记载、图片、文献资料,最终提出该钱应为张献忠克武昌后铸造。我看完此文,深感高兴。也完全赞同盛先生的观点。此文另载盛先生的《梁溪集》第55页,亚洲钱币学会2005年新加坡版。
    有条件的读者可以找来看看。
    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呢?
    因为这个币实在太重要!而且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是真品!直到目前为止,我在不同的钱币书上、网站上看到了十几个不同的彩色图片、黑白拓片,但让我真正认为真品的只有一个图!包括上海博物馆的藏品,我没有看到实物,也不好说真假与否。
    那个真品是哪一个呢?各位读者可以看华光普先生编写的任何一个版本的“古钱谱(或目录、大集)”,均可看到那枚铜质的拓图。这个图从哪里来的呢?来自《中国古钱谱》。
    《中国古钱谱》由国家文物局编写,1989年文物出版社出版,16开精装本。该书上披露的铜质“西王赏功”钱拓图,穿孔左右各有一个缺陷。正面缺陷在“赏”字左侧,较小,看得出是磕碰痕迹。背面穿右侧的缺口则比较大,约缺1.5毫米,左边也有磕碰痕迹。此钱文字风格特别宽厚、稳重,面廓比背廓窄。这个一定是真品。因为除此以外的其他图片全部是完整无缺的。而我见到的那枚就是和这枚缺陷版一个模样的!
    1993年5月,我从学校出来到街上闲逛,想去找那个卖钱币的老头子买古钱。此前我已经买过几个布币了,开始喜欢上古钱。
    老头总是在邮局对面摆地摊,树阴匝地,行人不多。
    我到那里的时候,看到他的屁股大的地摊上摆着几样古玩,丢着几个铜板,几个古钱。但没有我特着迷的古铲币(即一般说的布币,老头叫裤子币)和刀币。
    “来了?放学了?”老头子招呼我,他不太苍老的脸上笑容慈祥,口里两个金牙直闪光。
    “恩,来走走玩玩。金师傅,可还有上回那种刀钱和裤子钱?”我也笑着问,满怀期待与盼望。
    “唉,那种没有了,每次我都要到很远很远的西双版纳那边老民族山寨里去才买得到,一年只能去2、3回。现在没有了。”老金加重语气告诉我,仿佛在讲故事给孩子听,而我确实还只是个孩子。
    “啊,这么远啊!你哪天再去呢?”我满怀向往与虔诚地问。
    “暂时不去了,你以为好去啊!要会说那边老民族的话才能进去山寨,也才找得到路,不然更本没有人理你,什么都买不着。等我得闲再去收购。”老金一边神秘地说着,我听得佩服之极!西双版纳啊,多么遥远的地方,多么特殊的民族地区,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古钱古刀古布!
    “你可会说那些民族的话?”我蹲在他摊子前仰头问做在砖头上的老金。
    “会一点,不然怎么敢去呢。你看看这个铜钱,你是高中生有文化,帮我看看这个钱是哪个朝代的。”老金说这话时偏头看看边上闲聊抽烟的几个闲人。同时指着地摊向我说。我脸虽然红了一下,不过那时的我是比较自信的,以为自己确实很有知识,毕竟看的历史书比较多。也从小喜欢历史。
    “哪个?”我问。
    “这个。”他说,并把摊子上的一个满身红土锈的大铜钱给我看。
    “你瞧,上边是‘西王赏功’四个字,以前没有见过,中午才收的,一个山区人拿来的”。老金递钱给我,指着字说。我接过来看,整个币身,红土和铜肉已经结合在一起,看着土,却用指甲都刮不动一点点!可惜穿孔边上有缺口!钱身几乎占满我的手巴掌中间。厚厚的,土土的,沉沉的。我心理琢磨:这是哪个朝代的钱呢?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定是太平天国的!于是我面露得色,笑着告诉老金:
    “这个钱是太平天国时候西王萧朝贵铸造的!太平天国起义胜利后他被洪秀全封为西王,当时一共有五个王,杨萧冯韦石,东西南北翼,西王就是萧朝贵。不过太平天国的钱是很近的了,肯定没有春秋战国的刀币有历史价值。”我牛得很,这样自以为是地侃侃而谈。那时历史课是我的最爱,背点什么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啊,不简单啊,是太平天国的,我就说时间不会太长,你还给人家3块钱,哈哈哈哈”。旁边另一个老头听了我的话后挖苦老金。
    “唉,无所谓,几块钱肯定值得。你可要?要么给5块钱拿去玩。”老金瞅了那老头一眼,转头笑对我说。
    “恩,我只要古代的,这种清朝的不要。何况还有破洞。”我抱歉地对老金讲,还把一个小指头塞到钱孔里去转着玩,又仔细看了那个缺口,好象是被虫蛀噬掉的那样,真是难看。我想清朝的钱一定不值钱,那里能和春秋战国的比啊!他卖刀币和铲币给我也只要8元、10元一个!还是完好无损的!
    “不要紧,放着吧。我下次去边疆多找些老古代的给你。”老金略显失望的告诉我。我记着要去找小璐,就走掉了,没有买什么。何况我钱不多,想买点什么给小璐。
    第二天我想了想,那么大个钱,5块也不算多,就去买来玩吧。于是第二天下午我又去找老金,他说上午已经卖掉了,卖了6元呢!真不错啊!
    “卖给哪个了?”我问,有点失望。
    “认不得哪点的,好象是在一中门口修单车的那个老倌。”老金随意说。
    我也就不再问了。那个老倌也玩点钱币,专门在一中门口修单车,主要顾客就是学生。我的几个同学还在他家租房子住。我经常去玩,他家又黑又脏,房子又大又老,是解放前的那种四合院大房子。他家正房住着一个女孩子和她妈妈。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很好看,也在一中上学。
    过了一个月,来了一个开远市(云南南部一个小型化工城市)的玩钱高手,来找我和老虎。我看到他有一本《中国古钱目录》,就拿来看,翻啊翻,清朝和太平天国都没有“西王赏功”,最后在前边几页找到了!原来是张献忠铸造的啊!真是无知啊!书上标着“西王赏功”价值30000元!天啊天啊!而且那本书上的图和我看到的实物是完全一样的!
    我简直要疯了!当天晚上直接到一中门口修车老倌家去问,但人家不理,说有事明天再说。这老家伙!要害我一夜难眠了!
    第二天天亮,赶紧去找老倌。他可能刚起床出来,满身油腻,头发稀疏凌乱,一边骂自己的小孩子(我和同学叫他小泥鳅),一边摆出他的修车家什。我刚要问他铜钱的事情,看到住他家正房的那个女孩子出来,急匆匆的含着笑看我一眼,我和同学经常在这个院子玩,因此虽然不讲话,但彼此是面熟的。我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怕让她知道了笑我不务正业。
    看着女孩子走远了,小泥鳅也从他爸爸口袋里拿着5毛钱背着破书包跑了,我这才小心翼翼的问老倌铜钱的事情,不料老倌十分不耐烦说:
    “没有没有,很长时间没有玩铜钱了。你问这个整哪样?”他也知道我是住他家的那些学生的朋友,脸色虽然不太好,但还是回答了我。
    “没有什么,我听说你上个月买了一个大铜钱,上首写着‘西王赏功’,我是学文科的,很喜欢这个老铜钱,可以不可以卖给我?”我尽量谦虚、诚恳地来说服他。
    “没有听说过!我一年多没有买过铜钱了。你听哪个说?我家里只有乾隆通宝,可要?”
    老倌说。
    我彻底灰心了。
    只好走了。
    当天上午,我又去邮局门口找老金。他说记不清了,好象是修车老倌,又好象是收购头发的贵州人。
    于是我知道几乎彻底没有希望了。但还一一个线索。
    在我们县城的朝阳巷,住着几个长期在乡下收购头发贩卖的贵州人,他们也兼顾收购钱币、玉石等等。
    那是最下等的旅社,也有最下等的妓女。
    我和老虎进去找,一间间房间问,结果找到3个贵州人一个安徽人。贵州人只有玉石,没有买过钱币。安徽人有钱币!拿出来一看,却是“兴朝通宝”什么的。完全没有什么张献忠的珍宝!
    于是我彻底死心了。
    13年过去了,我念念不忘。每当和其他泉友讲起捡漏与走眼,我都会说起这个故事,但别人总是听了就听了,很少有人相信。
    你相信吗?
    :)
    早安!



    发表: 2006-04-12 04:31:12               第16楼

    以后更新时,我会在标题后边加上更新的日期,以便大家知道新内容是否已经发布。比如现在是4月12日,我就在标题后边加上“4-12”。
    谢谢大家





    三、第一次与老金相遇

    相遇是一种偶然。这偶然往往变成一种命运。人生中太多这样的事情。
    我遇到老金也是这样的。我一生都被改变了。
    老金就是街头摆地摊的老头。60岁左右,有两颗大金牙,右手有残疾。人很温和,善于和人沟通,讲话不疾不徐。他的地摊只有很小的一个方形塑料布,大约有学校半张课桌那么大面积。
    我第一次遇见老金是在1993年的5月下旬某天下午,我正是高中三年级的时候,但我离开了学校在外边自己学习,所以丝毫不把大部分人视为人生头等大事的高考放在眼力。而是自由自在。何况云南那些年不太重视教育,至少不会要学生补习或全天刻苦复习,学生是比较自由的(外省是地狱式、准军事式训练高考)。所以我和我的同学都可以在高考前还到处晃,很少看书。
    那天我晃到了城中街邮电局对面,慢慢的走着,随意看看蹲在行道树下乘凉聊天的老人。忽然在一堆老人中发现了老金的地摊!地摊上摆着好些古玩、钱币!还有玉石!那时的我真是如遇奇迹!在我眼里啊,那些黑漆漆的古钱是多么重要的历史文物啊!也许那枚刀币曾经是苏秦用过的呢!或许那枚布币是孟子买米的钱!多有价值的东西啊!
    我就蹲下来和老头攀谈,我问这个东西是不是春秋战国的?他说是啊!是古代秦始皇那时造的东西!我高兴极了!以为发现了宝库,以为可以发财了!那时我虽然还小,才21岁,但也对金钱的力量有巨大的认识,而且哪个少年不渴望金钱呢?那么在不把学习放在心上的人眼里,找机会想办法弄到钱就是一件大事了!
    我立刻开始幻想,这么古老的有历史价值的古钱,一定能赚钱!拿到省城昆明去一定可以赚钱啊!我就问他:
    “这个刀币要多少钱一个?这个裤子币呢?还有周元通宝,背后有一条飞龙的。”
    “刀币上有6个字的要30块一个,没有字的要20块,裤子币15块,周元通宝这大的要30块。”老头一个一个拿在手里看着讲。
    “这个周元通宝是哪个朝代的?”我问,我觉得奇怪。好大一个啊,有半个巴掌大了!黄黄的还有泥浆呢。
    “认不得,我么没有读过书,不清楚,怕是周朝的,可是?”老头边说边探询我。
    “唔,周朝那时怕没有这么大的钱,会不会是北周朝代的?就是宋朝前边那个北周,《水浒传》里边的柴荣就是北周朝的后代,我觉得就是了。”我自以为是地这么说着,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把握。
    “喔,那也很早。你认得的知识到是多。”
    “哎,也没有什么,我比较喜欢历史,所以喜欢古代的东西。便宜点卖给我吧。”
    然后就开始谈交易了,老头不怎么愿意讲价,他强调说:
    “价钱很低了。我跑一趟边疆老民族山区要花一个半月,要请客,还要讲很多好话,人家才会拿出来卖给我,不容易呢。西双版纳你去过吗?那么远呢!”
    这么说着,我想想也觉得不容易,这老头年纪大了,弄来这些东西真不简单。而且我想这些东西肯定价值5、6百甚至千把块一个!所以就没有坚持,全部要了他的2个刀币、一个裤子(布币)币、一个大型“周元通宝”,一个“兴朝通宝”五厘(2元),还有一个云南半开(“光绪元宝库平三钱六分”)龙版银币(5元)。我问了他的姓名、住址,以便再去他家里买,因为他说他家里还有一些。
    我花完了口袋里的钱。
    我决定晚上找同学借钱,再去老金家里买古钱!我可要发大财了!心里的激动真是妙不可言!
    我在幻想要把这些重要的古钱卖给国家!然后拿钱去上大学,买几样小璐喜欢的东西给她!我还要买很多很多书…
    当天下午我找一个杨同学借了80块钱,找到了城西老金的低矮的家。
    老金的家紧靠城市边缘,坐西朝东,右靠县屠宰场,左边是村里的大菜园(今天这个地方已是城市的中心地带了)。有道矮矮的木头大门,门里是个小院子,然后才是矮矮的正房。有点破旧。进了院子,左边是厨房,右边是是放农具的搭棚,搭棚旁边有个鸡圈,好几只鸡在院子里散步、拉屎。有一条和整个院子环境不太协调的小洋哈巴狗,汪汪的白费劲的叫着。
    我和杨同学进去院子时,老金一家正在正屋里吃晚饭。我们就没有进去。他的小女儿给我们拿来两个草墩,我们就坐在屋门口。
    “你先吃饭,我们坐一会”。
    “不要紧,我吃饱了。我拿东西给你们看。”
    老金放下饭碗,转身到正屋的右边一个房间进去。他女儿看样子读初中,脸色不好,好象在家里很不开心的样子,我13年后想起来都觉得她的少女时代很不开心。后来去他家好几次,碰到她总是脸色寡寡的。老金的女人好象完全不关心女儿,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母女俩。老金的原配死了,找了这个外地女人。那条哈巴狗就是这个女人的。
    老金拿出来一个和他日常上街不一样的大塑料袋子,掏半天掏出来大大小小几个小包,找出来许多古玩、钱币。我们就把80块钱全部买完了,又是两把刀币、一个布币、一个“兴朝通宝”买了,增加了一个“永历通宝”一分。这次他自己降了点价钱。
    我们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我那时租了一间房子住在学校外边。杨同学和另一个同学也租房子住在学校外边。
    那天晚上我彻夜难眠,也不理小璐,只顾看钱,还找来许多历史书,查看有关朝代的记载,可惜始终找不到详细的钱币的记载,更加不知道“兴朝通宝”的来历。
    钱币,我一开始,就外人眼光来看,处于知识的蒙昧状态,处于黑暗之中。可我的心,充满了迷茫的困惑、探索的勇气、对未来的憧憬!以至于忽略了常识。
    何况,我所接受的学校教育,本来就是忽略常识、灌输无用理论的教育!


    四、美梦破灭了

    后来我不知怎么的想起来,这些古钱应该拿去请文化馆的专家、领导帮忙鉴定真假和价值才好。
    那时我是我们县一中文学社的主编,还是县文联会员(唯一的一名学生会员),所以在一次纪念《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及其他文学活动中认识几个文化馆的老师(记忆中90年代早几年,各地县的文学艺术活动还比较多,领导也比较重视,但后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这些活动逐渐减少了,离老百姓越来越远,思之黯然!)。
    于是我就把所有大钱小钱银币铜钱包好,拿到了县文化馆。恰好见到了当时的副馆长、后来的局长、作家钟老师,他在走廊上问我来何干?我就兴奋地把一包铜钱给他看,他看了十分惊奇,认为如果是真品的话价值可就大了!他忙别的事,就介绍我找专管文物工作的张老师。张老师很热情地接待了我,并表扬我这样做是对的。然后给我写了一张清单,说要把东西送到州上请专家鉴定,让我过一周再来看结果。
    我们那里是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我们县是属州管的。
    我的宝贝啊我的钱币!
    我满怀希望,每天和小璐念叨我的宝贝钱币,丝毫不把高考放在心上。
    小璐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极其善良、美丽,身高和我一样。有一天在她家菜地里帮她家锄地,她在高一点的地方,我在低一点的地方。阳光亮晃晃的,我偶然抬头看她,发觉她头上的小草帽遮不住她的秀发,也遮不住火热的阳光和热气。几丝头发从草帽边飘下来,在热风中轻轻荡漾。细细的汗水顺着她的额头、脸颊慢慢的流下。她的脸是潮红色的,粉嘟嘟的。她没有看我,只在不紧不慢的锄地。我不知道她知道我在看她吗?我心里赞叹这是她最美的最美的时刻与造型!曾经在运动场上,在教室里,在小小的屋子里,都没有发现过这样的一刻。可我还整天拿破铜烂铁去烦她!
    罪过罪过!
    可是少年无知的我,哪里会管得住自己的兴趣呢?在我第一次对学习以外的活动发生强烈的兴趣时,女朋友的魅力竟然起不了阻挡的作用。不过这和她支持我的爱好也是有关的。她还找她奶奶要了几个铜钱给我呢,很郑重的给我。我却从来没有珍惜过,因为她给我的那几个钱太普通了,我奶奶给了我5、60个呢。我的早恋是以悲剧收场、喜剧结局的,和钱币也有很深的联系,因为她最后还给我的东西就是我后来送她的银币和锋利的匕首。
    一周后我去文化馆,张老师把所有钱币给我了,告诉我结果:除了几个半块银币、利用通宝、兴朝通宝之外,其他什么刀币、裤子币、大型浮雕周元通宝、巨型大定通宝等等,全部是假的!而且真的几个也不值多少钱。
    我沮丧之极了!不过没有在领导面前失态,我还笑着表示真是想不到,并表示真心的感谢,后来我提出把几个真品卖给文化馆收藏。张老师很高兴,于是就把我的几个兴朝通宝、利用通宝、光绪元宝三钱六分卖给了馆里,好象是古钱每个5元钱,银币6元。张老师还开了付款收据的。后来张老师还给我看了馆里收藏着的许多东西,都是放在他办公室里的,有两麻袋铜钱,打开一看,全部是崇祯通宝,另一个柜子里还有一些铜板。地上还堆放着好些破铜烂铁,都是青铜器,他说是汉朝的,民族地区发现的。我看了惊叹不已,想不到我们这个偏僻、落后的小小民族县竟然还有汉朝的锄头、斧头!
    美梦破灭了!
    我该如何对同学们讲呢?我该如何对小璐讲呢?我还欠着杨同学的钱呢!该死的老金,原来全部是假的!他肯定是上了别人的当!他是残疾人,我又要面子,当然不会去找他退钱!真是愚蠢啊我!
    我真实地感到后悔了!


    五、美梦彻底破灭了



    我失望地回到小屋里。杨同学来喊去打篮球。我就去了。打完 后谈起这个问题来,他说:

    “也许州上的人说不准呢?不一定他们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啊,拿到昆明去试试!”

    一语提醒梦中人!是啊,也许省上的人比州上的人更懂!我拿到昆明古董市场去看看!而且,银币既然是真的,而且值5块一个,那我还可以再去找老金买几个带到昆明去卖啊!就这么定下了,当天晚上我们又去老金家,这次一开口就只要半块(半元银币),别的不要。这时我看老金的感觉完全变了,两颗金牙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吃人的虎牙!

    “说不定他那残疾的手就是因为干坏事被搞坏的呢!”路上,杨同学使劲地说。我只有叹气了:

    “真想不到老金这个老不死的是个骗钱的!以后要小心了!他又是从哪里拿来的那些假大钱的呢?”我想起他说的西双版纳深山民族地区,觉得这个说法不可靠了。

    意外的是这次老金一次拿出来8个半块!其中有4个双面旗帜的,以前没有见过!我感觉旗帜版的“云南半圆”更好看更白更值钱!问他旗帜的几块钱一个?他说龙的还是5块一个,旗子的4块5。还问我大钱还要不要?他刚刚从西双版纳进货回来!

    “古钱不要了!只要银币,便宜点!”我说话语气和以前不同了,明显的含着对古钱的嫌恶。老金好象听出来了,这老狐狸!

    “好好好,老朋友了么,龙半块5块一个,旗子的算4块一个给你们”。

    我了解他的价格。他摆地摊,经常有人来卖钱币给他,龙半元是4块一个收,那么旗子的最多3元5角。

    买了8个半块银币后感觉有点成就感,于是又准备去昆明了。有时在老金地摊上听老头子们闲聊,知道昆明有个花鸟市场,什么古玩、花鸟都有人买卖。

    小璐听说我星期六要去昆明,很兴奋,特意给我准备了一个苹果,叮嘱我路上小心。我才不喜欢她这样罗嗦关心呢!唉!无知少年啊!

    早上出发,中午12点到昆明,吃了一碗米线,到处去找花鸟市场,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胜利堂门口的花鸟市场!

    好大的市场啊!好多店铺!好多地摊!人很多,鸟叫声很大,还有买卖兔子、哈巴狗的。从艺术剧院门口这条街望里走,一路好几个地摊!但胜利堂门口的才是正市,所以我到正市里才考虑拿出东西来。摊位太多了,都不知该给谁看我的宝贝了。我浏览着别人摊子上的东西,隐约觉得受骗的感觉越来越强,对自己的东西越来越没有信心!太多的刀币、裤子币、大铜钱了!几乎完全一样啊和我包里的!那么说这不是什么珍贵历史文物了!更不可能值钱了!

    幸亏我看到有人成交了一个半块,和我包里一样的,7元一个!

    于是我就问那个买了别人半块的摊主,要不要古钱、半块,他使劲把我冷冷地看了一大眼,然后说拿来看嘛。我就把我的包拿出来,把钱递给他。他胖胖的,看起来挺好,就是表情比较死。

    “要几文一个?”

    “龙半块9块一个,旗子的8块!”我大着胆子多说了些!

    “9块?我卖给你你可要?”这句语调不高很平实的反问把我搞惨了,有一种很重的羞愤感,不知该说什么了,一时愣着。胖子看了我几眼,冷笑一声接着说:

    “龙的半开7元,旗子的6元。其他钱不要。卖就数钱。”依然是冷冷的毫无表情的声音。我急于解脱,离开这个位置,赶紧说可以的可以的。成交。离开好远了,我不愿意再看见那个胖子。另外找了两个摊子问古钱要不要,没有一个人愿意要,而且他们摊子上的只要8元一个!我就知道了,全是假的!真的全是假的!州上的专家没有说错!

    这个热闹拥挤的昆明闹市市场,原来就是老金说的蛮荒、偏远、充满禁忌与神秘的“西双版纳民族山区”!哈哈哈哈哈哈…

    悲惨极了!

    我如何回去面对同学和小璐?这点钱只够开销来回车费!手头这么多珍宝大钱,又欠下了同学一百多块钱!真丢脸!总不能老是向家里要钱!家里每月给我的钱定数之外还有多的,我哪里还敢回去要啊!

    当天我就赶紧回了县里,心情糟糕透了,也没有想着来一趟省城不容易,是否要买点什么送给小璐呢?没有想到,因为那时心情真的很苦。虽然小璐很朴素,但她内心难道没有一点点的浪漫的需求?那时的我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啊!可悲的无知少年!

    在我带着逃离的心情离开市场之后,我还存着奢望,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把手头的这些大钱古钱卖掉,哪怕便宜点,凑一点钱回去啊!要不是有那8个半元银币的话,我连家都回不了了!

    我走啊走啊,想啊想啊,就走到了昆明中心的东风广场,这里人不是很多,但外地游客还是不少的。我就到广场东侧,天主教堂上来一点的地方,倚着广场草坪护栏坐下,拿口袋里的手帕铺在地上,然后把“洪武通宝”“大定通宝”“六字刀”“裤子币”什么的放上去摆着。这时候,这些“珍宝”不再是我的骄傲和追求,也不再是我的希望了,变成了一种精神压力,甚至是物质的压力(很重啊),能甩掉多好啊!

    我在后悔与着急的情绪中,还夹杂了很深的羞愧!面对着大城市的嘴脸,我这个对城市不陌生,但根扎在乡村的人,是无助的省城是多么的敬畏、窘迫!

    偶尔有人看看新奇,随便问问。但没有一个人表示购买。

    我万分失望地回县里了。

    我该怎么办?一种理想的破灭让我惶然悲哀!小璐没有说什么,只是高兴地陪我去吃夜宵,听我讲省城的见闻。我尽量的让他高兴一点,就东拉西扯讲些无关紧要的。杨同学也不再提钱的事,只说不要紧,明天再好好商量怎么处理这些古钱。

    昆明,这是我第三次去。

    胜利堂指的是国民党时期为纪念抗战胜利而修建的大型纪念建筑。至今矗立


    六、摆地摊做生意

    第二天郁闷了很长时间,犹豫了很久。想起一些古代的古玩有关的故事,就是皇帝买了假古董,也是不兴退货的,这是行规。所以再艰难我也不愿意去找老金,何况太丢脸。
    于是第二天下午,我决定去摆地摊!
    太阳很好,天气真晴朗。
    谁会要这些崭新的3000年古钱呢 ?唉,黯然神伤!
    我选择了工商银行旁边的一个凹角,左右各有一栋宿舍楼。我把一只塑料袋铺在低上,把十几个大钱放在上边。我靠墙坐着,拿本小说看,也不容易看进去。总有不少感到新奇的人蹲下来看钱。这个地方来往人多,看热闹的也多。我就看他们的脚,有时就可以知道这是男人、女人还是小孩,是女娃娃还是男娃娃,是大姑娘还是老太太。
    第一天有很多人来问、看、摸,我只要20元一个随便挑,没有人要啊!都说不懂。
    第二天再去!手里还是那本苏联小说《十二把椅子》。
    终于有一个年轻妇女,胖胖的,穿得很好,戴着金项链,来问我多少钱一个?我就说20元一个,她问是真的吗?我说可能是真的。现在仿造不出来吧,是一个老人卖给我的。我确实撒谎了,我非常需要把它卖掉啊!哪怕亏本!因为这些东西现在是我的一个精神负担了!我对这个女人不抱希望的,可是她扒拉半天,把其中个最大的四个挑出来了,说4个多少钱?她要放在家里玩,传家用。我说80,她说70吧。好吧,成交。
    就这样,我做成了我十三年钱币生涯中的第一笔生意:亏本生意!
    这个打击对我太大了,这就是后来我没有或基本没有再看走眼过古钱的一个深刻原因。
    我的想法是:赶紧卖掉,洗手不再沾古钱!我是怕极了对古钱!
    第三天是星期六,是赶集的日子,我决定不再去银行门口,而是换个地方。一是怕遇到那个女人,二是怕遇到老师、同学尴尬。于是就到了农贸市场大门外边的一个空地上,把地摊摆在了路边。
    县城赶集的日子真是热闹!四方八面的农民、四乡八镇的生意人都拥来了!车马喧天,人如蚂蚁,嘈杂忙乱,叫喊呼喝,非同一般!农民的驴车、马车、牛车、单车、拖拉机,城里人的汽车、轿车、卡车,挤做一团,喊成一片。耳朵里没有片刻的安宁!眼睛的没有片刻的清净,都是人腿在晃,车轮在转,灰尘在飞!整个人感觉掉进了快速旋转的水泥搅拌机似的!加上阳光又热。
    可我得坚持住!这里人多,也许会遇到购买的人,全部卖掉干净!
    一个中年人买了两个大钱,50元。
    老虎买走了一个大钱,15元。并问我我是否收购其他东西?我说要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老虎。我的目的只是要把手头垃圾处理完毕,洗手不干。但他既然这么问,我想也不防收点什么可以赚钱呢。只要便宜就好了。老虎说明天拿来卖给我。
    老虎是个比我大一岁的男青年,长的精壮强悍,清瘦,但浑身是劲,横肉满身,一看就是打架斗殴、喝酒逞凶的那种郊区不良青年。身高比我高一点。我不知道我后来会和他关系那么铁、走得那么近!发生那么多事!在他身上,是一种传奇,一种流氓气加江湖义气的传奇。
    集市快结束,接近5点的时候,我准备走了,来了一个穿草鞋的中年山区农民,他说有个大铜钱要不要?我说要啊。心里想,又是什么周元通宝吧?不料老乡拿出来一个和上次我见到的“西王赏功”同样包浆、同样大小的铜钱!上边写的是“利用通宝”,背后左右写“壹分”,也是红土包浆,字有点磨,平平的,字缝间被泥土填的十分平实了。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要十块。我说太贵了。我也不知道值多少,但估计是个真钱,小了点,卖十块应该值,毕竟那种常见的兴朝通宝都能卖5元呢!
    我问他:5块卖不卖?其实我心理觉得5块是比较保险的价格,因为比照兴朝通宝,5块就不会亏本。他说太低了,我就说:我摊子上这些大个的也才卖10几块,你的这么小,还有锈,当然不值10块啊!他想了想,我说的也是实话,于是就说:最少6块!少了6块不卖!我想了想,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和货主做生意,就买下吧,争取卖到8元!
    于是成交。我很久以后才知道,我当时买的是一枚横书的“壹分”,价值好几百元呢!
    但那时懵懂无知的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呢!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专门关于古钱币交易参考的书!
    回到小屋子里,把昨天今天卖的钱,拿了50出来先还给杨同学,然后叫上住附近的几个同学去豆腐摊子喝了一台酒。明天再说了,总之心里还是十分迷茫啊!
    十分迷茫!求学之时最需要的良师益友何在啊?哪怕是一本书也可以啊!
    可我只有无知,纯粹的那种。
    小璐有点不解:既然要卖掉,怎么又买新的?
    我迷茫,只好自己找理由:人家拿来卖给我,我总不能说不要,何况那是真的。何况不至于亏本。
    小璐说:管你呢!你自己考虑着办。喜欢怎么就怎么吧。明天还去不去摆摊呢?不去就和我龙潭找小丽她们玩吧。
    不行。我说,我明天还要去等一个小伙子拿东西来给我看。
    好吧好吧,随你,你自己办好自己的事。早点睡。


    七、认识了老虎这个恶人

    恶人有很多种,有令人恐惧、无恶不作的人渣,也有像南海鄂神岳老三那样的恶人。
    老虎是他的绰号,意思是这个人很凶恶。他姓张三还是李四,其实没有关系,因为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虎,包括他爹也这样叫他。他长相凶恶,方脸,黑红皮肤,精干,眼睛里有杀气,动作快速,身上经常带着一把尖刀或者一条从拖拉机上拆下来的指头粗的钢铁链条。身高比我高5厘米左右,年龄比我大3岁,有一个女人,一个刚会走路的3岁儿子。
    那天他在太阳偏西时拿来了一些东西卖给我,里边有小小的玉耳环(有泥斑)、银毫子(有黑锈)、不太漂亮的银簪、玉簪(有断裂)。我不懂这些东西,但他要的价钱不高,一起只有20元。我就买下来了。他说:
    “交个朋友,价钱无所谓,以后还有东西”。
    玉石、银子我老家有不少,所以我多少懂一点,想着不会亏本,又是真品,就买下了。他说家里还有些铜板,没有什么用,哪天再拿来给我。我对铜板不感兴趣,因为那好象不值钱。他问我住在学校还是外边,我说住在外边。他问我哪些钱币值钱?
    “我认识好几个人家里有半块、大块,铜板、小银毫也不少,可惜认不得价钱。”
    “你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呢?上边不少泥巴。”我摩擦着手里的玉簪问。他笑着说:
    “挖地挖出来的,还有更大的。过两日拿来你看。”
    他后边的另一个朋友催他去吃晚饭,他们就走了,我也收摊走了。
    第二天我再去摆摊,假大钱都卖掉了,包包里只有几个真钱和老虎头天给我的玉簪、银簪之类。
    第三天来了一个50多岁的中年人,长方脸满是皱纹,眼睛放着红光,身材精瘦,一看就是老江湖的样子,但人很和善。他买走了玉簪、玉环,他说:
    “这股玉簪是棺材里掏出来的,你看这黑红斑就是死尸血水泡的。”他拿手量了一下,玉簪有半个巴掌长,一指头宽,“还有点绿色,要卖几文钱?”他喜欢说“文”。
    我想了想说:20块吧。他脸色想笑有没有笑出来,皱纹牵动了一下。
    “你是一中的学生?”他忽然问。
    “是的。”我尴尬答。
    “我兄弟是你们老师,那么说,我也是老师。20块贵了,不过你们学生不容易,20块还不够喝台酒,给你给你。不还价,把这个玉耳环给我算了,没有人要的。”他语重心长地说,把一对绿茵茵无破损的玉耳环也拿在手里。
    “好的,就卖给你吧。你在哪个学校教书?”我接过他递来的钱,笑着问,又补充一句,“你兄弟是哪个老师?教哪门课?”
    他说:
    “我在山沟小学教书,煮饭。我姓周。周恩来的周。”他告诉我他兄弟的名字,我吃了一惊:原来他兄弟是我们一中的一个文科老师,也是我顶不喜欢的一个老师!但那门课却是我最喜欢的!我一直是自学的,基本不去听他的课。我笑了笑,只喔了一声。
    “请周老师多多关照。”
    “以后摆摊不要摆这里,这里有几吧人气,都是吃饱喝足要回家的人了,哪个来买你的东西!以后你去大门里边卖烟丝的地方摆摊,生意一定好!”他很关心的说,并告诉我:他没有时间摆摊,需要铜板,让我帮他收购铜版,并告诉我要哪些版式。
    “中间有个云字或者是滇字的20文,5块一个。10文的3块一个。”一个铜版值5块!真是好啊!我想,我会找到不少的!
    周老师走后,我刚要走,老虎从城里出来准备回家,我告诉他我明天去农贸市场大门里边摆摊。叫他到那里找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铜版来说:这个送给你了,明天再带你到我家看别的东西!我接过来一看,是个川字十文大清铜币。
    我们就分手了。



    八、卖菜女人掏出一个铜板

    农贸市场周六日真是人如蚂蚁窝,拥挤嘈杂,世界上所有种类的臭气都集中起来了。
    进门处稍微好一点,左边是卖糖的,新鲜的甘蔗红塘。右边是卖烟丝的,新鲜切好的云南烤烟。刚好相对:右边呛香味,左右甜香味。这是整个市场唯一臭气少的地方,但还是有臭气,因为牛马和人都从这儿过,而且抽烟、尝烟的人很多。
    我无可选择,只好在中间靠墙的两个红糖摊子之间摆下地摊。
    灰尘、污浊空气一阵阵涌来!难受!
    来往许多人,竟然买到一个滇字十文、一个唐继尧黄铜大钱和几个其他铜板。
    中午到傍边的小吃摊买一碗米线对付了,继续摆,老虎怎么还不来呢?
    这时来了一个女人,她站在我小摊前望下看,我注意到阳光忽然没有了,一抬头看到肥壮的女人站在前边,衣服上挂着菜叶子,右手虎口是绿的。她要干嘛啊?我准备问问。但她先开口了:
    “你可懂铜钱?”
    不懂我来摆摊干嘛?不过我还是回答说:
    “懂一点,你有什么要卖的?”
    她还是站着,没有蹲下来的意思,大约是腿粗,蹲下来有实际的肉体困难,我打量了一下只好站起来,我是坐在两块破砖上的。这女人和我差不多高。
    见我站起来了,她说:
    “给你看个大铜钱,看你懂不懂。”
    “好”。
    于是她把肥嘟嘟的胖指头挤进腰带里,把腰带望上提了一下,漏出右边胯骨位置裤子上的一个布袋口,我知道那是90年代以前女人喜欢缝上,专门装手表的表袋。只见她把脚趾头般粗细的食指塞进表袋,慢慢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我真担心她的指头会撑破裤头弄出不尴不尬的事儿。还好,安全拿出了小包。她打开小布包,两只精明的眼睛周围看了看,感觉没有危险,然后两个指头夹起布包里的一个精光闪闪的铜板!
    其实是铜光闪闪!我接过来一看,上边写的是“四川省造 光绪元宝 当二十”,背后是一条肥大粗壮的飞龙。实在太漂亮了,我心里只跳,会不会是金子做的?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呢!于是问她:
    “这是铜钱啊,没有孔的铜板,你要多少钱?”
    “你懂不懂?这是好东西。我不骗你。我是那边卖白菜的,你放心好了,东西是真的。要20块!”卖菜女人说。
    “我想要啊,可是这个价格太高了,铜板怎么会要这么高?”我说,真是太漂亮了,我心里总怀疑这是金子!要不然买下来?可是20块啊!也许真是金子做的?
    “啊啊,我看看,把你的锁针给我试一下看看是不是红铜”,其实我想试一下看是不是金子,我差点冲动,要用牙齿咬一下看软不软,看看她的腰,我总算忍住。
    这女人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但还是把别的衣服上的锁针解下来递给我了,我费了点劲才从她小柱子般的手指上捏起针来,用针尖在龙傍边空白处划了一下,金子软,这一划一定很深!我看了看,也不见得深,可还是痕迹明显!准备再划,这女人不高兴了,说:
    “不要算了,你不懂。不要划了。”伸手来拿,我只好还给她。不过有点不甘心,我大着胆子说:
    “给你10块!卖不卖?”
    “不卖。你不懂,算了”,这女人厉害啊,说着就转头走了,“20块都出不起!”
    “真窝囊!”我骂了一句自己。围观的老乡们十分感叹,“一个铜板要20块啊!”“这个女人穷疯了!”“我家里也有,算什么!”“这个胖婆娘我认得,是远街的,每个星期六来卖菜。”
    第二天我到街上找到老金,把情况讲了,问他会是什么情况?他说没有见过金子的,可能是红铜的,不过是比较新,看着亮罢了,不过这么漂亮的话20块也可以买的,因为以前没有见过嘛。
    我也有点后悔,她要20块当然也有她的道理嘛。第二个星期我赶紧去卖菜的地方找她,结果那些菜贩子说“胖婆娘”没有来,以后也不一定会来,最近白菜生意不好,本地白菜太多了,远街的便宜可是味道不如本地的好。
    唉,于是就罢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四川当二十,真是太美了!当然也许没有那么美,只是今天回忆,难免加了些凭空的美丽的装饰。
    (想起我划的那一针,真是惭愧)


    九、唐朝的宝藏
    过了两天,老虎来找到我了。带我去他家看钱。
    他家在山脚下边,自己动手盖的三间小平房。房子前边有口井,井周围是一大片菜地,菜地外围的竹篱笆围着整个家园。
    三间平房比较简陋,门口伸出一间是厨房。进正房,左边是他们夫妻卧室,儿子3岁,右边是一间空房。有张床。里边还有很多杂物、工具。
    上午到他家,闲聊,他拿出许多钱币来,铜板、古钱都有。古钱都是最常见的清朝制钱,铜板主要是滇、云十文。别的品种在云南很少看到。买下了十几个。然后就是闲聊。他讲他爹知道一个宝藏,是唐朝时候埋下的。地点在老西山上,那个宝藏埋在几十丈深的山洞里,要用绳子绑在身上下坠半个小时才到得了洞底!金元宝、银锭多得很!我问他爹下去过吗?他说没有,他爹胆子小,怕下去有毒蛇猛兽或暗器机关,等哪天得闲,准备些武器再说。他说他爹和朋友已经在做探险的准备了,说不定今年就能出发去!我听得半信半疑,向往不已。他说什么假话都听起来像真的,这是老虎的一大特点!
    他儿子挺可爱,黑黑的,活泼爱动。他媳妇很贤惠,做的饭菜非常好吃(虽然只是青菜),我中午吃了两大碗米饭!
    下午他又带我去他们村子里的几家人家看钱,他说那些人家里有很多银毫子什么的。
    其中一家拿出来的是7、8个镍币,里边有一个二角银币,银币3元给我,镍币2元一个,都是磁铁能吸起来的那种奥地利版,裤子下边带A字。挺漂亮。有一家拿出来的是一个“川滇”字样的大清铜币20文,好漂亮啊!只给我们看,不卖。真是害死人!这么漂亮却不卖!我说10块!不卖!要100块!天啊!一个铜板要100块,简直简直没有天理了!
    只好放弃。其实以今天眼光看,300都不贵!
    下午在老宅子找到老虎的爹,老虎的爹姓牛。老牛特别健谈,清瘦、鬼精鬼灵的样子,看上是经常跑江湖吃非正常饭的那种,一点不像做爷爷的人!到像是老虎的大哥!老虎的妈早年跑掉了,现在的女人比老虎大2、3岁吧,寡瘦无神。老牛听说我是一中学生,现在玩钱币,就给我讲很多我们县的历史故事。我特别问他唐朝宝藏的事情。他大笑起来,说不要听老虎瞎吹,他也是受骗上当了的!
    原来唐朝宝藏不是老牛说的,是老牛的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是个骗子,当年不知为了什么专门编出来骗他的。他说:他的那个朋友懂一点草药,算是个江湖郎中。经常到老西山去采买草药。2年前郎中告诉他,老西山那里有唐朝宝藏!当地村民晚上间经常看到大天坑底下冒出金光和亮光来!金光一定是金子,亮光一定是珍珠宝贝!郎中打听确实了,那里以前是有大标杆的,古代的时候崖子上还有庙,名义上是贡菩萨的,实际上是唐朝的皇帝落难后把金银财宝埋在那里之后又派得力家将在那里住下来看守的,所以附近那个村子叫唐家庄!现在庙不在了,文革时全部推翻丢到大天坑里去了。附近的百姓有时还看见有人影在半坑中巡逻!有人还听见百丈深坑山洞中有讲话声!
    于是老牛就相信了郎中,有天专门去看唐朝宝藏,顺便收购草药。结果去的当天,先收购了3千块的草药,现金不够,郎中还问老牛借了一千。老牛当然没有犹豫。草药收购好了,当天住在村子里一个熟人家,由于这家人地方小,住不下两个客人。就把老牛安排在另一个熟人家。
    第二天起来,老牛去找郎中,结果郎中不在了!一问:半夜起来走掉了!
    再问唐朝宝藏的事情,老百姓们笑了起来,说天坑是有的,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宝藏、金光、唐朝皇帝、庙什么的,全是胡说。
    老牛差点气死了!回来后老牛到隔壁村子去找郎中,家人说出去几天了还没有回来。一直到现在,那一千块没有要回来呢!说到这里,老牛笑得很大声,好象受那样的欺骗其实是很好玩的事情。最后他又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们县就有真正的大宝藏,只有我知道!等以后慢慢告诉你!老虎在旁边也认真的说:这到是真的,他也去考察过了!我感到这父子真是不简单!
    若干年后我才了解到:郎中固然欺骗了老牛,但为何至今没有还钱给老牛呢?嘿嘿,原来老牛也不是好人,有严重把柄在郎中手里!所以二者彼此彼此。
    走的时候老牛送给我几个顺治、康熙通宝。真不错!




    十、下乡探宝(上)
    认识老虎之后,他经常来找我聊天,喝酒吃夜宵。老谈到去探察本县最大宝藏的事情。终于有一天老虎告诉了我宝藏的地点。于是我们决定要去探宝,好好考察一下可能性。他是确信不疑的,因为他爷爷也说那里确实有宝藏。
    原来在县城南边5公里左右,有一个村子叫翰林村。村子旁边有个小山包叫翰林坟。山是圆形的,全是红土,上上只有草木,没有石头。翰林坟脚下延伸10米左右平地是秧田,秧田再往东50米是沙河。翰林坟北侧另有一条很深的干沟,下雨才有水。翰林坟西边连绵开去是西山余脉。旁边另有一坐比较小的山包。
    老虎带上他弟弟,腰里揣着尖刀、小斧头、起子。我们顺着流过城边的沙河望南走,经过几个村子,看到几个洗衣服的村姑,老虎色咪咪的使劲打量人家,还故意装做不认识路,跑到姑娘面前去问路,这个家伙辞藻虽然粗鲁,但还有点风趣,路上也有两个小姑娘被他逗笑!其中有一个姑娘还到家里舀水给我们喝,真是不错的女孩子!
    到达翰林村,我们不敢再谈论任何关于古董的话,有些小心翼翼起来。这时是下午2点左右,天气炎热,村里闲人都集聚在巨大的万年青树下聊天冲嗑子。
    村子隔河与翰林坟相望,沙河相当于在村子的背后。走过村子的中心要拐弯走过一个小巷子才看得到山包。所以我们到不担心村里人看到我们直接上山。但为了掩人耳目,老虎还是带我们当着那些村老的面走向了相反的路。那些村里人看我们三个年轻人赤手空拳在村里晃过,明显有点奇怪,有一阵子停止了交谈,看着我们走过去。
    我们虚张声势向东边走出了村子,然后又从村子南边的秧田埂子上绕回西边沙河埂,顺河望回走。走到桥时,我们不上桥,而是下到河沟里。
    沙河是从北边15公里处一个龙潭里发源后望南流经县城、4个村子,最后在翰林村南边3公里处汇入甸溪河的一条5、6米宽的小河,水浅,河底均是沙石,干净清洁。少数河段因山洪冲积比较宽展。
    我们下到沙河里,河埂不高,大约与我平齐,左右两边都是秧田,碧绿的稻穗随风起伏,部分稻子已经打包、抽穗了。静静的闻一闻,甚至已经可以闻到稻谷的嫩香。
    顺河望上走2、30米,有一个大转弯,是从翰林坟方向转过来的。转弯处相当开阔,有一个较深的水凼,不大的河水在那里打转然后再流出来。水凼位置正对翰林坟。
    “这个水凼有多深?”
    “不知道”。
    “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怕死就下去!”老虎冷阴阴地说。我吃了一惊,他接着说:
    “别看水不深,只有2、3米,但下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我简直要狂笑了,这个水凼大不了有3米宽、4米长、3米深,水流又不急,任何人都可以转身进出的,淹死人岂不是笑话?就好象鸭子会在一口水井里淹死一样可笑。
    “嘿嘿,不相信就算了,我爷爷说的。这个水凼下边是翰林坟的墓门!有杀人吃人的机关!很多年前就有人想下去开门,都没有上来过,尸体都没有浮起来!”
    我退后几步大量这个水凼,抬头向前看看翰林坟,两者相距200米左右,中间是一大片秧田。翰林坟的墓门会在这水下边?死了人也没有人再来开发、探察?常识使我不相信这样的可能。我们干脆坐在石头堆里,洗手洗脚,就是不敢脱衣服下去洗澡!看着这么清秀的一汪河水,真是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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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楼 发表于2012-07-24 19:57:40

    十一、下乡探宝(下)

    我们在水边玩了一会,老虎问我:
    “你知道不知道为哪样叫翰林坟?可认得翰林的故事?”
    “不知道。没有听说过。”我也奇怪为什么我不知道呢?连县志上都没有记载啊!我是去年就看过了我们县志的,上个星期还因为查村子看过呢,根本没有翰林或翰林坟的记载。
    于是老虎就洋洋得意地告诉了我有关翰林坟的故事。
    翰林姓杨,是我们州另一个县的大才子,明朝人。他从小聪明绝顶,后来进京赶考中状元。为人机灵搞怪。传说有次早朝去见皇帝,大家都还没有来,因为太监看不起来自边疆穷县的状元,杨翰林就决定乘这个机会整一下太监。于是….罢了,这个故事有点恶心,不说也罢。后来告老还乡,皇帝送给他8驮金银财宝!
    杨翰林回到云南昆明就劳累身死,死前告诉随行的人:运送他的灵柩回边疆老家的路上,他的棺材在哪里掉下车来就埋在哪里。于是牛车上不设后挡,把车放平往回拉。走了三天三夜走到我们县的这个小山边时,棺材就从车上滑了下来!这里离他老家还有3天路程。
    于是杨翰林和他的财宝就都埋在了这个地方,而且旁边的小河也改道了。随行的人、到昆明迎接的家人都住在这里了。他老家的许多人也搬来这里了。当然一方面聚族而居,一方面守护财宝。村子另有名字,但被附近的当地人称呼为翰林村、翰林坟。翰林坟旁边的一个小山包其实不是山,而是他的一个后来死去的小老婆。
    当然,老虎说的和真的似的!可我也只有半信半疑!因为我没有看到过任何记载,而且除了本身不可靠的老虎父子之外,别人也没有讲过。我曾经问过老金是否知道这个“翰林坟”,他也没听说过。所以可能老虎父子都讲假话。但他说得那么认真而且似乎还很有实际根据!这村子我也看到了,这大山包、小山包也确实和两个坟墓很像啊!
    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总是假多真少,不过去看看也不错,也许还能发现些什么墓碑之类的,岂不是大功一件!
    我们聊了一阵就开始向翰林坟走去。
    我们先上山顶,全部是红土,种满了小树,没有草。四周看看,风水不错啊!望东可以一直看到对面20公里外的另一座高山!俯视着溪流、稻田!北望县城,南望整个盆地的开口,西靠连绵的滇中山脉。
    我们走了下了小山,顺着斜坡下到边上的沟里。这条深沟位置于坟山与旁边的小山包之间,刚好隔开。沟深3米左右,长满了藤条植物、野草,虫子乱飞,沟里有点滴的流水,看起来很有点阴森之感!
    “小心里边有大蟒蛇、大长虫!专门吃死人肉长大的!”老虎恐吓我们。
    不过虽然明知不会有,但还是心里发麻,而且直觉的觉得会遇到蛇!我虽然不怕蛇,但一想起来总有鸡皮疙瘩直冒的感觉!
    “下去!死不了!你瘦得比僵尸还瘦,长虫还懒得吃你!”老虎往前推了他弟弟一把。
    他弟弟叫猴子,因为从小营养不良,生活艰难,瘦小干枯。他咕噜了几句,半怕半勇敢地拿出刀子来挑开草棵子望沟里走!
    “啊!长虫!”才走进几步,我们刚跟进去,就听到猴子叫了起来!
    “找死啊!小心点你的刀!”老虎气忽忽地骂猴子,他以为猴子故意吓我们。
    但猴子不敢再走了,回头看着我俩说:
    “真的有长虫!不要走!”说着闪过一边,老虎横了他一眼,左手抽出小斧头,右手顺手抓了一把干土。我也折了根树枝拿在手里。定定神,望里一看,果然有条大蛇!
    那蛇五花色,底色灰灰的,有小孩子手臂那么粗,正慢慢爬过一块断为两截的墓碑!
    “嘿嘿,晚饭有下酒菜了!”老虎说着,把手里的土块用力对准蛇身砸了过去!
    蛇被击中了,急速望前跑!
    猴子把刀子插回腰间,也用土块砸过去,显然他也期待晚餐的佳肴!
    老虎转身一下子从我手里拿过树枝追了下去!
    我转身又折了一根!我不喜欢吃蛇,也没有吃过,但总喜欢冒险!
    终于在追出30米左右时打死了这条大长虫!我提起来试了试,差不多有两公斤重!
    “五花蛇没有毒,可以熬半锅了!嘿嘿…”老虎把蛇串在棍子上,抗上肩往回走。我们都看到了墓碑,所以要回去看看。
    “说不定这条长虫就是老翰林养来看门的!那墓碑一定是翰林坟的!发大财了!”
    我心理不好受,总觉得怪怪了,好象有点迷信,似乎我们打死这条蛇是不应该的。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墓碑却不是翰林的,上边写的是“某某老府君之墓,中华民国元年啥啥”的。可能是从上边下暴雨冲下来的。
    大长虫成了我们这次冒险考察宝藏的唯一收获!
    后来再没有去过那里,也没有再提起翰林坟,我也依然没有看到过任何有关的可靠记载。传说终究是传说罢了。





    捡漏记

    1,捡漏第一次:差点摔死

    回忆那次捡漏,真是危险之极,痛苦之极,收获却小之又小,虽然希望大如天。
    那个星期六摆地摊到下午5点,农贸市场的人渐渐散了,山上的牛马留下一堆堆大粪一泡泡臭尿,我也准备收拾走人。
    这时遇到我的另一个高三的朋友小乐,长得有点像李小龙,凹眼,浓眉,横嘴唇,他来找我玩。我们一起收拾东西。
    一个疲倦的老头,独自拉着一车东西经过我地摊前,他看了我一眼,停下车来,他说:
    “我中午来的时候看你摆摊,你这么年轻懂老钱,不简单。我家里有一些,你要不要?”
    我高兴了,赶紧说要啊,问他家在哪里。他说在城南的一个村子,走路要半个多小时左右。我知道那个村子,于是又问他:
    “你家里有些什么东西?”
    “通洞钱、大块、铜毫都有。你要的话明天可以到我家来看看。”(通洞钱即方孔古钱、大块即银圆、铜毫即铜板,都是标准的云南地方话)。
    我问小乐有没有时间一起去?他说没有问题啊,好玩的事情当然参加!他是高三补习班的,马上要高考了,不过那几年我们那里不太在乎考试,不会拼命去学习,已经是习惯了。不象北方有些省的高中学习方式,完全是以摧残青少年生理和心理健康为代价的。虽然我们云南的成绩不好,大我们敢说比很多省的高中生健康!
    我说:
    “老大爷,你一个人拉这么大一车玉米,太累了,我们帮你推回去吧,顺便今天就去看看你家的铜钱”。我是真心的想帮老人家推车,他这一车玉米起码400斤,他一个人难得拉回去,就算路上有人帮忙也够戗。再说听他讲家里有老钱,我心里也急迫想看。
    “不要了,不怎么重,家里养了5、6个猪,个个星期要来拉一车玉米回去喂。我单个拉,路上找人帮帮忙就可以。你们要上学就回去上学,明天来”。老人家走回车子,准备再拉起来走,但车子确实太重了,他象头牛一样,使劲才把车夹杆搬平,拉动车子更难,小乐帮他把拉绳挂在肩膀上,苍老的额头开始暴出青筋。我实在看不下去,决定还是帮他推车回去。
    “你年纪大,这车玉米确实太重,你回家还有一个大坡要上去,万一找不到帮忙的人就麻烦了。还是我们帮你推,学校上课要晚上7点才上。今晚就算你不给我们看老钱也可以,不要紧的。我们帮你推回去就回学校”。我一边说一边把包包丢他车上,一边招呼小乐一左一右开始推车。
    老人边感谢边还要推辞,但在我们的推动下,车子轻松地走动起来了,他老人家只要掌好方向就可以了。
    说走半个小时,其实走了45分钟!
    从城边出去后,上公路走了一公里左右望动拐,走上一条弯曲、缓坡的大土路。缓坡爬过去之后是一个小小的小坡,下坡结束于一个拐弯,
    拐弯处同时是一个大陡坡!我们一老二少三个人使出牛劲,才把一车玉米推上坡顶!累得汗直冒!
    然后是十分钟的平路就进村子了。
    老人路上告诉我们,他今年62岁,两个儿子分家过日子,老两口自己过,没有和儿子们一起,“我们不要他们管,自己过更清净”,这话听着有点心酸的倔强。
    到家进了小院子,他老伴刚从猪圈出来,满手都是猪食,迎过来说:
    “你今日回来还算早,这大车玉米,拉不动么你少买点,腰街再去买哈,你以为你骨头还硬,比牛能拉!”(腰街即星期三,一周的中间,也是赶街的日子,所以叫腰街)我们都笑了起来。
    “嘿嘿嘿,要是不得这两个学生帮忙,今日怕真的要回不来了。请坐请坐。”老头一边回答老伴一边招呼我们坐,自己点了烟筒吸烟,小乐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起来,我们问老大妈要了水瓢,使劲喝了个够!我们就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头上息气,准备坐几分钟就走。
    这时老头小声吩咐老伴去把什么什么拿出来给这两个学生看。老大妈看看我们,狐疑狐疑的进屋子去了。一会老大妈拿了个小布包出来递给老头。老头放下烟筒,招呼我们到他面前看东西,我们很高兴啊!接过小布包看起来:
    有利用通宝2个、半块(半圆银币)4个、康熙雍正制钱7个、咸丰宝云当十2个、宝东一个、滇字、云字十文铜板3、4个。
    我都买下来了,一共花了60元钱。他要价也不高,这60元相当于他今天买玉米的4分之1了!
    但是他说的“大块”没有看到,我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或者大块?他犹豫了半天,才说我们真想要的话,明天我们再来吧,他现在没有时间找,有很多的“花子拄拐棍”(即印度支那一元坐洋银币,云南民间把衣服披挂的女神看作叫花子,那女神扶着的权杖称呼为拐棍)。我心里半信半疑,他家里会有那么多大块吗?小布包里怎么一个也没有呢?看他家住的是普通矮小老泥瓦房。不过我们也不好多问,就觉得应该回去了,明天再来发财吧。
    于是就回去了。老人家留我们吃饭,我们没有吃。
    今天虽然很累,但还是有收获的,按当时当地的价格及我当时水平,我买的这些币可以卖到120元的。(按今天2006年10月19日的价格和我的水平,可以卖500元)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就和小乐各自借了一辆单车,直奔城南山村。我没有钱购买老人家的“花子拄拐棍”,所以让小乐带上他所有的200块钱,到时把钱给老头做押金,
    我们再回城里找人借钱去买!
    进入老人家院子,老人已经在等着了。而且还有他的一个儿子、孙子在。看来老人家比较谨慎,毕竟是大批银子的交易啊!这也说明我们没有白来,看来要发大财的机会来了呀!
    老人家亲自走进茅草泥巴盖的猪圈房子,听到一阵子猪叫,然后一会,他走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比昨天那个大十倍的布包!
    我心都开始跳了啊!斜眼看到他儿子脸色也格外的关注。
    老大妈走到大门那,把大门小心地关上了。
    老人家这才郑重的打开包袱!
    他脸色有点尴尬地(我还觉得奇怪呢)从包里拿出两个银币来!白花花的银币!递给我!
    我喜不自禁,接过来一看:僵住!假的!全是最近我摆摊以来见得最多的那种锌做的假家伙!在石头上轻轻一砸就会破!颜色是灰白色。文字、图案粗糙恶劣!
    天啊!老人家是哪儿来的呢?以解放前的情况,别人要做假也不会这样做啊!我递回老人,说这是假的,再看看其他。我接过包来一翻,一个真的都没有!全是低劣赝品!老人脸色难看,老大妈脸色古怪,他儿子满脸不信之色。
    我们告辞出来,满肚子鬼火,主要是由于希望太大,失望太重,造成了严重的反差,导致精神恍惚,于是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猛蹬自行车踏板,在来到大拐弯处,准备下大坡时,竟然没有减速,望下直冲!
    由于天气干燥,低上很很厚的灰尘,夹杂着许多石子,我的单车前轮颠了一下,我就和炮弹一样从单车上被直摔出去,死死地砸在5、6米远的土路上,再翻一个滚!单车翻了
    两个滚倒在一边!紧跟后边的小乐差点被我的车绊倒,勉强绕过,冲出20来米才停下,折回来扶我。
    悲惨的一天!我双手肘部都破了,衣服擦开,鲜血透过灰尘渗出。13年过去了,我手上的这伤痕还在。
    小璐心疼埋怨了好几天,还好她懂一点点家庭医疗常识,我从医院回来后得她照顾,很快就能自由活动了。
    这就是第一次外出捡漏的故事,留下的是13年抹不掉的伤疤:)




    2、捡漏与反捡漏!

    至今想起这次捡漏,还觉得意义重大!也正是这次捡漏,把我真正地引入了钱币的世界!
    那是我开始摆地摊的第二个月,离高考两个月左右。我这时对本地经常见到的一些钱币已经心里有了大致的认识。
    周六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一个农民拿来一把钱币,说要100块!我接过来看,竟然有老周告诉过我的利用通宝背横写大字“壹分”一个,别的是一个横写小字一分、五厘、云南半圆龙版2个、双旗半圆1个、银毫子3个、滇字十文3个等。我知道横大写利用“壹分”十分少,至少价值200块!何况没有锈没有破损呢!(今天据说上品就已经价值1000元了!)
    但我没有钱!我总共只有7、80元在身上!
    我就告诉他我没有那么多钱,最多能出70块!他就说70太少了,最少80!我咬咬牙,估计口袋里没有80块,我就说:
    “你这几个钱确实值80块,但是我今天没有那么多钱,只有70几块,还要留几块吃晌午啊。不信你看。”
    说着我把口袋里的钱都捞出来给他看,顺便数数,有77块。我就说:
    “就给你75块吧,留两块我吃晌午。别人不会出这个高价的。”
    “好好好,哎呀,不就差5块钱么。”那农民不脸色怪怪的笑着说,把钱主动递给我。我把钱拎出两块来,75块给他。他接过钱又看看我,忽然不高兴地问我:
    “你认识邮局对面的老金?金板牙?”
    “认识啊,他经常卖假钱。你也认得他?”我诧异地说。他接着生气地说:
    “这个死老倌,这把铜钱半块他竟然只给我50块钱!还不够我买十斤肉!”
    “哈哈哈,那你以后不要卖给他啊,有好东西只管来找我吧”。我笑了笑说。
    回家后把几个钱盘算来盘算去,最少也要赚200块啊!晚上高兴,就带小璐看电影去了—当然电影票是她买的,我只有两块钱了啊。她也很高兴,不过还是不怎么在意我的破铜烂银。
    第二天一直睡到吃午饭,准备饭后去市场找老周师傅,把铜钱推销给他。
    刚吃完饭,小璐上课去了。老虎来了,还带来一个白净的半胖子,是下边开远市的,专门玩钱币。老虎进门说:
    “小段,咋个今日早清不去摆摊?刚看到你女朋友出去,可是睡春觉才起来?我以为么是精尽人亡了!”
    “老虎这个家伙,不要乱说啊”,同来的那个开远人笑着说老虎,一边看我脸色。我早知道老虎是大流氓,懒得理睬他这些下流玩笑。
    “你们吃饭没有?没有的话一起吃点。”我说。
    “吃过了,不要客气。”开远人说。
    “你这些猪食我吃不来,没有吃也不会吃。哈哈哈。”
    “你真是啊”,开远人又笑着批评老虎。
    我简单收拾一下桌子,请他们坐在床上。开远人认真说:
    “我认识老虎两年了,是老朋友了。今天来玩玩,他说你是玩钱币的,就带我来看看,有没有收到什么好东西?”
    我一听真高兴,真是巧,昨天的收获,今天就有人要了!赶紧笑着说“有一点东西,昨天买的,你看看”。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昨天那些东西和以前买的一些。他把币接过去,又从书包里拿出两本书来,一本绿色的古钱书,一本红色的铜元书。我一看到书,眼睛直了!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专门的钱币书!就把铜元书拿着看,他说书很难买到,是从昆明进来的!他对了一会古钱书,问我三个利用通宝要多少钱?
    我说那个横写壹分要200,另外两个一起80。他说没有这么贵,品相不好,三个一起120块吧!(真他吗黑!)还说第一次打交道,交朋友,120块好了,晚上请我和老虎喝酒!我有空去开远他请客!(都是屁话)我不善于讨价还价,只好凭直觉说:120太低了,老周说了单那个壹分就值200!3个一起的话220块吧!我自己就让了60了!
    “算了,这种烂铜钱有鸡吧用处?我看100块算了!”老虎这人渣这时候竟然帮外地人来开玩笑。开远人批评他说:
    “老虎狗嘴不吐象牙,混说乱讲。100块肯定低了!”他看着我接着说,“150差不多,我看就150吧,你还是学生也不容易。”
    “200,不能再低了!”我使劲说出这么一句,又补充说,“另外两个就算送给你了。”他拿钱在地上敲了敲,听声音,然后站起来说:
    “时间不多,我要赶回开远去,你能卖的话,180块。不能卖我就只有走了,下回再说。”
    “可以了,小段,180够你交3个月房租了!罗嗦哪样啊!”老虎又说。
    我想了想,觉得今天找到老周的可能性不大,找到了他也未必会出200块。而我口袋里只有五角钱了!成交算了!
    于是180元成交!接着开远人又要了几个小铜元,都是滇字,5元一个挑。
    最后我问他:这两本书能不能卖给我?他说:
    “古钱书我只有一本,不能卖。铜元书可以。20块一本。”我想了想,不能再吃亏上当,还是要看书才好,于是20元买了他的黄黄的铜元书,就是大家讲的“华谱”《中国铜元目录》第一版,湖南出版社1992年12月,定价12.50元。这是我拥有的第一本钱币书!我最渴望的古钱书他不卖给我,其实是怕我学会里边的东西,他下次来捡不了我的漏!刚才他看书找利用通宝,我也想凑过去看看,他马上就把书装进背包,假装说书上不完全,没有什么看的,还是铜元好玩。其实铜元那时不值钱,滇字、云字20文我也只卖20元一个,而且我认为很高了,还是老周告诉我的价格呢。
    所以他只愿意卖铜元书给我。我优惠卖钱给他,他却高价卖书给我。当时我还感谢他。
    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是应该感谢他呀!



    4、兴朝通宝风波.

    老虎介绍我认识老狗之后几天,下午我在街上赶集的地方遇到老周,老周病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出来。我遇到他的时候,是在老金的地摊旁,他正在和两个长相鬼祟、斜穿衣服的人在一起闲聊,老金不理他们,独自抽着没有过滤嘴的扁担烟(5角一包的老“春城”牌香烟)。老周看到我第一个叫起来:
    “小段,哎么呀,我差点病死了。咋个今日不摆摊?”
    “周师傅好几日不见,还活着就好了,我要卖东西给你啊。我早上摆摊了,现在收起来了专门过来找你。”我赶紧笑着说,同时向老金打了个招呼,老金问我最近收获什么了,我说还可以。
    老周随即蹲下来,一边把背在身后的一个书包转到身前,包里发出钱币碰擦的金属响。我也蹲下来问他:
    “你包里是什么东西?”他故作轻松地说:
    “都是没有用的,兴朝通宝大钱,虹山人炸石头炸出来的。来来来,看看你的东西”。我听是兴朝通宝也就没有了兴趣,这是我们这里存世最多的一种大钱,大多数人家都有,不过这里玩的人都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做的。只知道是古钱的一种,也不贵,几乎有半个巴掌的一个大钱,也不过值3、5元而已。我把给他的几个钱拿出来,他挑选了一些,正在看,刚才站在边上的鬼祟、委琐的两个人之一,忽然转过来,把他那发着酒臭汗臭的、头发油腻而有梳得很整齐的脏头一下字插到我和老周之间!老周生气了,一挺身骂到:
    “小花脸!你把狗头插下来整拿样?!找屎吃要到茅厕去!人家还没有做完生意,你搅哪样!”我吃了一惊,骂这么难听,不知道“小花脸”会不会发怒?不料“小花脸”竟然涎笑着说:
    “老周你喊哪样啊,我是向你学习学习,咋个敢搅你的生意!嘿嘿嘿”
    “滚过去些,不要在这点罗嗦。找小巴豆吃洋肉去!不要惹我气起!”老周看看四周,看看另一个站在边上没有说话的男子说。小花脸脸色依然不变,嬉笑着站在边上。老周不理他了,挑了5个钱,给了我80块钱。约我一起去吃晌午(中饭后、晚饭前的小吃,云南米线、卷粉之类,通称晌午或吃晌午)。然后我就站起来准备和他去吃米线。这时来了一个高大、富态的老先生,看到老周赶紧喊:
    “老周,东西可带来了?!忙做什么去?”老周闻声止步,笑了起来,大声说:
    “老孙,等你半日三年了,还怕你在家里数钱数不过来,出不来了啦,所以准备和小段去吃晌午。走走走,一边吃晌午一边说。”说着迎了上去,并叫我等下。
    老孙身材高大,有点胖,怕热,就走到摆地摊的老金身后,站在墙角阴凉处,和老金打了声招呼,扫了一眼那“小花脸”和“小巴豆”,大声问了一声:
    “你两个今日有些哪样收获!”不等回答,就接过老周递上的书包看起来了,不再去理那两个男子。那两个家伙厚着脸皮走过去几步。我也走过去,但站在老金摊子旁边,和他说话。左边还有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头,没有活干的时候也时不时和老金交谈几句,聊聊他知道的钱币和行情,老金一直要他把家里的钱币拿出来看。
    我小声问老金:
    “这两个人是谁?”我以目指指“小花脸”和“小巴豆”。老金瞄了他们一眼,小声说:
    “这两个?恩,是哪样人,简直不是人。专门坏人生意,挑拨离间,嘴臭,逗人恨。所以人家才叫他们小花脸、小巴豆。”我又吃一惊,竟是这样的人!我又问:
    “他们是哪里人?”
    “都是一个寨子的,大街北边十里路黄泥寨的。离老周不远。”
    “喔。他们也玩钱币?”我若有所悟,又问了一下。
    “玩哪!哪样他们不玩?只要能赚钱的,样样敢玩。钱币、花草、古玩、头发都玩。”我真是有点佩服这两位了,如此能干,脸皮又如此之厚,厉害厉害!我正在思索呢,听到老周的大嗓门在骂“小巴豆”:
    “小巴豆,你还嘴硬!要不是你这个乌鸦嘴,我这批东西起码少使100块!我的酒难道你两个杂种还喝少了!?你还叫个几巴叫!在虹山的时候左一次拜上又一次拜上,要你去了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偏偏你逼嘴氧要多说,害我多使一百多块不说,还得罪人家老民族,以后这条路都断了,有东西也买不到了,你以为我断了之后你能去买到东西?早!告诉你,你单个敢去的话人家把你卵蛋都踹碎也不希奇!”
    大家都笑了起来,小巴豆脸色发白变红,又不知说什么,光说:
    “老周你不要叫,这个事情不要光怪我!何况东西你都大部分拿到了。”
    老周转身叫我:“走,小段,吃晌午去。懒得理你两个杂种!老孙,要么走,一起去吃?我请客。不要紧,我请你吃米线又不是请你玩小姐,老妈妈不会怪哪。哈哈哈哈。”说着大声笑起来。“老妈妈”指老伴。老孙说不去了,才在家门口吃过。
    我就和老周一起离开了老金的地摊,吃晌午去了。
    吃的时候才发现老周的书包还是那么重,原来老孙没有买他的兴朝通宝,嫌贵,只出4元一个,而老周是5元买来的!老周告诉我:
    这批大“兴朝通宝 壹分”铜钱是县城西40公里外虹山镇夸西办事处阿迷乌村民族兄弟在石头山炸石头炸出来一个大石槽,石槽里边装着的,全部是完好无损的,一共有一百多斤,他书包里的不过是4、5公斤而已。听到消息后他决定去买下,先问了问搞收藏买卖的老孙,老孙答应3.5元一个收购。老周联系石头山里的民族兄弟,对方同意2.5元一个卖给他。恰好讲这个事情的人也认识小巴豆,于是小巴豆也知道了,就来找老周要一起去瞧瞧,学习学习。平时二人交往不太多,老周也没有提防什么,再考虑到山区里边情况复杂,多个熟悉的人还是好一点,就答应了。
    结果去了那地方后,小巴豆乱说话,不听老周的,让对方知道了这钱的价格是4、5元一个,于是对方不卖钱给老周,除非给4块一个!
    老周很生气,但也实在无法可想,就买了2百多个回来了,剩下的说以后再说了。
    这个事情真是让老周恨透了小巴豆,而且对方明显的因为这事,对老周有了怀疑之意,以为老周赚了他们很多钱,却只给他们一点点。以后很难再打交道了。
    说了这些,老周叹了口气说:
    “小段,要小心这两个杂种,不是人。吃喝嫖赌无所不敢,去寨子里还会偷老民族的鸡吃。不是人,以后碰到不要和他们罗嗦。”
    我记住了。
    老周还向我介绍了老孙的情况:退休工人,专门在家里和外地人做钱币生意,赚了不少钱。那个修自行车的以前也玩钱,现在不玩了,修车,家里可能还有不少铜钱银币,姓楚。
    真没想到这小小的县城,还有这么多人玩钱币呢!



    5、一大堆铜元:我的第一桶水

    有的地方把生意的利润称呼为“水”,留点“水”喝,就是留点利润。商业上习惯把一个人赚到的第一个一百万元称呼为第一桶金。我做的是小小的钱币生意,当然不会有这样的巨额收入,所以就把捡漏赚到的最大一笔利润称呼为“第一桶水”,想来应该是最贴切的称呼了,毕竟对那时的我来说,上千元的收入已经是巨款了!
    这第一桶水是怎么赚到的呢?
    七月的一个周六,下午4点多钟我准备收摊的时候,来了个赶马车收购废旧金属的中年农民,他把马车停在我摊子前边,手里拿着马鞭子,站着看。看了一会又蹲下来翻弄我摊子上的几个铜板,然后指着一个滇字十文问:
    “这种铜版多少钱一个?”我弄不清楚他的意思是买还是卖,但看他人还是很和气的,就说:
    “块把钱一个”,又指着一个“川”字20文说:“大的3块一个”。他看了看又说:
    “我家里有一瓦罐,你要不要?”
    “一瓦罐?”我吃了一惊,开始买卖以来,我还没有一次见过超过20枚的铜板呢。
    “是的,有两百来个吧,全部是铜毫。你想要的话明天来我家看看”。
    我又高兴又奇怪,高兴的是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啊!奇怪的是他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铜版!于是赶紧说:
    “好的。可以要,价格合适的话”,然后问他家在哪个村子、姓名等。原来他家不远,就在县城北边的一个小村子。
    第二天我把那本华光谱的铜元目录使劲看了半天,把那些价值几千几万的尽量记在心里。然后约了小乐,还是骑单车,吃过中午饭就去小梅树村。小乐刚参加完高考,暂时没有回乡下,想等高考成绩出来再回家。无论成绩好坏,他心情还是很放松的。
    小梅树村在城北3公里处一个大龙潭边上,清秀安宁的一个村子,几个女人在溪边洗衣服,一些小孩子在打谷场上享受着假期的快乐。我问一个洗衣服的女人,她告诉我赶马车收废铁的程师傅家就在龙潭左边最大一颗万年青树下,有个院子,院子里有几棵石榴树,树枝伸出了院墙外边。
    两分钟后我们就找到了程师傅家大门外敲门。
    程师傅来开了门,我们进去,石榴树已经结果了,一个个青绿诱人,张着红红的小嘴巴,不禁想起朱熹的诗句“五月榴花照眼明”,现在则是“七月青榴催人涎”了。我家也有好几棵石榴树,从小喜欢吃。所以看了程师傅家茂盛的石榴,倍感亲切。闲聊了几句,程师傅把一瓦罐铜板拿出来看,瓦罐大约可以装三公斤水,估计是以前煮水用的,黑漆漆的,口比较大。我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出来一看,全部是“四川省造光绪元宝当二十”,又厚又精美。就说:
    “都比较普通啊,品种真少。”程师傅又说:
    “你再抓些出来看看,东西都是真的,少见得很。”
    我又抓一把出来看,里边有云南唐像五十文、滇字20文、川字十文,但主要的还是四川光绪元宝当二十。我问他要多少钱一个?他说全部卖给我算了。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只能要几个,因为多数不值钱。自从我看了华光谱的书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云南铜元的价值,特别是滇字20文,标价高达300元一个!对其他省的铜元,除了高档的几个之外基本没有印象了。程师傅想了想说:多少钱一个你单个(云南口语,意思是“自己”)说吧,反正我也不懂,是出去收废铁时收上来的,有10几斤。
    于是我就把瓦罐连草灰带铜板倒出来,把里边的20几个滇字云字20文、10几个滇字十文、几个川字20文、几个云南唐继尧像五十文拿出来,顺手拿了几个特别好看的四川当二十(我当时认为这个大钱还不如滇字十文值钱,所以宁可选择滇字十文),价钱是:大钱2元一个,小钱8角一个。一共花了60几元钱,说好等我卖掉再来买他的。他也很高兴。我觉得我这次可真要发财了,真是心花怒放啊!
    就算20个滇字二十文一个300的话,就是6000啊!何况黄铜的标价350元呢!我当时以为书上的标价都是真的,都是可以足额兑现的,而完全不考虑品相。我把每个红色的滇字20文都磨边,看看有几个黄铜,最后找到4个黄的,其他17个都是红的。云字20文的有3个。
    回家再看书,发现书上写的四川光绪元宝当二十标价30元一个呢,我真傻啊!不过关键是我也没有钱了。但我马上决定明天再去一次,把所有的四川当二十买回来。我找小乐借了50块钱,又去找杨同学借了100元!再把我的所有零钱集中起来,凑了220块钱!
    星期一我和小乐又到了小梅树村程师傅家,他还是热情接待我们,我又把他的瓦罐倒了个底朝天,把四川当二十60几个、川字20文10多个都拿走了,其他的外省小铜元都没有要,估计还有200多个。今天还是按2元一个的价格。
    (程师傅家的这些东西我在一年后又去过一次,全部被我买走了,不过第三次去是按每个2元无论大小买下的)。
    我就靠这批东西,成为了完全的铜元爱好者,至于这批东西的下落以及究竟给我带来了些什么,请听下回分解:)




    6、准备去见华光普先生和一个姑娘

    拿到那批铜元宝藏之后,我几天都无法好好休息,一直在计算会赚多少钱,一直在反复看它们,看那些精美的四川飞龙、滇字大清龙,有个黄铜版的滇字20文非常漂亮,很少用过(补充一下,这批东西都没有锈,最多是一点草灰尘土,用手一擦也能擦掉),我反复欣赏,心里想它要是完全黄灿灿的该多美啊!于是我就把这个漂亮的龙面拿砂纸平均地擦了一遍,整个币显出了美丽的、对比很强烈的黄铜色,实际上我这是破坏了这条龙了:(
    为了能卖个好价钱,我打电话给湖南出版社(那时很不懂事,打长途电话是极少的事,要到邮局去填单子、交押金、等待,然后轮到你才进去电话间拨打),找到了《中国铜元目录》的责任编辑唐长庚老师,告诉他我有这么多铜元,想要请华光普老师看看。于是唐编辑(他至今还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好老师)把华光谱的电话告诉了我,我再打到华光谱先生家里,正好他在家,简单的交谈之后,他说有些价格未必是完全按照书上来的,品相好的可以高一点,差的可以低一点,他自己也很喜欢云南铜元,如果我有机会的话可以带过去他看看。这个消息让我非常激动,于是决定去一趟湖南长沙。
    巧的是过后几天老虎又带来了开远市的那位币商,我这次学了点乖,没有拿出全部东西,只拿了几个出来,我告诉他书上价格300、350、30一个呢!他也不好意思太压价格,于是卖了一对滇字、一个云字给他,他挑最好的拿,给了380块,又拿了两个最好的四川省造当二十,给了10块。这样,我就有了去湖南的路费了!当然我还把借同学的钱还给他们了,还给了小璐50块买东西,她不要,她说她不要什么东西,吃饭回家吃,她妈妈做的饭好吃。衣服前几年买的还没有破,不要买新的,而我准备去外省,需要钱,所以不要。最后她只象征性的拿了5块。唉。我真傻。
    那时正是1993年7月高考过后,我决定要自己找大学去上,靠高考是没出路、没保障的。这也是我决定一定要出去的原因。我仔细阅读了当年的高考指南以及中国大学指南,决定去武汉上学。原因有两个:
    一是那里是中国的大致中心位置,大学也多,适合学习。
    二是在武汉南边260公里的地方有一所地方大学,学校里有一个姑娘,是我的多年笔友,我希望去离她最近的地方学习。当然因为这个姑娘,我和小潞之间有严重的冲突和矛盾,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爱她们。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要解释我为什么到武汉而不是别的地方,我不能以虚假的理由对付过去,所以我只好说事实,而事实就是我当年确实太年轻,做事凭冲动的时候多,凭理智的时候少,以至于一再的在人生路上出现挫折、犯下错误、留下遗憾和后悔。现在人生已经过去半辈子,我除了更加努力的上进之外,不能不时不时的反思自己当年的人生之路,希望将来的道路走得更好、更稳、更安心。
    7月底最热的时候,我向父母要了一点钱,加上我自己卖铜元的一点收入,带上一袋子铜元宝藏,踏上了去湖南长沙的道路,也是我人生最重大的一次道路选择!






    7、终于见到了华光普先生!

    华光普先生不好找,那么大的长沙!所以三天后我到达长沙时,我先去找出版社。
    湖南出版社那时坐落在湘江大桥的西边荣湾镇银盆南路,我是一路走一路问过去的。
    我第一次离家出远门到省外,是1988年16岁的时候,那年我懵懂、勇敢地跑到了山东省的寿光县侯镇某法院去办事,到了某村,又去了某盐场当晒盐小工一周,每天工资5元。
    第二次出省外远门是1992年9月,我的一个干弟弟考上山东淄博建材学校读中专,是我送他去上学的,一路上吃尽苦头!就是这年返回云南的途中,我在武汉及岳阳中间下车,看了看街景,从岳阳去湖南乡下看了看那个女孩子。简短的见面,前后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互相印证了彼此的思念与纯真的友谊,体会了很多异地中学的学习情况,互相鼓励,努力上进。当然这是废话了,我因为自己追求独立、自由的精神,失去了许多机会,到现在一无所成,空悲切而已,而她早已经博士毕业了,成家立业了。
    这次到长沙,就是我第三次出远门了。从家乡坐汽车到省城,卖到了第二天的座位票,于是在旅社花6元住一晚,遇到一个文莱国的老年人,住一个房间。他也住6元一晚的房间。我们很聊得来。
    第三天,也就是现在我终于来到了长沙,来到了湖南出版社。我是从长沙火车站一直走过来的!大约10几里路,因为我不敢做出租车,也不知道怎么坐公交车。我真傻,就这么背着一包铜元找到了这里。当然包里还有些利用通宝、永历通宝、兴朝通宝、光绪元宝三钱六分、小银毫子之类。
    我到出版社门房登记了之后就上到楼上找到了经济编辑室,一个长着八字胡的儒雅中年人接待了我,并给我一张名片,他就是华光普先生那本《中国铜元目录》的责任编辑唐先生,唐先生很亲切的问了我的情况,还给我倒了茶水。然后看了我带来的铜钱,他看了之后很赞叹,因为我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标价几百块的好钱。他说他不是很懂,只要几个普通的美品十文玩玩,做个参考,于是拿了两个滇字一个云字,给了我30元钱。我不要钱,他一定要给我,真是感谢啊!然后他给华光谱打了个电话,介绍了我的情况,让我过去华家找他。临走又把华家的电话和手机号都写给我,告诉了我具体地址。我就高兴地走去了。
    华家在金线街的一栋近代建筑的木结构双层小楼上(现在不住那里了)。来到门口,赫然看到的是“中国历代钱币目录丛书编委会”的金字招牌嵌在墙上,一阵肃然之感涌上心头。怀着有些惶恐、有些崇敬、有些期望的复杂心情,我走上了嘎吱作响的幽暗的楼梯,上到二楼。一只凶猛的棕色大狗忽地挺身出来狂吠不止,样子可怕之极,我在楼梯中间进退两难。一个身材中等衣服朴素的中年妇人闻声出来喝住了狗,问我找谁,我说了来意,她边喊人边把大狗拖到一边,那狗还在呜呜不已。我上到楼梯最上,门口出现了一个身体发福的和蔼、高大的中年男人,他问我:
    “你就是段洪刚啊?”
    “是的,你是华老师?”我说。
    “我就是华光谱。请进。”说着引我走入楼板咚咚直响的客厅,里边还有一个男的站在一个书架前,一个男的坐在右边的长沙发上。客厅中间摆着一张活动支架的桌子,上边有些报纸、书和几个钱币。华先生请我坐在桌子边,询问我的家乡和我的钱币收藏情况,语气亲切,态度和蔼,让我放松不少。旁边的两个男人穿着很体面,面白无须,神态富有,也不时插话谈几句,说云南是好地方,来那么远不容易,要坐很长时间火车,说我年龄这么小就玩钱币,不简单。
    那个妇女还给我倒了杯茶,后来我知道是他们家聘请的保姆。她正在做饭。
    然后我就拿我的一包铜钱给他们看,三个人都围了过来。看钱的时候华先生就告诉了我关于品相与价钱的关系,从我的一堆滇字云字里边挑出来几个,告诉我不能有磨损,不能有锈,否则就会降低价值。最后挑了一枚红铜滇字20文,一枚黄铜滇字20文,一个云字20文,几个滇字十文,两个利用通宝五厘,一个黄铜的云南唐继尧像五十文,一共给了我500块钱左右。我真是又满足又失望,我本来以为他会全部要,结果只要了几个,其他近百枚他都没有要。满足的是这些铜板果然值钱,一个就可以卖200左右,虽然和书上的300元有点差距。到吃午饭时候,华先生请我一起吃,这时他的身材高挑的夫人也回来了。在这样的大人物家里吃饭,我真是不习惯,诚惶诚恐,饭吃得比较累。但心里充满感激。
    饭后他们介绍我明天把东西拿到蔡锷路的钱币市场去出售,告诉了我详细位置,华先生并说他明天也去市场,明天正好是星期六。
    华光谱先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名人,给了我十分好的印象,至今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形,还很怀念那种心情。
    祝福他天天健康!




    8、后来

    第二天我找到了那个钱币市场,摆个小地摊,一下子围上来很多人,抢着看我的东西,因为我没有钱币本子,都是拿纸一包一包包着,就一把一把拿出来,给不同的人看。好多人想买我的钱币。于是好品的滇字20文80一个,云字20文60一个,十文的滇字5块一个,云字8块一个。大家几乎是抢着要,一下子就卖掉一半。由于忙乱,至少有2枚被偷拿了,还有一个算错了钱,少收了。还有一个红铜唐像50文中品卖了35块。黄铜的10块一个。华老师也来了,问候了一下就忙他的事情去了。
    哪天真是丰收,一上午卖了700多块钱!真幸福啊!
    第三天我就到岳阳的那个大学去了,找到了等在那里的她。我们在一起纯洁地呆了3天,然后就乘船去武汉。从城陵矶上船,顺流而下到汉口港。我们真傻,光顾着说话,忘了留意客船的起锚,直到眼前一艘大船已解缆离开浮动码头,我才想起来去问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这个船是不是去汉口的?他一听,大惊失色,立刻问我们是不是去汉口,我说是,他赶紧叫我们跳上去!这时船离开码头大约半米左右,我们赶紧手拉手跳了上去!好悬!
    这是我第一次乘坐大轮船长途航行,在长江上,两岸的风光真是好啊,充满了诗情画意,充满了一切美丽的景象!而她,成为了我之后10年里最刻骨铭心的爱与思念!
    我想起一个网友QQ签名里的一句话:“爱过的我们像烟花,只会散,不会谢”。人生中的聚散离合,不也是这样的吗?
    到武汉后她陪我去武汉大学咨询了读书的事,然后第三天我们就返回长沙,我先送她坐上长沙去她家乡的汽车,我再坐火车回云南。
    那年,1993年,我21岁。





    9、武汉钱币市场,我来了!

    1993年9月上旬,我和最最敬爱的的父亲一起到了武汉,他送我来上学,虽然他并没有完全明白我所上的学校与班级的性质,我自己那时也不很清楚,十分迷茫。我本来要去武汉大学上自费的,结果上午在武汉大学招生学籍管理科那里被介绍到了华中师范大学,我就到了华中师范大学,在校园里胡里糊涂的找到了一个招收培训班的什么师资中心,挂的还是教育部的牌子,就进去了。一进楼上去就在一个办公室门口碰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她问我找什么?要做什么?我来意还没有讲完,她马上问我是不是来参加培训的教师?是不是中学老师?读什么专业?历史系?很好。为什么来这么晚呢?云南来的?喔,怪不得!赶紧报名去!并告诉我到几号楼的什么部门去报名交费!
    我还没有说清来意,她也还没有弄明白我的身份!虽然我在高中当过少先队辅导员,但我不是老师啊!
    但她急于安排上午的工作内容、下班,我急于找到接收我读书的单位!
    于是我的一生,就因为这样的“急于”而彻底改变!
    从表面上看,我读书的这个部门,比其他大一新生高一级,实际上这不是一个学历教育单位,读完一年后是没有毕业证的,虽然可以获得教育部某中心的结业证书。但那时我完全不懂得,天气特别炎热,也顾不得那么多,先找到位置呆下来再说了。
    我和父亲当天就住在该培训部那栋楼的一个空宿舍里。
    两天后父亲回去了,我就开始了独立面对这个陌生世界的生活了。
    学习上的种种起伏变化、阴差阳错我就不讲了,这和我的钱币生涯关系不大。总之那些年里我做的所有事情,可以说一半是读书,一半是玩钱。
    此前的8月份我已和那位湖南的女孩子一起来过武汉,知道武汉钱币收藏市场。但那时我有她做伴,好玩,很多东西不放在心上。但武汉钱币收藏市场给我的印象很坏很坏,那里有少数人机会就是强买强卖,态度恶劣。
    当时武汉市场位置在滨江公园,江滩上建起来的狭长市场,中间是走道,两边有很多店铺。靠近防洪大堤的墙脚是一溜空地,就成了大家的地摊。开学后的一个星期五我就去了这个市场,我包里背着钱币,怀里挂着一把50厘米长的云南马刀,非常锋利,牛皮刀鞘,有很长的背带。我用外衣遮着。这样做的目的,不是存心跟谁过不去,我不是那种人,而是要给武汉钱币市场里某些恶劣商人一个警告,避免因为我是外地人、年轻人、陌生人而遭到他们肆无忌惮的欺负。
    那天去市场时是下午,人很少,我一进去,几个开店的就使劲拉着我,要买我的东西,我就给他们看,他们看中的东西只给很少的价钱,比如一个滇字20文上品,只给30元,一个云南双旗半圆美品只给6元,而且拿着币不给我,非要我卖给他们,拉扯过程中我就会把衣服故意掀开,让他们看到我怀里的马刀。一个满脸麻点的男子看了脸色尴尬,坏笑着伸手来扯我的刀,但扯不动,我是穿在肩膀上的,刀子还有扣子扣着护手。然后他们也不再坚持了,说我干什么呢,卖个破铜板还带着刀子。大不了不要算了啦。我当然说带刀子是我的喜好,没有什么呢。后来的后来,当年有点强人意味的那几个商店主还是和我成了熟人,对我的态度变好了不少。
    经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后,我就明白了,要卖东西只能自己摆地摊卖给真正的买家,或者周末赶集的日子来流动着卖给买家,不要和开店的那些人打交道。然后我就开始了在滨江公园摆摊的日子,这时我基本是销售从云南带来的东西,没有在武汉市场买什么。我主要买卖云南的银币、铜元以及一些云南常见的古钱,比如利用通宝、兴朝通宝、咸丰重宝宝云、宝东局的。利润不很大,百分之二十以内。刚够维持我的额外开支,由于初来武汉生活,很多不习惯不方便,于是就只有花钱弥补。那时和我同住的几个人中有一个非常好的哥们,年龄比我大,至今是我的好兄长!他非常爱喝酒,是湖北襄樊人。我们每周至少3次一起喝酒,或者在宿舍喝,或者去学校周边的小酒馆喝。那段时光真是值得永远永远的怀念啊!




    10、有个老头想偷我的铜元!

    有一个老头子,矮小瘦弱,什么钱币都喜欢,但好象人缘不太好(他现在已经去世了,老天保佑他在天堂幸福)。有个周末我去市场,人真多啊,挨肩擦背的。我拿出一把铜元,其中有5个滇字十文好品的,老头子都拿去了抓在手里。他不一边问我多少钱一个,一边问我还有没有,又不打开来看,就那么抓着。同时还有两三个人围着我,因为那时我好象是唯一的市场“生客”,年龄又小,东西也不错,都是华中不太好找的云南货。我又拿出3个来,分别给了两个老藏家看,他们一个个拿着放大镜仔细辨认。那个拿着我的5个“滇”字的老头转了一下身,他人矮,就被另外的身材高的的老头遮住了。我赶忙拔开一个高个老人,拉了一下那个矮小老头,我说:
    “老先生你还要这几个滇字吗?”
    “要啊,问你半天多少钱一个你不说。”他大声说。
    “啊,我刚才一开始就说了最少10块一个,品相都好。人太多,啊啊。老先生,这个要80元”,我一边回答矮小老头一边回答另一个问价格的高大老头。
    “这贵啊,滇字太多了。给你5块一个好不好,全部要。”矮小老头大声说。
    “我就是5块一个从云南买来的啊,最低8块。”我赶紧说。
    “贵了贵了,那算了,7块吧!我挑一个!老朋友了,你每次来我都照顾你的生意!你看你要8块,我给7块,够意思吧!”他又使劲说,左手拿着一个放大镜,右手拿着我的铜板,脸色起伏不定,好象有什么不正常情绪影响着他。
    “好吧,给你一个,你挑吧。这个云字20文。最低65块”,我还是一边回答矮老头,一边回答高老头。
    高老头就把钱递给我了。我接过他的65块钱。矮小老头也递了10块钱要我找他3元,并把一个铜钱放进他的口袋里。我找了给他,他才把我的其他铜板递到我手上,转身要走。我一看,只有3个!5个,他7元挑走一个,应该还有4个!我立刻说:
    “老先生,好象还差一个。我给你的是5个,请你再找找是不是忘记了。”
    “啊啊,是不是啊?我记得也是4个吧?”他老脸红了一下,没有走,望望其他老头,似乎难下决心,不过还是把右手摊开了,没有。我说是不是在左手里和放大镜一起忘记了?他恍然大悟似的赶紧说“好象是,我看看”。然后他把左手摊开,嘿嘿,我的一枚美品就在手心里:
    “啊啊,老糊涂了,真不好意思。来来来给你。你还有什么好钱没有啊?再拿几个来看看”,他一边说一边尴尬地笑着。
    后来的后来,这个小老头还成了我的好朋友,很不错很风趣的一个老人家。至于我那枚滇字十文,其实他要我送他也完全可以的。后来我确实也送过别的东西给他。
    事过境迁,他去世3年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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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发表于2012-07-24 19:58:30

    发表: 2007-02-21 22:09:00               第131楼

    11、一对云南宣统元宝引起的争吵

    第一个学期,我逐步适应了武汉的生活,熟悉了武汉的钱币市场。我每月都去4、5次,主要是卖东西,有时也看机会买点我觉得可以赚钱的小钱,但不多。有时我会把同学带上一起去。这个学期在武汉市场学习了很多东西,也买了不少钱币图书,结合市场实践,使我的钱币知识大大地丰富起来。我想,等我春节回家一定要多带些云南的钱币来卖,这里的泉友非常喜欢云南钱币。
    寒假很快就来了。我回家和父母团聚的第三天就跑到县城去找老虎和老狗他们。这期间我也给他们写过信,讲一些钱币收藏方面的情况,讲哪些值钱可以什么价钱买下,老虎在最近的一封信中说老狗买到了一对云南宣统大龙钱,我一直挂着这个。云南宣统元宝七钱二分在湖北是抢手货,好品的2、300元一枚。我周末去县城,但没有在街上找到老虎。就着到家找他。他媳妇告诉我说他到老狗家去了,估计是约老狗一起去城里。
    我就返回到城里,再到经常有玩钱币的人出没的地方,问老金有见过老虎和老狗么?老金说刚才还见到,现在可能到工农兵饭店吃晌午去了。刚好这时小巴豆走过来听到,插嘴说是找煤炭山的那个老虎吗?刚才还看见他和白菜庄收破烂的老狗一起在工农兵饭店吃米线。我道过谢赶紧去找。
    老虎他们村背后的山叫拉北山,盛产煤炭,所以一般称呼为煤炭山。老狗在我认识他之前主要是挑担子走村窜寨收购废铜烂铁的。我们县城的工农兵饭店是当时全城有名的一个大众餐厅,位置在闹市区,营业面积很大,主要服务对象是普通群众,价格低廉,饭菜实惠,外地来县城办事的人最喜欢这个地方吃饭。
    找到那里时,正是中下午晌午饭时候,人很多,20多张桌子上都有人。
    转了一圈才找到老虎他们俩。两人面前都有一碗鸡肉米线,还在拿筷子拌着。看样子老虎好象在骂老狗。老狗脸色苍白,讪讪不语。我走过去,他们都看到我了,问我吃了没有,我说没有,老狗赶紧说:
    “我去给你要一碗,你坐着,我请客。”
    “请几巴客!这个狗东西!”老虎横了一眼老狗,又恶狠狠骂了一句。老狗红着脸回一句过去:
    “死老虎,你不要嘴得!”老虎又横他一眼,不吭声。(嘴得=嘴上缺德,或嘴上得意)。
    “到底怎么回事,搞得脸红脖子粗的?”我坐下问老虎。
    “唉,老狗这个牛日马踩的臭狗屎,我怀疑他不是吃大米长大的,是吃狗屎长大的,脑壳里边全部是大粪!你瞧瞧他身上那身垃圾,又黑又脏,如果不是吃屎长大的,是吃什么呢?难道是吃泥巴!?”说到后来他自己笑了起来,老狗过来坐下,听到最后一句也笑了起来,自嘲地说:
    “这个贼日的,我又不是泥鳅螃蟹,咋会是吃泥巴的呢,哪像你杂种吃煤炭长大的!”
    “你还嘴得!酒呢?咋个不要酒来!?说你脑壳有屎你还不认!”老虎又吼起来,老狗脸色难看,不服气地说:
    “你自己去要,老子懒得动!”
    “哈哈。这个贼日的,还敢称老子,哪个的老子?!行行行,使狗不如自动,我还怕你拿来的酒有狗屎臭呢!”老虎说着自己起身去买酒。老狗这才转过脸来和我说话。
    “唉,小段,真是对不起你!我前个街子日去北山村买到两个云南宣统大满龙,就是上次信里和你提到的,两个都是好品相的好钱,一点点锈都没有,才220块!”
    “真是好福气!我最想看到就是这个啊!这个在武汉一个就可以卖到220!”我羡慕地说,心里已经清楚他一定是等钱用,便宜卖给别人去了:(
    “哪样好福气啊,着小巴豆这个杂种骗去了!也怪我那些时手头太紧,买钱的钱还是找小娃他妈借的!唉”老狗说着直叹气。
    “怎么是被骗去了的呢?”我奇怪地问。
    “上个街,小巴豆找我喝酒…来来来,先倒酒!”老虎拿酒来了,他主动接过来开始给大家倒酒。老虎懒得理他,坐下吃了一筷子米线。
    “小巴豆你认识的吧?”
    “认识啊,就是金沙村的和小花脸经常出没的那个”。
    “他那天来找我,说是这个钱很好很好,要我买给他,他说这个钱没有锈,看起来像假的,一定不好卖,不要留了,给他,他给270元一对!还说向阳街口也有人收购钱币,不信让我去问问,看别人能出几文。我就拿到向阳街口找到老胡子,老胡子一直是玩古玩钱币的,以前没有看他摆摊,以后再讲他了。我去找他,我才知道还有人专门在那个街口摆摊。他看了我的两个大洋后说只值100一个,还说他要的话也只能要一个,因为怕假,两个都要的话要是假的就太损失了。还说他前几天在昆明看到别人成交的也才110块一个!”他说半天,我当然不卖给他,但我等着钱用啊,我那个死老婆又逼着我还钱!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知道你过一个星期就会回来,但实在没有办法,小娃他妈要钱用,准备买个小猪养着过年杀吃,已经看好他舅舅家刚下半个月的一只小黄毛猪。我只好再去找小巴豆,他紧说慢说,最后还是270块给他了。后来我也才知道老胡子是小巴豆的姐夫!两个杂种合起来算计我!唉,真对不起你!老虎这个****的日日拿这件事骂我,见一次骂一次,又不想想,我家里死婆娘厉害啊,我没有办法。你说是不是,何况好歹赚了50块了,也不算太难看,今天的酒算我的!好好喝,下次一定再找更好的!听说…”
    他讲起了某村某家还有多少龙洋、大块之类,我也很有兴趣听。老虎也不再骂他了,估计是骂累了,骂够了。喝酒,谈些见闻变化,说些计划之类。老虎说他下周要去煤炭山挖煤炭,他叔叔买下一个煤炭坑,正在找人,他是挖煤高手,13岁开始就下坑背煤炭,对山熟悉,遇到好坑一周可以赚两三百块!老狗说他发现钱币生意还可以,以后要多跑跑寨子去收购。老虎提到他们村子一户人家有不少银毫子,不如晚上就去看看!
    于是我们决定晚上去他们村看银毫子。老狗说他不去了,晚上要回家帮他媳妇洗菜,他媳妇最近在做青菜生意。




    12、用枪杀鸡和一堆小钱的收获

    下午5点多我和老虎一起去他们村子,准备在他家吃晚饭后到朋友家去看银毫子,因为现在那人肯定去煤炭山去了。
    晚上吃什么呢?他媳妇比我们晚回半个小时左右,只买了一些青菜。他去邻居家把儿子领回来,准备杀鸡吃。老虎藏着一支自制的手枪,用火药的那种土枪。我们一直在研究它的火力和射程,这是老虎拿来对付其他流氓地痞的武器。
    “杀鸡麻烦,今日正好拿老母鸡试枪!儿子,想吃哪个鸡?”老虎往枪里装火药,一边和3岁半的儿子说话。他儿子长得精明粗壮,十分活泼可爱!
    “这个这个,这个老花鸡最胖!”儿子伸出胖乎乎的指头指着老花鸡说。
    “好!看你爹怎么杀鸡!小娃他妈,去找点姜回来,家里没有姜!”
    他媳妇就出去找姜去了,临走笑着说:
    “拿刀杀还是好些,拿火药枪打死的怕味道不好!难得小段来吃次饭,你在整出怪味来丢人!”
    “滚滚滚,横直不是杀死!说不定枪打死的味道更好!”
    娘出门去了,儿子蒙着耳朵,老虎瞄准老母鸡,开枪!没响!
    我接过枪来看了看扳机,重新把击发器扳起来,换了一个铜帽,对准刚受了惊吓的母鸡再开枪!响了!可惜母鸡在同一时间跑了出去,沙子只有少量打在它身上,不起作用!我说算了,还是抓起来拿刀子杀了吃吧,不然沙子打到鸡肉里也不好整干净,更麻烦。
    “儿子,去把老花鸡撵回来!”
    于是小儿子摇晃着跑去撵老母鸡。我这是第三次使用火药枪,感觉震动不大。以前用过我二哥用的长杆老枪和我三爷爷家里的法式手枪。很遗憾那支手枪后来被我三爷爷打坏了,差点伤到脑门。后来1996年前后政府收枪,大家都不敢再保留了。
    院子不大,儿子一下就把母鸡赶到我们面前了。于是我准备去抓,老虎又拿出来一把长砍刀,准备把鸡砍死。我拦住他说还是抓起来杀了好些,鸡血也是一道美味嘛。杀鸡我是高手了,家里父母经营着一个小吃店,我上高中的时候假期回家去就帮母亲打杂,杀鸡是经常要干的活。但是现在我越来越害怕杀生,不到不得已的时候,我连鱼都不杀。看到动物临死挣扎的样子,我和被杀的动物一样难过,体会着它们的痛苦。好几年了我都没有再杀过鸡鸭猪鱼等。
    晚饭十分丰盛,老虎的媳妇是做菜高手,简单的农家味道,吃得津津有味!就是不杀鸡,光炒两样小菜,我也能吃两大碗米饭!
    饭后黄昏了,去他朋友家。他朋友也刚吃饭完,让我们到屋子外边等着,因为他家里人在,不好当面看钱币。于是我们找个借口先出来了,过一会他才出来。
    他说这是他爷爷生前给他的一包银毫子,不知到底值钱不值钱。我接过来在路灯下看。他们村是煤炭村,很早就仿照城里架起了路灯。都是银毫子、镍币毫子,一起有20几个,其中银毫子5个,4个云南二角旗帜版,一个小房子二角,其他是镍币,云南一毫,光边、齿边两种版都有,有几个是民国27年十分蒋光头。值得高兴的是镍币里边有两个半毫!而且还刚好一对两个版:FIVE CENTS和EIVE CENTS。问他要多少钱,他说都是朋友,何况是老虎的朋友,让自己看着办。我不好讲。老虎说这种小钱没有什么价值,随便整两包烟算了!不就1、20元嘛。那位朋友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小毫子又不是大块,你随便给一点吧。”
    我说那不行,小毫子也有小毫子的价值。不多不少,我给50块吧,或者买一条红河烟好了,红河烟是48元一条,正是我们那个县的支柱产业,中国十大卷烟企业之一,年利100亿左右。他嫌多,但我坚持,于是就成交了。然后我们就一起到他们另个朋友开的麻将室去玩,我坐着看他们打麻将,他时不时和打麻将的人谈有没有钱币。我不会玩麻将,也没有兴趣看,提出先回城里去,他说再等等他送我。
    一直等到晚上9点多了,他麻将瘾大,舍不得走。我就一定要先走。他才不得不站起来送我到村子口,并给我一条拖拉机上的铁链条作防身武器。
    “这段时间打架的多,我们村和高楼村打了好几回了,你回去要经过高楼村,带着这个,以防万一!不过你放心,你只要说我的名字,不会有事。哪个敢动你一根毛,我杀他全家!放心去好了。不过你可以不走村子里那条大路,从高楼村口那里有条走菜园和秧田之间的小路,可以走。不过,嘿嘿,要不怕鬼。路两边全是坟墓!小心有女鬼出来拖你进去!”
    想了想,人比鬼终究要更可怕一些,如果有美丽迷人的女鬼也不妨将就将就。所以到那个村子口边上我就转走小路了,没有敢穿过高楼村。那晚月亮很白很亮,照得见路上的花草,甚至可以看清阴惨惨的墓碑上那些冷飕飕的刻字,某某老孺人之墓、某某母亲大人之墓等等,我不敢多看,看多了脊背发凉!秧田里时不时有些青蛙或鱼虾的动静,既有生机又吓人。我自己腰间本来别着一把蒙古匕首的,加上手里提着粗长沉重的铁链条,胆子还是比较壮的。走了半个小时走到城市边缘,走入街灯的照耀之下,心里才平静温暖起来。



    发表: 2007-03-05 03:55:49               第149楼

    13 洗钱的闹剧

    这个假期里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先说说洗钱的故事。
    大约是从老虎家吃鸡肉之后的3天,老狗拿来了5、6个铜元,其中有一个“川滇”大清铜币二十文,浑身黑红黑红的,表面很多刮痕,一看就知道明显是拿火烧过。问他,他说:
    “前日在小沟坎村买到的,当时浑身是绿锈,差不多看不见字了,那个老表说拿火烧烧就干净了。我拿回家以后也觉得烧了没有问题,就烧了,果然所有锈都烧掉了,你看这字可以看清了吧?要是不烧的话看不见的。再说只要是这个字,是这个钱,难看点怕什么呢。”
    原来他和我最初玩钱币时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要是这个币,价值就一定是书上的那个价格。遗憾的是,这个定律只适合历史学的研究,从历史的角度看,任何一枚历史货币,只要是真的,他的历史价值就不会因为品相而改变。
    但我们不是历史学家,我们是钱币商人,是玩家,那就得按钱币商品的价值规律办事。所以我告诉他:
    “这个币你不烧可能值100,你烧成这样,虽然可以看清字,但整体毁了,最多值10元。玩钱币要讲品相”。接着给他讲了历史货币与收藏钱币的价值差别。
    “哇,还有这些讲究啊,你不早说。好,以后不烧了,还好才5块钱买来的。可是像这样看不清的币怎么办?拿什么洗?”他恍然有悟地说,又提出洗钱的问题。
    “可以拿醋洗。”
    “醋?慢死掉,还不如拿硫酸!快速!”老虎插嘴说,“我洗过,一下子就洗好了,不要等。拿醋起码要泡一天!”
    “真的吗?试试!哪里可以买到硫酸?”我那时也是不太清楚钱币的清洗,只知道可以洗,特别是拿醋,硫酸到还没有听说过。
    “走!我领你们去买!”
    于是老虎带我们到汽车站附近的浙江人开的商店去购买硫酸,老板看看我们似乎不太放心,我就解释说我是学生,要买点去做试验。于是他才卖了一玻璃瓶给我们,5块钱。我们拿到旅社里倒了小半杯出来放,再放一半水进去,然后丢了老狗拿来的几个满身绿锈或黑锈的“滇”字十文进去,立刻就看到了气泡直冒!眼睁睁看着几个铜板迅速起变化。大约一分钟后,气泡逐渐消失,我有点担心,铜板还能不能要。老狗拿支筷子把铜钱捞出来一看,锈确实一点也没有了,但整个币变成了麻坑满身的、泛着难看之极的红色的“铜板”子。
    拿水清洗之后,大致可以看到基本轮廓,但整个币变的毫无价值可言了。
    “都是老虎这个杂种出的馊主意!”老狗骂了一句。骂得很爽,为能找到机会骂老虎而倍感成就。后来那瓶没有用完的硫酸被老虎拿去送个开汽车修理铺的朋友去了。
    两年后,因为有些地方屡次发生恶徒用硫酸伤人事件,于是全国范围内管制硫酸,一般私人再也买不到硫酸了。
    洗铜元的方法,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摸索,至今未有最佳方案。这么多年来用得最多的还是醋泡法,相信这也是很多泉友常用的方法。




    14,化学分析假银圆

    普通假银圆有很多情况,有真银老假(一般叫私版)、镀银老假(红铜或黄铜镀银)、老假铅版、其他金属老假、真银新假、其他金属新假。这些东西,做工有高下精粗之别,一般人很容易上当。我都遇见过,有些拥有老假的人还死活不听,跟你急,说你如何如何无知,他的祖传之宝怎么会假等。
    在云南农村,普遍存在一种用锌制作的老假、新假法国座洋。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思考两点:
    1,解放前的这些老假是如何制作并进入寻常百姓家里的?一摔就碎、重量不够、颜色发乌、灰,制作极端粗糙,但从包浆与某些特征判断似乎不是1980年以后新制作的,包括我奶奶保存的一盒子银币中夹杂的几个这种垃圾。但有些老百姓是改革开放以后在外地人的诱骗下购买的,云南农村改革开放比较滞后,民间又普遍使用银器,甚至有点银器崇拜,每家以拥有若干个大块(即一元型银币)、半块(半元型银币)为荣。特别是以拥有“搬桩”为荣。搬桩即指法国在越南殖民时期铸造的贸易银元“皮阿斯特”,一般称呼为座洋,图中女神坐着,手搬(扶)一根树桩(权杖),所以叫搬桩。1905年前后法国获准修建昆明到越南河内的滇越铁路,并在蒙自设立东方汇理银行分行,在云南境内大量发行这种座洋,普遍流通全省,数量远远超过中国龙洋以及后来的民国大小头船版等,使坐洋成了一元银币的基本标准,在云南民间声誉非常高,认同度非常高。大量云南少数民族使用的银器(以女子首饰为主),银子来源即融化座洋而得。因此,改革开放后,外省人,主要是福建人,带来了大量新假座洋,基本是用锌制作的,到云南民间推销,手头有真座洋的人家很少购买,但没有的人家往往购买储存,甚至大量购买,每个花2-5元。或者拿其他银器或特产交换。我认为,老百姓家里的大量锌质假座洋,基本是这样来的。民间收藏钱币是1993年以后发展起来的,所以不少老百姓就以为他们家里的是祖传之物、是真品,特别是一部分拿家里老钱来卖的年轻人。
    2,新假座洋的制作则基本是90年代初,云南地方矿产冶炼发展起来的产物(特别是允许民间私人开办冶炼厂后),全省乃至全国各地都泛滥起来,大量假大头、座洋在民间和商贩手中流传。但稍微有点常识的爱好者都是能够一眼识别的。我想到的是:国家有关部门对此从来不闻不问,显示了某些政府职能的严重缺失,于今为甚!
    我们县有个老先生,家里有银币一盆,全部是锌质假币。有一天他拿来一个要卖给我,我告诉他真相,他非要说是真的,还说: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假?现在的人能做得出来吗?就算做得出来,这上边的外国文字他又怎么懂?”我说不需要懂,拿沙盘一翻就可以了。
    “翻砂?哈哈,”他是气得笑起来了,“你个小娃懂哪样,翻不翻沙我还不知道?”
    我只好退步,不和他争了。他偏要说:
    “你敢不敢打赌?拿去做化学试验!我女儿的同学是一中的高中化学老师,专门管理化学试验室的!”
    “你老年纪大,我不敢和你打赌,不过我到是非常赞成你去做试验。我等你消息,试验完了,我买你的没有问题!”
    “好,你等着!”老头斗志昂扬地去了,仿佛阿Q打赢了小D一仗后的样子。
    他不知道,那个管理化学试验室的女老师也是我高中的老师呢!这样的试验早在我还没有去武汉读书之前就做过了!
    后来,那个老头再也没有在我们县的钱币市场出现过。
    愿他终于安心,安度晚年。

    (附录:滇越铁路简介)
    滇越铁路是云南省的第一条铁路,也是全国为数不多的"米轨"铁路之一,原是法国殖民当局根据不平等条约修建的。这条铁路因为起于原法属殖民地越南的海防,经老街边中越边界,进人云南,自河口北伸到昆明,故称滇越铁路,现河口至昆明段已改称昆河铁路。   
      从19世纪幻年代开挣,英法殖民者便侵人东南亚及我国的云南省,互相角逐。法国自人侵以后,步步紧逼,意欲控制云南,变云南为其殖民地。清光绪十一年(公元1885年),法国通过中法战争,与清政府缔结《中法会订越南条约》,取得不对越南的"保护权"及在我国西南诸省通商和修筑铁路权。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法国借口在"三国干涉(日本)还辽"中有功,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中法续议界务商务专条》,取得将越南铁路展修人中国境内的修筑权。光绪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中法签订《中法会订滇越铁路章程》,随即法国派人踏勘路线,绘制蓝图,并正式成立滇越铁路法国公司。

      滇越铁路从越南海防到老街,称"越段",从我国云南省河口至昆明,称"滇段"。自光绪二十七年(公元1901年)兴工,先筑成越段。而滇段,法国人原拟将云南繁荣的城镇与人口密集的农村连成一线,勘定了经河口、新街、新现、(今属屏边)、鸡街(今属蒙自)、建水、馆驿(今属建水)、通海、玉溪、晋宁、晋城(今属晋宁)、呈贡而达昆明的西线,但因沿线人民的强烈反对,所以放弃平坝地区而改走山路,改为下段由河口经蒙自碧色寨至开远;中段由开远沿南盘江北上,经华宁盘溪至宜良;上段由宜良经呈贡抵昆明,即东线。光绪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法国政府批准东线规划,于次年正式开工,宣统元年(公元1909年)4月15日通车至碧色寨,次年4月1日全线通车。

      滇越铁路轨距为1米,全长855公里,其中越段长389公里,滇段长466公里,全线建筑费用近1.59亿法郎,比我国轨距1.435米的铁路建筑费高约l倍,足见工程之浩大。在铁路修筑过程中,法国殖民者对中国筑路工人进行了极其野蛮的奴役、压迫。仅在滇段修筑过程中,除役使云南各族人民外,还从河北、山东、广东、广西、福建、四川、浙江等省招募大量民工,前后7年间,总数不下二三十万,而被虐待折磨致死者近8万人。正是:"血染南溪河,尸铺滇越路。千山遍白骨,万壑血泪流。"

      中国人民用血汗筑成的滇越铁路,却成了法国殖民者的掠夺工具,给云南人民带来了灾难。法国殖民者凭借这条铁路,控制了云南的交通,掌握了锡商的命运,操纵了云南的金融,支配了云南的邮政和电讯。法国人柏顿在考察云南后曾说:"滇越铁路不独云南全省商务为法人所掌握,而云南政府也在巴黎政府掌握之中"。滇越铁路成为"插在云南的大吸血管",吮吸着云南人民的膏血。它是殖民者侵略、掠夺云南人民的历史见证。直到1950年初,人民政府接管了滇越铁路滇段,它才成为加强沿线各地区、各民族经济、文化交流的动脉。  

      现在,滇越铁路沿线还保留着许多与之相联系的旧迹,如碧色寨车站、河口邮政局旧址、河口海关旧址、蒙自租界旧址等。

      碧色寨车站是滇越铁路与个碧石铁路的交汇点,占地面积约2平方公里,现存滇越、个碧石两线站台。站房、仓库、车库等。车站周围尚存歌胪士酒店、海关仓库、大通公司等建筑。碧色寨车站是我国最早的铁路车站之一,对研究我国铁路发展史有着重要价值,1987年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河口邮政旧址和海关旧址部位于河口县城。光绪二十三年(公元1897年)建寄信局,光绪二十六年(公元1900 年)改办邮政局,民国二十六年(公元1937年)建盖邮政大楼,总面积为2941平方米,房屋占地2457平方米,由意大利人巴斯桂林承包工程。邮政大楼为2层,青石青砖砌成,坚实牢固。河口邮电局为我国现存最早的邮电局之一。

      河口海关设无光绪十三年(公元1887年),建有5幢23间砖木结构红瓦房,总面积为1127平方米,是我国较早的海关建筑。

      此外,在河口还有法国驻河口副领署、河口督办旧址等文物保护单位。






    发表: 2007-03-16 02:29:55               第156楼

    15,伞不离身的老先生

    在我们县的许多玩家里边,有少数几个老先生让人怀念.他们是老一代的钱币收藏者、是钱币收藏文化的传承人,他们普遍在60岁左右。新中国建立后的第一代钱币爱好者。他们在“文化大革命”前后大约20年的时间里沉默着。但他们对古钱、古玩有一点历史以来的认识基础和简单的、或说是萌芽状态的收藏意识。所以在钱币收藏重新获得新生的80年代早先几年,他们充当了市场的收藏主流,带动了很多农民、工人、中年人、年轻人进入这个行业。但是随着年龄的老去,随着钱币大军的迅猛增加,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他们当中很多人逐渐淡出这个行业,或驾鹤西去,或含饴弄孙,或兴趣转移,不在关注钱币。
    但是他们之中,总有一些人在当地收藏历史中留下了身影,在中年、青年收藏队伍中留下了各种各样的记忆与怀念。无论我们现在的信息时代多么发达,交流手段多么先进,善良泉友的心中总难以忘怀这些老先生,老前辈们。在我们县里就有几位这样的老先生。请让我按出场顺序逐步把他们介绍给大家。
    这位伞不离身的老先生姓L,是县城西边保宁村的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走路迟缓,说话慢吞吞,无论阴晴天气,总是随身携带一把老式的大油布雨伞。有太阳遮太阳,下雨遮雨,晴天就夹在胳肢窝下边。他从来不带包包,要卖钱币时总是拿纸或塑料袋包好装在口袋里,一个个慢慢打开。
    他第一次向我打开他的小纸包,正是在这个假期的一个下雨天的下午。
    我们这里的天气,七月份总是会忽然下雷阵雨,几分钟或十几、二十分钟,然后有艳阳高照。所以我在小学门口遇到L先生的时候,天气很好,他慢慢地从灰尘漫天的农贸市场那边走来。走到我的摊子前边,站着不动,光看,老半天不说话,神仙似的。老狗在旁边也摆了摊子,坐在一块砖上东张西望。小巴豆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老先生身的所有口袋和胳肢窝下的那把油纸伞。我也不太在意,随口习惯性地问:
    “老大爷可有东西卖?”
    “么,”他不知什么意思地吭了一声。我也就不说话了。小巴豆老鼠似的围着L先生转了一圈,贼笑着说:
    “老倌,你这把雨伞怕是么是唐朝的?卖不卖?”
    L先生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楞起眼睛横了小巴豆一眼,想骂句话的样子,但歇了一下,终于决定不理他。问我说:
    “我有几个铜毫,要不要?”
    “要。拿来瞧瞧。”我赶紧说。小巴豆凑了过来,L先生把伞夹得更紧了,伸手到怀里掏摸了一阵,拿出来几个精光闪闪的铜元。我一看,全是几乎未流通的云南版民国28年一仙、二仙,一点脏或锈都没有,漂亮之极。我问他要多少钱一个,小巴豆竟然抢着说:
    “老倌,小一仙我出10块一个!”币还在我手上他竟然如此!不过,他忘记了,像L先生这样的老人,是最需要尊重的,他喊人家“老倌”明显让L先生极为反感。
    “我又不是给你瞧,你叫哪样叫!”老人家生气地看了小巴豆一眼,老狗也挤过来充好汉地对小巴豆说:
    “小巴豆这个贼日的,人家小段正在看东西,你乱叫些哪样嘛!”这时突然下起雨来,太阳还高照着,我们赶紧都躲到屋檐下,L先生也不撑他的老油纸三,也慢慢走到屋檐下。
    然后老先生就把一把8个铜毫卖给我了,小一仙15一个,小二仙5块一个。我问他还有没有,我知道他家里肯定还有。他说等有空再找我。然后在雨变很小的时候撑开油纸伞,一步一步稳当地走去了。
    后来,他第二天就来了。我感觉他会来,所以虽然不是街天赶集的日子,我也去摆摊。刚摆不久,他就来了,看到只有我在,他明显的情绪很好,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以及他的另外一些藏品。





    发表: 2007-03-29 02:14:33               第160楼

    16、L先生的收藏经历

    L先生的收藏经历在老一代钱币爱好者中很有代表性。他告诉我他民国19年出生的,年轻时在商店当过学徒工,开始接触钱币。解放前几年市面上已经很少有硬币流通了,特别是银圆、铜元基本绝迹了。但他家里留存的古钱还有不少,他就从这些钱币里发现了很多乐趣,好玩。然后就留意收藏一些当前可以看到的硬币,银币、铜元、镍币都有。解放后使用人民币,这些东西就在市面完全消失,且还有银行收兑银圆,他就把银圆里边重复的都拿去兑换了人民币,造币总厂龙洋、云南龙洋、四川龙洋、广东龙洋等等兑换了很多。
    后来文化大革命了,破四旧,好多人家里不敢保存古钱、古玩,他胆子大啊,把家里留存的老钱币一小包全部拿去埋藏在祖坟的边边上,那是一个清明上坟的日子,把钱币包在一个纸包了,装了一些祭奠用的东西做掩饰。后来村里有些老地主家的祖坟都被挖开了,他也担心自己家的被挖,好在他家不是地富反坏右黑五类,属于贫雇农家庭,祖先的坟墓才得以保留,坟墓边上的钱币也才安全度过文革。
    改革开放后的1983年,他自己又跑去把东西挖出来了!
    1987年他把这些钱币都拿到昆明市场去卖掉了,当时龙洋无论哪个省的30块一个,很值钱!袁大头才15块一个。铜毫没有人要,银毫子也不好卖。所以他就留下了部分银毫子和一些漂亮的铜毫。
    他的银毫子也在几年前陆续卖掉了,现在只有一些镍币毫子和铜毫了,他上次卖给我的就是这些留下的铜毫的一小部分。
    我对L先生的经历真是感慨不已!想想看,当年他要是不去兑换人民币、87年他要是不拿去昆明出售。历史不能假设,个人的历史也一样。
    “你今天有没有带一些东西来呢?”我满怀希望的问他。
    他没有答话,慢慢把雨伞从右边胳肢窝转移到左边,把右手从左边衣扣下伸进去,掏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塑料小包来。直接递给我说:
    “你看看”。
    我小心接过来打开一看,3个半块!品相精美的3个云南宣统元宝三钱六分!币身发着诱人的滋润包浆。我高兴极了,赶紧问多少钱一起?
    “150可以吧?”
    “啊啊,贵了点,现在昆明也只卖45一个。一起给120块吧。可以吗L师傅?”6
    “唔,好吧好吧,你能赚一点也才好。”
    于是三个云南宣统元宝半元120元成交。
    后来我在武汉卖到了180元,因为品相不错,赚的不多,但也很高兴。我逐步的了解到L先生身体不好,前几年花钱买进一批瓷器,结果全是假的,损失4万多块,对于一个退休老工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瓷器都还堆在家里。从那之后,人很颓唐,真正的进入老境,和外人交流很少了。卖点以前存的钱币主要是想借此排遣情绪,使生活多一点点趣味完全不指望赚钱什么的。后来我还应邀到他家去过,果然摆着很多色彩艳丽的新瓷器,底款全是什么大清乾隆、雍正年制等等。
    他的铜毫、镍币后来又卖给我30多个,品相都非常好。但第二个假期我再回去就没有看到他了,据说不再出来玩了,身体完全不好了。估计几年后也就善终了,愿他安息。





    17、钱币收藏可以延年益寿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我带着在家乡收获的一大包钱币回到了武汉。有银圆、铜元、古钱、花钱,银圆最多,十多个一元的,主要是法国坐洋,二十多个半圆,主要是新版的瘦龙和双旗的。还有不少小毫子。我想着今年可以不问家里要生活费了,但临走时妈妈还是在学费之外又给了我500块私房钱,父亲不知道的。我心里有时也很惭愧,觉得不好好念书去做钱币生意似乎不好,对不住父母的期待。如今想想,我这样性格的人,恐怕还是进入钱币事业更符合我的发展,更有做出成绩的可能,尽管至今取得的成就还是很细微,但我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以及找到了研究钱币的方法。只有努力才能更好地报答父母了。
    回到武汉第一个周末星期六,我就到市场去了。
    这时的武汉市场,有三处,最集中的是汉口船厂附近的江滩花鸟市场,周末总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玩钱币的有3种:商店主、收藏者、钱币贩子。商店主开店等生意,做交易。收藏者在商店、地摊与不摆摊、不开店的钱币贩子交流,走来走去,问来问去,“有什么好东西”“拿本子来看看”“好几天不见了,拿好东西来啊”“上次的那个”啥啥啥。另一个市场在武昌彭刘杨路,地摊为主。第三个市场在汉口航空路小花园,也是地摊,范围很小,差不多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一点小地方。
    那时有眼光的话,还是一个捡漏的时代,无论银圆、铜元都很多,大家基本不讲版式,只讲最基本的品种,我带到武汉的大清铜币云字、川字、滇字等,只分简单的大小云,我记得川字里边,那时连11尾都还没有多少人认识,更不用说9、10尾、大云11尾之类变化版式了。四川当二十铜元只分大飞龙、小飞龙两种,价格也一致,都是2、30一个好品。现在大家熟悉的价值千元以上的什么山字龙、星眉龙,都是不分的。
    我在这其中,算一个钱币贩子吧,不过我是被捡漏的对象。我有时摆摊,有时不摆摊。摆摊的话要收3元摊位费,关键是我钱币种类数量都不多,几个老客户一围上来,你拿几个我拿几个就都基本解决了,不需要摆摊了,云南货销售很快的,大家都比较喜欢。
    市场上经常照顾我生意的这些老客户老朋友,都很不错,最经常见到的几位是:
    老卢,我们都叫他老卢或卢工,是某设计院的工程师,为人谦虚、和蔼,对人诚恳,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老前辈。他主要收藏古钱,银圆铜元也不少。他现在也上网,在钱币天堂经常浏览,但很少说话,以至于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ID呢,所以说网站里大家说话要谦虚、尽可能尊重所有和你说话的人,因为网站里边除了露面说话的人之外,还有很多不说话的前辈、高手等等。
    老刘,一般我们称呼他刘老师或刘教授,是某某大学的外语教授,玩铜元是德高望重,藏品丰富,对人热情、开朗。最近一两年我去市场很少,见他也少了,但刘教授的藏品依然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老孙,大家喜欢称呼他孙老师,是某某单位的高级政工师。见多识广,对年轻人爱护有加,积极帮助。藏品丰富,有古钱、银圆、纸币、铜元等等,有些藏品堪称精品。
    老余,当时余老师好象是钱币协会的副会长,藏品种类广泛,尤以银圆、铜元、花钱让人佩服,买东西有魄力。最近转向玩纸币,这么大年纪还这么重视收藏领域的扩展,真是让人学习的榜样。
    此外还有老张、老李、老邬、老闸等等我比较熟悉的,我不熟悉的就更多了。武汉真是收藏发达的好地方!
    我当时处于小辈钱币贩子的行列,因此没有花很多时间向他们学习,东西卖完了就完了,也没有很多机会去深入了解钱币收藏本身的文化价值与历史知识,虽然我那时是学习中国古代史的。现在他们年纪渐大,我也因为谋生艰难,更少有向他们学习的机会了,想想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以上这些老师们,在我今天写下这几行字的时候,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他们都还健康,精神矍铄,还时不时到市场和大家见面交流,传授经验、指导新手,他们是武汉钱币收藏界的宝贵财富!祝愿他们身体健康、藏品日丰。
    从他们身上可以看到一个不是规律的规律:收藏赏玩钱币,可以延年益寿!
    呜呼,钱币之道大矣哉,我后辈小子敢不重视乎!





    18、小煤窑地底惊魂!(上)

    1995年的暑假又很快到来了。
    和去年一样,我回到云南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老虎他们。我提了一袋子东西到达老虎他们家的时候,他家里没有人篱笆门拴着,打开进去看屋门也锁着,这表示一家都不在。我遗憾地转出来,想到他们村子里随便看看能否碰到,或者去找老虎的弟弟。在路口,碰到一个叫小香的姑娘,我问她看到老虎和他家里人没有?她娇美活泼,皮肤有点黑,但十分灵活清秀,身上透出一种混合了水稻的汗香味,令人幻想、迷醉,真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她说没有看到,可能做活去了。我说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她与众不同地仰头一笑说“我叫小香”。然后就匆忙提着她的菜篮子走了。
    为什么讲她这么多呢?因为关于她,后来还有故事,美丽而伤感的故事。这里表过不提。我继续转了一圈,这时是下午4点多了,有些人家的屋顶已经冒出了炊烟。在村子里没有找到老虎的弟弟,麻将室也不见。我又转回村子边老虎家,门还是关着。我站在高高的路边远望县城方向那一片稻田,以及掩映在起伏的水稻之间的小路,时不时刮来轻风,送来水稻即将成熟时特有的甜香。我微微闭了一下眼,享受一下这烈日下难得的风味。
    等我睁开眼,我看见水稻中间已经多了一个女人在路上慢慢走着,凭衣服判断,那就是老虎的媳妇。在她身前,还有一个几乎被稻子遮掉了的小孩子,也在慢慢地调皮地走着。那当然就是老虎的儿子了。
    我等着看着。她一直没有抬头看别处,光顾着照看身前脚下的孩子。孩子调皮,一不小心就要摔进稻田里。
    直到稻田走完,来到有人家的屋子边的大路上,她才抬头看见我站到上方她家门口大路边。小孩子似乎又不认识我了,毕竟过了半年了。
    我把东西放下,问老虎去哪里了?她说去煤炭山挖煤炭去了。我问在哪里?她说不要去,就在家等着,最多6点就回来的。我觉得煤炭山一定很好玩,就问清了路线和煤窑名称,自己找上去了。
    问了好几个人,转过两个小山包,半个小时后在一个山麓平处找到了那家他叔叔开的煤窑。到处是煤炭。他们是私人小煤窑,挖的是竖井式坑,煤炭都是用吊箩从地底一筐筐吊上来的,卷扬机就放在洞口10米处一个小棚子里。好一点的窑就用简短的轨道车往外拉(斜进式窑坑)。我走到洞口望下看,黑沉沉地不见底,洞口直径大约一米,近方形。洞壁四周用小孩手腕粗的短木棍镶起来,防止掉土、破裂,同时也供万一停电,坑下的人应急往上爬出之用,他们叫镶木。
    老虎的叔叔告诉我:老虎还在下边,要五点半才上来,在外边等着就好了。我的好奇心却被激发了,从来没有经历过地底的活计,光知道煤炭是煤炭山挖出来的,到底怎么挖出来的呢?地底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呢?报纸上电视里也看了不少关于煤炭山塌方死人的恐怖事件,但我想我没有这么坏的运气吧?何况我的好朋友也在下边呢。于是我坚持亲自下去找老虎玩,顺便了解一下煤炭生产。
    老虎的叔叔只好同意,不过要我脱光衣服,因为下边很脏,只穿内裤就可以了,上来再好好洗。我依言脱了衣服裤子,只穿一条内裤,站在井口等着下一个煤篮子的上来。阳光明晃晃的,周围没有多少人,远处另一家煤棚子下有两个女人在操作机器,她们对脱得只剩下内裤的劳作男人似乎见惯了,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干她们的活了。
    过了一小会,升上来一个大竹篮,煤炭倾倒之后,篮子又放回井口,有周叔叔操作机器,他叫我进到篮子里去,不要怕,稳得很。我问要多少时间才下到井底?他说3分钟就可以了。我抓住吊篮绳子站进篮子里,篮子前后晃了晃,然后就缓缓下降了。开始一小会,可以看到井壁,看到镶了木棍的土层,接着光线逐步暗淡,看到的全部是煤炭,不到一分钟,光线全部消失,所有声音全部消失,我处于几乎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一种幽闭的恐惧感产生了。
    我真实地听到了我的心跳声,嘭嘭嘭!吊篮偶尔碰到井壁的声音也大得吓人!我只好闭上眼睛,以减少视觉完全失去的恐惧感。这时我安慰自己下边有很多人,有我的好朋友,不会有事情的。真的,要是不能确定下边有真实的、认识的活人,我想我绝对不敢下到井底!这种几乎绝对的黑暗加上心跳如雷的体验是非常不愉快的。
    终于又可以看到一丝丝昏黄暗淡的光线了,我睁大眼睛去捕捉这一点点光线,明白这是井底作业者悬挂的灯光。接着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声调短促干涩,篮子一落地,几个黑乎乎的两个人一看到我也有点意外,问我是哪个,我说是老虎的朋友,来找老虎玩。
    “老虎!老虎!你的朋友来找你!”
    “哪个?莫非是小段?胆子这个大!”老虎说着从地洞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哈哈哈哈”,我大笑了起来,太黑了!老虎以及其他几个人,只有眼睛是亮的,其他位置全黑,都被煤炭染了。我打量了一下,井底左右各有一条洞,洞口挂着一盏暗淡的灯。我们坐在煤炭上,背靠着洞壁。其他几个人继续干活,老虎的弟弟也走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说话。我们聊了很多事情,问了最近的情况,钱币的行情,我问他不去收购钱币,跑来煤炭山有收获吗?这个小矿产量如何?他说没有工夫去农村收购,老百姓难得打交道。这个煤矿刚开始的时候产量非常大,他叔叔忙不过来才喊他来帮忙,现在干了3个多月了,产量非常差,正打算放弃了呢。接着谈到老狗,说他找了不少好钱,晚上可以去看看。
    老虎问我干嘛不在上边等,下来太危险,塌方、瓦斯爆炸等是经常会有的啊。我也有点后怕,不过我说没有体验过,下来看看也很好,何况你们都在下边我怕什么。




    发表: 2007-05-25 16:10:40               第186楼

    19、小煤窑地底惊魂!(下)

    正在这时候,眼前突然一黑,一切归于绝对的黑暗!地底下数十米啊!我从小害怕黑暗,尤其是狭小空间的黑暗,让我小时候非常恐惧,长大了好一些,恐惧感减弱,但紧张心理还是难免,不过知道控制自己,冷静面对。
    黑暗的一刹那,听到许多惊讶的声音,或大或小,或惊恐或惊讶,我在吃惊的瞬间,心理有些紧张,但直觉告诉我不会是大问题,也就是说应该不至于危及生命,毕竟离地面只有几十米,而且我下来时注意到井壁上镶嵌的木棍是可以当作楼梯爬上去的。老虎使劲骂了一句“****的供电所!”然后站起来(他扶了一下我的肩膀)大声说:
    “不要叫,快把电筒打开!”
    “正在找!鸡巴供电所,让他全家电死好了!”一个中年人不耐烦的声音骂着,厚厚地透过黑暗传来。老虎的弟弟安慰我说:
    “不要紧,这种事发生过好些回了。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要尽快爬出去,不然氧气会减少,呼吸困难。吹风机也停止吹气下来了。”
    他这么有经验地说,让我心里好受不少,但又有些呼吸不太畅快的感觉。暗弱的手电光亮起来了,大家互相看了看,一个人问说:
    “是等来电还是先爬出去?”老虎说:
    “先爬出去算了,等不及,不知道多长时间来电。”
    “好吧好吧,走了啊,我先上!”
    于是老虎接过电筒交给他弟弟,让他弟弟站在洞底,拿手电向上照着,让几个年纪大的人先往上爬,井壁被碰落的土块煤渣簌簌簌直往下掉。老虎介绍说:手电虽然又长又大,电池充足,能照到相当的距离,但是地底太黑暗,往上看到10来米,又是黑暗的,向上爬的过程中还要碰到大约十米长的完全黑暗地段,需要非常非常小心,避免抓空、踩空掉下去:那就会有一摞人跟着掉下去!我听了后心里紧紧的!老虎上去了,叫我跟上。
    从小喜欢爬树的我,这时要拿出看家本领来了,先抓住两根镶木,再踩实两根,然后交替往上。不能抬头看,只能低着头左右看一看。一抬头就会被上边落下的沙土迷住眼,那就更麻烦。几分钟过后,我手脚都有点发酸了,但还是要继续爬,因为我身子下边还有别的人跟着。这时才体会到爬树实在是一件轻松愉快的娱乐活动!爬出这井可是极为费力。经过中间黑暗的一段时,老虎的声音闷闷地传下来说:小心些,抓牢、踩稳再换手脚!我什么也看不见,听觉异常灵敏,但一切声音都是单调沉闷的。身上开始冒汗。
    终于感觉到光线了!感谢老天!
    终于爬上来了,感谢老天!
    先上来的人都围在几口巨大的白铁锅前,拿肥皂洗身上的黑煤炭。洗好之后再到旁边一个小房子里用自来水龙头冲干净,换上衣服。老虎的叔叔站在一边脸色黑着吸烟筒,一边回答每个询问情况的人说是变压器烧坏了所以停电。老虎招呼我也去大锅里先拿肥皂洗,再去小房子里冲水换衣服。
    到了白亮的太阳下,再看别人身上,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黑啊,那几大口铁锅的水都是黑浓黑浓的了!我还没有开口说话,老虎的弟弟也最后爬上来了,一出来吐口气,就看着笑了起来,还说:
    “你身上还不算完全黑,加部分白的,看起来花里胡哨啊!”
    “不要笑别个了,赶紧去换一锅水我们洗洗,这几锅水比墨汁还黑了!”
    老虎的叔叔看看我,笑着说:
    “以后还敢不敢来?你们大学生,从来没有见过煤炭山底下吧。老虎,赶紧领你朋友回去整饭吃,这边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在回他家的路上,我顺便在熟菜店买了半斤猪头肉。
    这次的经历虽然有惊无险,但却让我永远难以忘记。
    看似最脏最贱最不值钱的原始燃料:煤炭,来之不易啊!
    当晚喝完酒,我们就去找老狗看他最近收购的钱币去!






    发表: 2007-05-27 20:27:27               第192楼

    [该贴于2007-05-28 01:12:20被杨公博编辑过]
    19、教训:捡漏好!可别捡错了地方!

    到老狗家已经是晚上9点了,一进他家大门就听见他老婆的可怕声音:
    “你爱死就死早些,不要拖累老娘!我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跟你,你撒泡尿照照你配不配?大白日间的当着那没多人的面和鸡婆讲话!一文不值的破烂铜钱,人家挂在脖子上的铜钱你都要去问,我丢脸啊我,死狗几吧日的老狗你其实是狼心狗肺,假装看人家脖酱骨上的铜钱,其实是想摸人家一把!你想想你不嫌脏啊,千人万众爬过的鸡婆,你也敢,不怕得爱姿病你!你不怕老娘还怕呢,老娘当年要不是被你骗来的,全世界男人死光也不会嫁给你!”
    “呕!当年是哪个半夜要死活跟我回家来?说话么合适点。”传来老狗微弱的抗辩声:原来当年不是他骗她,而是她要“死活”跟他回家:(
    “你说哪样!哪样?!老娘瞎眼了啊,你这个烂人猪狗!你瞧瞧你这个狗窝猪圈,老娘还死活要跟你回来?!我睡露天廊檐也不踩进你家一步啊,你这个不要脸的矮地陀螺啊!”
    “你再说!臭婆娘!不要惹急老子!”(看来被女人骂了这半天他还没有被惹急,非凡的耐性!)
    接下来似乎有武装冲突的动静及声音,我们也觉得不宜再听下去,我拉了老虎一把,赶紧喊:
    “老狗!老狗在不在?”想来老狗听见有人喊他,会是一种解脱。
    “小段啊?来了!”果然只一会,老狗急匆匆冲了出来,手里提着他平时背的军绿色书包,边走边说:
    “臭婆娘,你等着我回来收拾你,今天先放你一马!”其实他这几乎是逃出生天了:)
    那女人在屋里头恶狠狠地撵出一片声音来:
    “你滚!滚阴沟里去!滚鸡窝里去!死了不要回来!”
    我们一秒也不敢多留,赶紧离开了这个吓人的地方。
    路上没有三轮车,只能一直走到公路边,再找三轮车坐到城里。我问老狗:
    “你干脆离婚算了,这样的日子任何人过不下去的啊。”
    “唉,早就想了,离不了啊,死-狗-曰的不愿意离,不然早就办理了。地狱日子!”
    “哈哈哈哈,小段不要听他吹死牛B,他要敢离婚,他老丈人不捶死他才怪!不过他在练脸皮功,正需要他婆娘好好磨磨!哈哈哈哈。”老虎边说边大笑不止!老狗转而跟老虎吵起来,一边吵一边问我最近的情况。我告诉了他。老虎又问老狗:他婆娘骂他去鸡婆(妓女)脖子上看铜钱是怎么回事?他说:今天下午卖菜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美容店(即妓院),看到一个浓妆女人坐在门口,脖子上挂着一个半大银币,闪闪发亮!于是按捺不住发财欲望的他不顾媳妇的白眼,硬是走上前去和那妓女搭话,伸手去人家脖子上要摸银币,看清是个打了洞的光绪元宝老云南龙的!人家看他走近,吓了一跳,因为他总是穿着又黑又脏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甚至有草叶沾着!那妓女后退了几步,说不要看不要看,他就叫人家解下来给他看看,还说卖不卖,他出10块钱!那妓女说不卖不卖,是祖辈传下的,挂了十年了!他还在罗嗦不停,他媳妇骂了几句,威胁了半天,他不得以只好离开。回去后本来没有事,晚上都准备睡了,他嘴臭,又提起妓女脖子上的那枚银币,还说明天要再去看看!于是就发生了我们刚才听到的那场恐怖大骂战!
    “哪家美容店?那妓女漂亮不?我明天去帮你搞定好了!哈哈哈!”老虎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我说:
    “云南老半圆打了洞了,不值钱了,不要想了。”
    我们走到公路边,等半天见不到三轮车,只好走路进城,反正3个人有说有笑也不无聊。20来分钟就到了,在汽车站旁边的一个小旅社去住。旁边就是我高中时候租房子住过的那家回民老人家。我很想去看看那位老阿訇,我的老房东,但看表已经10点半了,老人家睡得早,就不去打搅了。接下来就是打开老狗的包包,看他最近收购的东西。
    竟然还有个几乎全新的“川滇大清铜币”十文!一些零碎玉石,半只玉镯子,几个云南半圆银币,几个广东人像小毫子,4、5个云字十文大清铜币,两个唐头五十文。最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个小银锭,比拇指头大一点的母鸡锞子!中间的螺丝纹清晰美观,黑亮黑亮的!我还是第一次上手看到,真是喜欢啊!我问这个多少钱买来的?他说20块!那你要卖多少?30可以吗?可以啊!于是成交。老虎硬要了一个银毫子,说拿去打戒指!老狗问要送哪个女人?老虎说不管送谁,总比送自己婆娘强。什么世道!
    一共花了200块左右买老狗的玉石之外所有东西,玉石他明天卖给老周他们。我问老狗认识旁边清真寺阿訇林师傅吗?他说知道,有次还见到他拿几个半块去市场卖给小花脸!就是前个街的事情,说不定老头手里还有呢!
    行,明天上午去就去找老林师傅。







    发表: 2007-06-27 02:06:33               第205楼

    20、林师傅和他的银子

    天亮不久我们就起床了,记挂着林师傅的银币。
    我们这里的早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凭良心说!我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还没有吃到过能与我们县的早点比一比的哪怕一个省或某个市。
    我们县的早点有干的、稀的、甜的、辣的、汤水的、酱拌的,有饭食、面食、饺子、汤圆,有米线、卷粉、面条、稀粥、油炸食品、蛋糕,有用刚杀翻的山羊或黄牛煮好的汤锅等等等!
    其中最受我喜欢的是羊汤锅,天下第一美味!这只羊在你吃下去之前大约3个小时还是活蹦乱跳的,想想那鲜嫩的纯味吧!切一两放在米线里,汤也是刚熬好的全羊汤!撒上全世界只有我们省出产的地椒(一种类似大棵香菜的野生植物,叶子兼有香菜、茴香、小葱、香芹、薄荷的香味而又融合无间的配菜)以及南方少数两三个省才有的野生鲜薄荷,那诱人的味啊,立刻钻遍你的每个毛孔!这时候你再往米线里撒一点点野生花椒粉,一筷子搅拌下去,诱人欲醉的美味便开始弥漫你的每一个毛孔!喜欢味猛的,再撒一点辣椒粉下去,于是时间便不再有什么让你牵挂不下的事情了,唯一重要的就是好好吃下这一碗羊肉米线!如果喜欢喝酒,那就无论如何也要来一两!
    我们三个人要了一斤肉,一斤酒,三碗清汤不带肉的米线,吃了个不亦乐乎!
    十多年来,每次我回云南老家,第一件事毫无例外的,就是去吃洋肉米线!无论我是什么时间到达县城!这个美丽安宁而有发达的小小高原山区小城,羊汤锅米线,从早上6点到凌晨3点,你都可以找到吃的地方!
    吃完米线10点多了,我们3个就去找清真寺林师傅。
    拐过一个弯,转进一条被大量低矮民房堵得到只剩下一条缝的小道,有的位置甚至要从别的房子的楼道下穿行!忽然间眼前一畅,出现一片小小的开阔广场,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一片,右边是一排回民招待所的小平房,前方就是清真寺!墙上、门上到处帖着或写着一些宣扬真主的阿拉伯文,估计也就是“俩依俩罕、印安拉虎”之类。总之,万物非主,只有真主。走过圣洁的清真寺大门口,一条狭窄小夹道由左边通向林师傅家。林师傅家鹤立鸡群,是一栋两层楼的水泥浇灌房,不顾傍边一周老土房的对比。敲了几声大门,林师傅来开了门。
    “林师傅你好,还记得我吗?”我热情地和年迈的林师傅打招呼。林师傅终究有点年纪大了,不太记得这个当年租住他家小房间一年之久的小子了。说了几句闲话,我说明来意,他才让我们进屋里去坐。
    “你们来晚了,大满龙都让小巴豆挑走了。”林师傅说着走进房间去。
    “小巴豆这个杂种,早晚有机会割掉他的卵蛋!哪样好事都是他抢头!”老虎小声恶狠狠地说。
    “你们信息也不灵啊!不过林师傅可能还剩下些的吧。”我安慰说,“何况普通的新版便宜的话也可以要啊,一个赚一块钱也不错”。
    林师傅吃力地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腾空了的塑料口袋。
    “你们看看吧,要得着就拿去。”他把半袋子银子往我们眼前一放。接着坐下来,扒开袋子口子,抓了一把银子出来。我一看,全是云南光绪元宝三钱六分的新版,市价7、8元一个。这种银币在云南非常多,含银量低至对半左右。
    “这么多啊!大满龙一个都没有了吗?”我问。大满龙指的就是光绪年间铸造的最早一种半圆银币,龙身丰满粗壮,周围英文,含银量8成以上,市价40元左右一个。
    “没有了,全部让小巴豆挑走了。20块一个给他的。这些小龙的要不要嘛,只要你们8块一个。”
    “8块?”我们都惊讶得叫起来,比昆明的价格还高了!
    这批银子最终没有买下,老人家不但不还价,而且还不让挑,要一袋子800多个一起走!唉唉唉!罢了罢了。真主饶恕我吧,打搅了阿訇老师傅,一个币也没有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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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 发表于2012-07-24 19:59:32

    21、到深溪镇去找回族

    深溪镇是我们县唯一通火车的镇,在西边几座深山之外。离县城大约3小时车程,但因为通火车而且是回民聚居的地方,经济条件普遍好于县内其他几个镇,似乎仅次于我家所在的花林镇。我们从林师傅家里出来后老虎就说去清溪那里看看,那边有好就个玩钱币的人。只不过要冒点险,因为他去年在那边和人打架,砍伤过人。不知那些家伙还记仇不记,不过也说不定那些家伙已经不在镇上,去别处做生意去了。
    “不管怎么样,去看看总比不去好,真的有好几个做钱币生意的,我认识3家!还有古玩。顺便还可以去彩虹镇看看那个小姑娘”!老虎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哪个小姑娘?”老狗插嘴问,“咋个我没有听说过?”
    “你懂个鸡吧!你光会对着你那个猪婆娘啃!知道什么人生得意!哈哈哈哈”老虎有所指地狂笑起来!
    彩虹镇是离县城不远的一个山镇,正好在去清溪的路上,有时要去那里转车进山。
    “干脆说走就走,就到彩虹去吃中午饭,然后去清溪!”老虎说着带头向汽车站走去,一边走一边告诉我:
    “那个小姑娘非常漂亮!回族姑娘都漂亮!”
    “因为回族有古代阿拉伯人的血统,所以漂亮,他们的祖先是元朝的时候大量迁移来的,甚至更早在宋朝就有很多迁移来的。”我告诉他。
    “她叫小玉。我就是去年去清溪,在彩虹转车住她家时认识她的。去年她家开了一家小旅社,她父母去世后她随她哥哥一起住,旅社也不开了。他哥哥现在开一家录象厅,专门放黄色录象,是全镇唯一敢公开放黄色录象的一家。因为他是回族。她大嫂也漂亮!”
    “这个杂种,光想着哪个哪个漂亮,不想想自己长得什么贼样子!”老狗撇撇嘴骂了一句。老虎眼睛一竖,骂到:
    “老子再难看,也比你这个脏猪好一千辈!哈哈哈哈,”骂着自己也先笑起来,“你去打听一下,周润发也只不过比我胖一点点而已!”
    “杂种生了豹子胆!人家是回族,你喜欢人家又能怎么样?嘿嘿”
    “这到是个问题。唉!”老虎难得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讲起回族与汉族通婚之间的障碍、交流与饮食习惯的差距等等。虽然他并不打算与小玉结婚(他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虽然没有正式办理结婚手续),但这种差距已经足以让小玉主动和他保持距离,让他这条饿狼无机可乘。
    一小时多点,我们到了彩虹镇,先去找一个摆地摊收钱币的老头,不料就在摊子上遇到了小巴豆。老头正和他说话呢,手里拿着几个半块银币,几个铜板。老虎上前问老头:
    “老齐,有什么好钱币拿来看看。”
    “老虎,好几个街不见你来了。没有什么,只有这几个钱等他先看看。”老齐眯着眼说。原来他们认识,我还不知道彩虹也有人摆地摊收购,看来钱币收藏买卖真是一项广大的群众运动,遍布城市乡村啊!
    小巴豆和我们打了招呼,就把币递给我了。我一看,除了一个小云十文大清铜币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值钱的。小云十文老齐要30块,小巴豆给10块。我笑了起来,这么好品的小云在武汉最少能卖50!在昆明也不会低于30!小巴豆简直是黑心,只给人家10块!最后我把那几个都买下了,一共80元:小云一个、大云一个、滇字5个,都是十文.另加半圆银币3个。
    老齐对我印象一下子很好很深,约我下次来一定去他家坐坐,今天赶集,没有时间陪我们回去。我说好的,一定去。或者等我们从清溪回来就去他家。
    然后我们就去找小玉。


    22、小玉和她的大花钱

    转过正街,来到一条倾斜向上的斜街。
    老狗叼着烟,斜眼看着匆匆行走的老虎说:
    “不要光沾花惹草,还是乘早去深溪吧!两点多了,误了车看你死给条瞧!”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样子,不过一看他那衣裳不整、油腻黑污、蓬乱不堪的头发以及斑点发黄的面部,实在难以相信他会真心良言相劝,话说完,恣开一张大嘴,收起脏黄的牙齿,连着一点烟丝吐出一大口粘痰,啪地砸在一个卖臭豆腐的老奶奶摊子前,老人斜眼瞄了一眼,也望摊子外吐了一口,表示厌嫌。
    街上人多,相信不一会两泡恶痰就会被鞋底踩平抹掉消失于空气中。
    我跟在老虎半边,庆幸老狗的恶痰没有四处喷溅。不过很快又看到不少同样的东西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地上到处是。赶集的日子四乡八寨来的人真多呀。马粪遍地都是,不得不小心些走。不过我宁可踏上马粪也不愿意踏在恶心的粘痰上。
    老虎听了老狗的话骂到:
    “闭上你的狗嘴!晚点去有什么不好。是美女重要还是铜钱重要?再说去晚点还有好处,可以吃回民烧烤!”
    走几步就听见一阵放录象的喇叭声,听起来是某部80年代的香港武打电影,嘈杂做作,枯燥干瘪。“什么年代了还放香港武打片!?”我有点疑惑。
    “哈哈哈哈,”老虎狂笑起来,带着嘲笑,“你等下上楼去看看就知道了,是什么武打片。你这种大学生恐怕一辈子没有看到过。”老狗也笑了起来。
    说着就走到一栋二层小楼下边,铁栏杆式楼梯通上去。楼梯下栓着几匹马在吃草,边吃边拉屎撒尿,周边拿几个砖块围起来。喇叭里的响声更大了,在“如来神掌”的掌声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不协调的哼叫声,甚至还有外语。
    楼梯上不时有人上下,有穿着朴素、沾着泥巴的乡下人,也有傍边中学里的学生摸样的小伙子,甚至有13、4岁的小家伙。他们一个个表情古怪。
    “走,上去瞧瞧”。
    “瞧录象?”
    “不是,去瞧瞧小玉在不在上边。她有时帮他大哥收门票。”
    上到楼梯口,有一道门帘,门帘拉开,坐着个相貌清秀的中年男子,语气温和地问“要看快点买票,马上放新片子。一块一个人!看一个片子!”
    “我们先看两分钟好不好看,老虎笑着说。”
    “好嘛,你们先看两分钟,好看再买票。”
    于是我们就挤过卖票人进去看,里边闷热难受,一股汗臭夹着说不清的腥臊味,让人喘不过来!我一看,哪里是什么武打片,TMD全是黄色录象!还是外国的,一个全身脱光的男洋人正在一个同样精光的女人后边猛使劲,还一边喊叫着一边吃苹果!那女的表情又喊又叫,不时拿手理理披散的头发。
    唉!走吧走吧,实在倒霉,难看不说,里边的味道也太难受了!
    “小玉怎么会到这里卖票呢?”我心里嘀咕。
    “看一下,快到最后关头了。”老虎说。老狗直着眼睛,裂嘴傻笑着。
    我走了出来,实在是受不了里边的空气。
    外边阳光灿烂,熙熙攘攘,一派生机。一会他们出来了,然后跟在他们后边出来了看录象的人。演完一部片子了。
    “小玉赶集的日子是不帮他哥哥的,因为赶集时寨子来的人多,爱看黄色的,所以只放这种,走,到他家去问问,乘他哥哥不在家”。
    我们就下楼了。
    小玉家就在这栋小楼后边,从傍边一个卖凉粉的小摊子侧边进去。一道大门关着,透过门缝看里边没有上杠。于是老虎凑上去推开了,敲了几下问:
    “小玉在吗?”胆子真够大。
    “哪个喊我?”一个清脆美丽的声音从一到照壁后传过来。接着听到轻快的脚步声。
    “是我,老虎。”
    “你?啊!”随着声音,小玉已经站在我们面前。我第一眼看见她的美丽面庞,第二眼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型花钱!第三眼看见她脖子上挂着一个青玉罗汉,衬着她那白皙细腻的上胸部。合体的白色短袖衫,纽扣刚好扣到玉罗汉脚下。
    多美的姑娘啊!




    23、美女小玉和她家的钱币

    小玉惊讶地看着老虎,脸红红的,仿佛他们曾经有过什么古怪事情的样子。“啊”了一声之后,小心地向门外看了看,降低声音说:
    “你们看到我哥没有?”
    “看到了,他在录象厅守门呢。你大嫂咋个不在呢?”
    “我大嫂到你们城里进碟子去了,所以我哥哥看着录象厅。近来吧。”小玉说着把我们往里让。
    “不用了吧,我们喝点水就走。”我赶紧说,就我们这个样子如何进人家家里去啊,特别是老狗那一身黑脏衣服,实在吓人。小玉刚才看了他一眼就不敢再把眼睛去他身上。
    “是的是的。口干了,来找点水喝,顺便看看。”老虎接着说。
    我们转过照壁,眼前敞亮,右边茂盛的石榴树下有一口井,井边有只系了绳子的小塑料桶。这井水一定好喝!
    “我打给你们喝。”小玉说着把手里的大花钱揣进裤兜,弯腰去提桶打水。老狗拿肩膀碰我一下,拿嘴努努小玉的裤兜。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老虎争着去打水,一把抢过小玉手里的水桶,随口说道:
    “一年不到,你变苗条这么多!可是每天光吃菜不吃饭。”
    “开玩笑!我每天吃很多,太胖了还要减肥呢。”
    “你订婚没有?”
    “没有。哪个要啊,张得又难看。”
    “嘿嘿,你算难看?这个世上,啊不,世界上到不至于,至少我们这个县就没有美女了。来喝水!”
    “瞎说!要碗还是瓢喝水?”
    “拿这个瓢就可以。”
    “不要。这个瓢是给来赶集的山区人准备的,他们经常来我家讨水喝,有时是喂马。”
    “不要紧,你拿我们当牛马就可以了!哈哈哈”。老狗大咧咧地说,并接过老虎手里的半个葫芦瓢舀水。
    “不要这么说嘛,你们是老虎的朋友。”小玉脸红了一下,也轻声笑了起来。
    “这个是老狗,城里。一个收废铁的朋友。我看他自己也快要变成一块废铁被阎王收去了!”老虎调侃地说,手指了一下老狗。又指我一下说:大学生,玩钱币的。我跟着他学习学习玩玩。我也不再说什么,接过老狗手里的瓢也喝了起来。
    都喝完水了,小玉说到屋里去坐坐吧。我抢着说不去了。老虎说:
    “不去坐了。你和我们吃晌午去吧。现在3点钟,正是吃晌午米线的时候。领我们找家好吃的清真米线去。”
    “好的。等我告诉我奶奶一声。”小玉说着回进堂屋去了,我们这才看到她奶奶枯坐在门边的一个草墩上,无神地看着我们。
    回族的小吃与饭菜是我吃过的民族食品中最讲究、最好吃的!在小玉的带领下,我们去一家清真小吃店吃了米线。吃的时候老虎问她拿那个铜钱出来看看。原来是一个康熙20钱局的圆孔大花钱!几乎有巴掌大,文字清晰美观,什么“同福临东江宣原苏蓟昌”之类。老虎问:
    “你家里还有别的吗?比如古钱、银币之类?”
    “有的。这种有洞的大钱还有5、6个,有一个上边还有人,书生、太上老君。我奶奶说是以前传下来的,我们兄妹几个每人两个。银币也有好几个,都是我妈妈留下的,现在我哥哥那里。有人头、龙,是真银子的!”
    “真不简单啊,要能看看就好了!铜板有没有呢?就是中间没有空的那种,比如这个,”我问,同时拿了一个小铜板给她看。就放在她那美丽的、温滑的小手掌里。她翻着看了看,说:
    “这种以前有的。我记得上初中那年被我哥哥拿去卖掉了,有一瓦罐,几百个吧。这也值钱吗?”
    我们聊了半天,我很想问她那个花钱卖不卖,但有觉得这太唐突佳人了。就忍住没有开口。
    最后她说要回去了,顺便买一碗卷粉带去给奶奶吃。老虎说:
    “不如晚上和我们一起去深溪?好玩得很!还记得当年我们在那边打架的事情吗?哈哈哈,现在肋巴骨上还有疤呢。”原来当年这家伙就是因为小玉打架的呀!我看值!不过后来为何又分开一年多不见了呢?奇怪。
    “啊,当年那时你真是厉害!太佩服你了!你现在还要去?不怕人家打你?”小玉悠然地想了一下,慢慢说,仿佛神往。
    “当然不怕了!这么久了。再说我和那边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去不去?小玉?”老虎豪爽地说,这个时候看起来这个家伙其实很可爱的。
    “唔,那边是好玩。不过没有你们城里好玩啊。我去不了,最近家里事情多。你们去吧,回来再来玩,以后有机会我去城里找你们。”
    “好的,一定来啊。等我们从深溪回来送你一个银戒指,好玩的。”
    “真的啊!那太高兴了!”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彩虹镇。坐上了最后一班过路客车去深溪镇。





    24、在深溪的第一天

    下午7点多我们到了深溪镇。
    这是一个地形险要的小镇。一面靠山,一面临江。过江去再翻山就到了另一个地区。但江流滚滚,气势吓人。靠山这边的半山腰上,修建着火车站。火车站下方平地上就是小小的、繁荣的小镇。
    我们进镇先找了一家小旅社住下,然后就去吃晚饭。
    回民的饮食确实非常出色,色香味具全。吃完饭老狗问时间还早,怎么打发?老虎说:
    “跟着我就行了。先去找个老朋友。”
    于是我们转过两条街来到一个暗黑的小巷,老虎记性不错,直接找到了那家大门。拍门几声之后出来一个干瘦、邋遢的中年人,一看是老虎,脸色怪怪地半笑不笑问:
    “杂种,咋个年数都不来了!你还敢来这里,胆子不小!”
    “哈哈哈,马叔叔讲什么啊。实在太忙,也没有事来干什么。何况小马强他们不死光的一天我哪里敢来啊!哈哈哈”老虎半硬不软地说。
    “杂种没有什么好话!告诉你吧,小马强他们早就不在深溪了,到大南街做大生意去了。”马叔叔边讲边让我们进堂屋里去。老虎听了他的话,忽然提高嗓音,虚假的大声说:
    “小马强他们都不在?哎呀,太可惜了。算他们运气好!我今天带了江湖两大高手来会会他们呢。”
    “哈哈哈哈”
    “老虎这个****的,说话如同放屁。”
    这家人比较朴素,几个草墩子给我们坐,马叔叔准备倒茶,我说不要了,刚喝过。老虎也说:
    “茶不喝了,要看你的铜钱!”
    “看哪样啊。很久没有做了,赚不了钱。光有以前留下的几个垃圾。”
    “管他是垃圾还是粪土,拿来看看。这个是大学生,专门玩铜钱的。”老虎说着指指我。我赶紧说老虎乱讲,我不过是比较喜欢而已,在大学学的是历史。
    “喔,不错嘛。大学生能来做这个生意很不容易不容易。我找找看还有哪些剩下的东西。小春,拿些桃子来给客人。”马叔叔说着对堂屋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黑瘦的小姑娘从门外走进来,过大的衣服,过小的裤子,双手捧着一个小塑料盆,里边装着刚洗好的桃李,红艳艳的。她把小盆放在桌子上,自己拿了一个吃着,退回去坐在门边的草墩上,样子不很愉快。我问她今年多大了?读几年级?她不说话,站起来跑出去了。
    “胆子真小。”我笑着说,拿了桃李吃起来。
    “怕是被老狗吓着了。”老虎说。
    “你怎么叫他马叔叔?”我小声问老虎。
    “我也不知道。好象他名字叫马书。”
    一会马叔叔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把钱币,主要是滇字十文、云字十文,还有些湖北的四川的等等。此外是云南半圆银币,有3、4个,还有一个墨西哥鹰洋。以及其他一些小东西。他把这些钱倒在桌子上,我们就看起来。那个小姑娘有者进来了,依然坐在刚才她坐过的门口草墩上,手里拿着吃完了肉的桃核。我赶紧把她捧来的小盆递给她,她看看她爹,小心地又拿了一个,小声说“谢谢叔叔”。然后又坐回去吃起来。
    “不要管她,小娃不懂事。你看看,没有什么好东西。在哪里读大学?”马叔叔说。
    “恩。这么多东西还说没有东西啊!马师傅谦虚了!我在武汉读书。”
    接下来开始看钱谈买卖。
    最后买下全部,滇字十文大清铜币3元一个,云字4元,小银币毫子4元一个,云南新龙半圆7元一个,鹰洋他要120块,是直齿边的,我们俗称大飞鹰。在昆明也就是120元,没有利润的。当时我们玩钱币不讲品相的,几乎没有概念。其实当时那个大飞鹰品相绝美带光的。最后是115元买下了。
    结算清楚,一共花了300多元。老虎单独要了一个小银毫子。马叔叔数钱完毕后说:
    “明天没有哪样事情的话过来吃早饭嘛。”
    “不来了,客气啥呀。何况你家的饭甑子太小了,不够我们吃!”说着看了看桌子上的饭甑子,确实比较小。
    “什么话啊!”马叔叔故做生气。
    “哈哈哈,你看看老狗,别看他矮,吃饭比.比牛厉害!”老虎笑着说,本来要说“比猪厉害”,临时想起是在回族家里, 就改成了牛。我看见门口的小姑娘胆怯地看了老狗一眼,低下头去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这个杂种总是损人不利己。不是人。”
    “哈哈,我本来就不是人, 是老虎。”
    “啊,问一下,小梁他们还在玩钱吧?”笑罢,老虎问马叔叔。
    “小梁还在玩,不过不长见。他家开了一个碾米机房,有点忙。老马改行玩瓷器了。你们要买钱币可以去找老银匠,听说他前些天还融化了一个价值几千块的样币帮人打戒指。铜板也有一些。”
    “好吧,再见,我们明天去看看。”
    我们出了马叔叔家,老虎才告诉我说他媳妇去年春节后走掉了。
    “走掉了?”我狐疑地问。我已猜到小姑娘没有妈,怎么没有的呢?
    “跟外省人走掉了。这几年外省人来买媳妇的人不少。好象是和江苏人走掉的。马叔叔脾气不好,家里田地又少,日子不好过。 ”
    “我还以为回族的日子都是幸福美满的。”
    “笑话,回族和汉族还不是一样,有种田地的,有做生意的,有穷的有富的。还不一样要MADE LOVE,要享受!”
    这个家伙自从我教他英语单词“做爱”是“MADE LOVE”以后就经常爱讲。流氓本性啊。
    小镇的夜色很美,安宁平和。时不时有一两声火车汽笛打破河谷的沉寂。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走遍了全镇3街8巷,从门外欣赏了清真大寺,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电影院大楼,政府没有活动的日子,电影院是关闭的。看到了新华书店,看到了中学,看到了热闹嘈杂的录象厅,台球室。我们看了一部录象之后又去吃消夜烧烤,吃完才回去睡觉。睡前又习惯地把所有钱币拿出来研究研究,划算划算,看看能卖多少钱能赚几个钱。这才伴随着老虎和老狗讲下流话的吵闹躺进被窝。
    一夜难眠,眼前总是浮现着小春小姑娘的面容,暗淡而又纯真的浅笑,明显缺乏母爱的神情。隐约有些酸楚浮上心头。
    唉!不论什么民族,不论信仰什么,人性总是人性。






    发表: 2007-08-12 21:43:37               第229楼

    [该贴于2007-08-12 21:44:28被杨公博编辑过]
    25、铜钱、银币与蒙古刀

    第二天上午我们去百货公司大楼下边找老马。
    老远的看到一个门面,紧挨着百货公司大门。百货公司里边冷清少人。
    一个40岁左右中年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旁边摆着好几只大花瓶,门里边有一个柜台几个货架。那人看见我们走过去,盯着我们。老虎看见他就笑了起来。那人动也不动身子,爱理不理的说到:
    “老虎你还敢来这里。最近做哪样大生意?”
    “和两个朋友来玩玩,不做生意了。老马你怎么卖起瓷器来了?”老虎懒懒的说。
    “不卖瓷器卖哪样?卖身?”他嘲讽地说,看了我们一眼。
    “哈哈哈哈,瓷器好卖吧?”
    “好卖个求!找个事情玩玩。要不要卖几个回去养花?”
    “哈哈哈。铜钱一个也没有了?银币呢?”老虎多少陪着点小心地说,不敢放肆开玩笑。显然这个老马不是好惹的。
    “没有了。早就不玩了。不玩死人才怪。”老马直到这时也没有动一下身子。
    我们就走了。
    望街上走。老虎自己解释说:
    “老马是派出所长的弟兄。这条街的混混大部分要听他的。来到这个地方不能不去和他打个招呼。他卖瓷器不过是掩饰,晚上才是他赚钱的时候。那年我挨刀砍,听说也有他的弟兄在内。”
    “你那年到底是为哪样打起来?”老狗追问。
    “唉,说了你们也不相信。还是过几年等我得闲再慢慢讲。先去找老银匠吧,他肯定有东西!”老虎回避这个问题。我在想这个流氓也有自己的隐私,不管好坏,总之是过去的事情了。也就不再追问。
    转过一条街,有两栋楼房在拐角处连接着,形成一个十米左右长的甬道,很特别的设计,在别的地方似乎没有见过。有人进出着,我们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四边有房子围绕的大空地,象个小广场,广场上分布着许多摊贩,卖小吃的、卖菜蔬的、卖服装的、卖烟丝的、卖小百货的、补鞋的、卖糖果的等等,大大小小的摊子有2、30个,大的一、两平米范围,小的一屁股大的地方,面前放个小簸箕就做生意了。今天不是街天,但也不少人在买卖闲逛。在方场的四周,有很多的门面,包括国营粮油店、伊斯兰饭店、百货公司分店、永福代销店、祥盛家电专卖店等等。我们进去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左手边的一个木围栏,围栏里边就是银匠的打金店。
    “就是这里了”。老虎说。
    我抬头看看,围栏最上方,嵌在墙上的一块几乎马上就会掉下来的招牌上写着:福恒金银店。
    在围栏里边是用木板做成的板壁屋,一个老师傅正在屋里忙活着擦洗一只刚打好的银镯子。在炉火旁边坐着一个乡里来的中年人。
    “儿子哪日结婚?”老师傅问那个中年人。
    “下个星期。女方只差这对银镯子了。老师傅你帮我好好的整亮点,省得对方又不满意”。那汉子操着比较拗口的民族汉话说。关切地看着老师傅手里的镯子。
    “放心好了。大龙洋打出来的镯子最好了!”
    屋子里太小,我们3个进不去。老虎就站在门口笑着对老师傅说:
    “梁师傅你真忙啊!”
    梁师傅从眼镜边瞄了老虎一眼,又扫了门外的老狗和我俩一眼,面无表情,职业性地问:
    “小伙子你要打哪样东西?”
    “我打个戒指。”
    “啊,好嘛。你稍等几分钟,我挨这个镯子整好就给你打。很快就好。”
    “不要紧,我们先逛几分钟再来。”
    “恩。好嘛。”
    于是我们就离开梁师傅的围栏,在方场中转圈。
    “刚才老梁说那个老表的镯子是拿龙洋打的!牛B啊。要是我们早来一会就好了,拿别的银子跟他换龙洋!”老狗惋惜地说。
    “异想天开!这些老表奇怪得很,世界上只有他的银子是真的,其他人的都是假的!你拿金子出来他也不换给你!”我叹气着说。
    “不过等哈看那个老表出来后我们追着问问他还有没有银子,说不定他还有大龙洋呢!”老虎说。
    这时我们走到一个卖刀子的小摊子前,摊子是用报纸铺的。报纸上放着长长短短十几把带牛皮刀鞘的钢刀。我们于是蹲下来翻看。这些刀都是通海县的蒙古族制造的,非常锋利,钢火一流,全省都非常有名。我自己已经有两把这样的刀了,但都是中等长的,20厘米左右。全省回民聚居的地方都有销售。眼前这些有最小的和一跟指头差不多长短大小,最长的有一米!和古代战刀一样。我挑了一把刚好和我手臂一样长的砍刀,大约60厘米,刀鞘上有背带,可以挂在身上。正好我把外衣脱下,挂在肩膀上,再穿上外衣,外面就看不出来了。80元。
    老狗买了一把中等的,20厘米。老虎没有买,他本来就随身都带着刀子。我自己的一把放在学校里了。随着只有一把中等的,日常生活中常用。以前那把长刀后来送给一位同学了。
    所以现在需要买一把好玩,而且防身。
    “背着这把刀在你们大学里,谁也不敢跟你作死了!哈哈哈哈,看中哪个小姑娘,不听话就拿出来晃晃,马上可以降伏!”老虎随口乱说起来。
    “你以为带刀的都是流氓啊?真是胡说!再说又不是古代,小姑娘都崇拜侠客!”我把刀放好,回敬他道。随后我们走回梁师傅的金银铺去。
    我们刚起身,就看到那位为即将到来的儿媳妇打银镯子的老表心满意得地走过来。老虎赶紧迎过去问:
    “你的镯子打好了?”
    “打好了打好了,你们可以打了。”老表说。
    “你的银子还有没有?就是你打镯子的那种龙洋?”老虎问。
    “啊啊,没有了没有了。老师傅那里有,你们去问他。我没有了。”老表看看我们三个的样子,又看到老狗手里还拿着尖刀,不禁有些紧张,急着走开。
    我们就没有再理他,直接到梁师傅店里去。老梁抽着烟,站在小柜台前扒拉一堆铜钱。我们走过去,老梁说:
    “来了?打什么样的戒指?”
    “打小的,小姑娘戴的那种,刻朵花上去。不过不要紧,先看看你的铜钱银币。”老虎说。
    “没有什么,你们看嘛。”说着,老梁把柜台里的一个盘子端出来,里边有几十个铜钱,银币不在里边。我凑过去一个个看,有云字、滇字、川大清铜币,有四川光绪元宝当十、当二十,有湖南、户部20文,有云南28年一仙、二仙等等,我挑了半天,找了20多枚出来,一个个谈价钱。然后花了190元买下了。老梁看我比较爽快,就把柜台里的几摞银币也拿出来,半元新龙版要10元一个!天价!一个也买不成,放弃。“云南省造 半圆银币”背后双旗帜的要9元一个,无奈,就挑了3个非常漂亮的。大龙版3个,都是云南省造一元珠圈坐龙那种,一个磨损严重,有一个已经砍了一半,一个像新的一样,几乎未使用。砍了一半的当然要不了了,磨损的要100一个,全新的要120一个。当时市价一般是90元。最后我嫌贵,都没有要。唉!其实那枚全新的拿到武汉起码可以卖200!(如果留到2007年的今天的话,起码价值2000元!)
    “我这里是按银子卖,所以高些,反正需要打银器的人多,我熔化后打成银器卖,别卖给你们高得多。你看这个大龙钱,我当时出1000块钱人家都不卖给我,我拿我这3个云南大块跟他换他也不换,非要我帮他砍成两半,拿一半打银镯子!你看看,湖北省的。”老梁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半个银币来!我这才想起昨天晚上马叔叔讲的事情。赶紧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湖北省造大清光绪三十二年双龙一两大银币!但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他吗的疯了!在云南非常罕见这种大银币!要不砍的话可以卖3、4000块钱!”我叹气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最后老虎把他昨天卖的小银毫给了老梁,让老梁把整个银毫打成一个戒指,粗粗的、宽宽的。我不禁又想起彩虹镇的小玉姑娘来,想象着她的手指戴上这个戒指会是什么样。



    26、小玉戴上戒指很漂亮

    看着小银币熔化成银水,我们觉得无聊,于是我提议去逛一下看起来还不错的新华书店。逛书店是我每次到外地一定会去做的一件事,不论这个地方有多小,书店有多少书。
    他们俩也觉得看着打银子没有多少意思,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可干,就跟着我一起到书店去,在这个小小的镇上,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个不小的书店!营业面积有50平米左右,一长溜高大的柜台,柜台后边是更长、更高的4层木书架。我看了一遍,文学名著、文学作品、教育类书籍占一半,政治理论、政策图书、农业科技占3成,其他,竟然是经典著作!可见咱们的思想政治工作做得多么到位!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选集到共和国第一代伟人们的各种著作、选本、读本,无所不有!
    书店还还是以前那种封闭式管理,读者不能直接看书,只能让服务员给你拿,一次一本。我要来两本马恩全集一看,竟然是197几年、8几年出版,厚厚的32K精装本定价还是非常低的、5元而已! 我高兴极了!让服务员把所有不重复的各卷全集全部给我!一下子拿来了14卷!其中5卷是黑色塑封精装大32本!9卷是纸面精装小32开本。一共才花了不到100元!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喜欢书的成度不亚于喜欢钱币,虽然买书只会支出,不会收入,但我始终没有计较这些,只要手头有可以挪用的钱,只要眼前有喜欢的书籍,我都会尽量买下,虽然很多书其实我不需要、也暂时读不懂。但崇拜知识、追求知识是我的性格,也是我从小的文化信仰根基。而这一切,离不开对相当数量优秀图书的占有。这些,老虎和老狗是不会理解的。服务员把书捆成两包,正好我拿一包,让老狗帮忙拿一包。服务员脸上露出了很特别又高兴的表情,看着一个土土的乡下小伙子一下子把他们十多年不动的一个书架给搬空了。
    我问:
    “你们仓库里还没有这样的书?就是这种全集的其他卷?”
    “没有了,都在这里了,现在仓库里都堆教材了。”
    “喔,谢谢。”
    1999年,我差点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全套50卷53本搞全了!可惜可惜,命乖运骞,当我只差8卷就搞全了的时候,我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困难时期,在武汉的藏书全部卖掉了!放在家中的这几本因为路途遥远,得以一直保存!至今还在云南家中,成为我老家有限藏书的一小部分。最近几年,每次回家我都要把所有那些书拿出来一本本看看,随便翻翻,既是一种学习,也是一种休息。
    我们把书拎着到一家清真餐馆去吃中午饭,已经12点了。饭上老虎忽然说:
    “你们猜猜,小玉这时候在干嘛?”
    “杂种想人家小姑娘想疯了!难道人家不吃饭?!”老狗酸算酸地说。
    “有哪样想头,早晚轮不到你下嘴。你看他那么怕他哥哥,当然不会随便和你出去的,你什么机会也不会有的。”我喝了一口酒,冷静地说。
    “唉,难道我想想都不行?你们难道就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
    老虎难得正经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内心感情。我看看了他,不再说话,使劲吃牛肉。这顿饭我请客。走出餐馆,我想了想,问老虎:
    “昨天马叔叔不是说还有一个玩钱币的住在火车站那边?后来开了碾米机房的?”
    “走走走,去找他看看去,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呢。先拿上戒指吧。”
    粱师傅收了老虎15元加工费。宽宽厚厚的戒指上刻着一条俯伏生长的花枝,内外打磨得光亮无比。老虎小心地拿张卫生纸包好放在衣袋里,满脸得色。
    火车站离镇子有点路,我们租了一辆小马车,5元钱拉我们3人过去。大约20来分钟到了火车站前边的一条街上,赶走进去就听到了碾米机的声音。走了20米不到,就到了“德福粮食加工厂”门口,老虎站在一道宽大的木门后边喊:
    “小梁!小梁可在?”
    声音盖过了碾米机。
    一会出来一个浑身米、面粉尘的年轻男子,眼睫毛抖一抖,落下许多白灰。然后睁大了看着老虎说:
    “啊,老虎小****的,哪会来这里?最近整哪样?里边在碾米,站外边吧。”
    “小梁也会搞乡镇企业了,真不简单,机器一转,黄金滚滚啊!”
    “笑话,没有办法了,总得搞点正经事。你呢?”
    “我没有做什么,闲着玩呢。这个朋友玩钱币,我领他来找你们深溪的几个买点东西,你以前那些铜钱还在不在?”
    “好的都没有了,还有一些滇字云字十文,有锈,可需要?”小梁说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们手里提着的两包书。我赶紧说:
    “不要紧,有锈也可以的。有别的东西一起拿来看看吧,反正你不玩了么。”
    “好的,你们等一下。到隔壁坐一坐。”说着,小梁把我们让到碾米房旁边一间出售小百货的门面里,叫守店的一个女人拿几个草墩给我们坐。刚才他喊守店那女人“姐姐”。姐姐好象不喜欢我们,草墩拿来,只说了“坐一下吧”4个字,就掉头打她的毛线去了。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何况碾米机的噪音很大。
    小梁拿来了一把铜板,全是十文的,20个滇字,几乎未使用过,可惜有锈。4、5个云字,也还可以,我们要多少钱,他说:
    “反正不玩了,你又是老虎的朋友,随便给个价吧。”
    “你的东西还是你自己说吧,我自己不好开,说低了对不起朋友。”我说。
    “恩,你给3块一个吧,都拿去算了,反正我留着也无用,再没有其他的了。这几个云字其实还不错。我也是3元来的。”
    “朋友真爽快,好的!全要了。多谢。我拿回去洗洗看。”
    总算没有白跑。
    下午5点,我们回到了彩虹镇。
    一下车直接就去了小玉家。老虎首先去看看录象厅营业没有,小玉的哥哥在不在。结果大失所望:录象厅关着门。晚上7点半才会放两个片子。那么小玉的哥哥在不在家里呢?在敲门之前,难以确定呀!我们在小玉家门前站了好几分钟!
    “可能他们家在吃晚饭,那么肯定一家字都在。千万不能让她哥哥看见我来找她,否则我要被砍死。干脆我们也吃晚饭去算了,晚上才好行动。”
    莫名其妙的,我也很盼望再见到小玉,也只好这样了。
    刚转过中学门口,我忽然想起来,我的一个兄长辈的朋友,就在这个学校教书,何不去他家里坐坐,叙叙旧,顺便讨碗水喝?一年多没有见了。于是我们就走进了中学。走到操场上,眼前一亮,竟然看到两个女孩子在坐在双杠上说话!其中一个就是小玉!对呀,我该想到:小玉正是读高中的年龄啊,这里当然有她的朋友了。
    于是我们愉快地走过去和她们攀谈起来。小玉刚才脸色很不好,看到我们才显得快乐起来。于是我们讲了很多话,她问我们收获如何?大包小包的装着什么?
    “书?什么书?这么多?”
    “让我看看好不好?”她的那个朋友跳下双杠来,小玉也下来了,靠着双杠站着。我忙打开袋子,请美女过目。
    “哇,全是这种古董书?这个年代还有人看这种书啊,真佩服!”
    我就和她随便攀谈起来,谈她的学习、学校、老师、理想。以及我的学习、学校、理想等。这个女孩子很好奇,也很健谈,就是有点太淳朴。忽然听见小玉说:
    “我要回去了,吃饭时间到了,再不回去我大嫂他们又要怪我了。唉。”说着转身拍了一下朋友的肩膀,我看见她一个手指上已经戴上了那枚银光闪闪的戒指,越发显得她的手指漂亮迷人。
    “谢谢老虎!下次见!我晚上不能出来,要照看我奶奶。你们下次来吧,我好好陪你们玩,我奶奶下个月要去我姑爹家。小琼,去我家玩吧一起。反正没有什么事情。我奶奶经常提到你,说你好久没有去我家了。”
    于是短暂的快乐到此结束。从我那位越发保守与沉默寡言的朋友家里出来后,我们就去吃晚饭了。饭后我想起来,既然今天不走了(也走不了了,6点后就没有车回县城),小玉也见不到了,不如去昨天摆摊的那位老齐师傅家,看看他的珍藏钱币!
    老虎说:
    “先去找家旅社把你这些废纸放下来,洗把脸,去吃饭,再去老齐家。”
    行。就这么定。




    27、老齐的大量收藏品

    晚饭后我们一起去找老齐。但我们都没有去过他家。老虎说他记得以前听他说起是在某街上。反正这个镇也小,就到那条街去打听一下应可问出。
    我们走到专卖清真食品、农具、农机的那条街,问了两家人家就找到了。老齐家在牛肉汤锅店的二楼,我们从汤锅店傍边的门进去,上到二楼,在楼梯口就听到了老齐的声音,他正在很不高兴地和儿子说着什么,儿子口气也不好。我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我喊了一声:
    “齐师傅!”屋内就没有声音了,梢后老齐说:
    “是哪位?来了。”
    然后楼梯口右边的一道木头门开了,老齐走出来,看到我们,显得很高兴,热情地说:
    “来来来,进来坐。”
    “打搅了,齐师傅。我们刚从深溪回来,本来准备今天回去的,但是记挂着你的珍藏啊。”
    “哈哈哈,哪里有什么珍藏啊,进来进来。”
    我们刚要进门,一个干瘦的小伙子脸色不爽地闪了出来,气鼓鼓地出去了。老齐提高声音对着儿子的背影说:
    “祖公千辛万苦养大你们,反到是欠你们了!你给我好好想想!”“祖公”是本地老年男子生气时的自称。
    儿子的背影很快拐过楼梯不见了。
    “唉,这个杂种!急死人。叫他拿钱去开个摄影店,认真经营,结果不到3个月,因为谈恋爱把钱弄得精光,女人也不见了,说要拿一笔钱再去昆明找那个女人!世界上有这么憨包的小伙子!坐坐坐,简单了点,不好意思。”老齐招呼我们坐,嘴里数落着刚离去的儿子。
    我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觉得不说点什么似乎不妥,于是我说:
    “齐师傅不要急,你儿子可能年龄还小,慢慢就会听话的吧。”
    “唉,急也没有用,儿子大了就不是儿子了。还不如收藏些铜钱银器更靠得住。25、6岁的人了还连点独立工作能力都没有,还要去上外地女人的当,能不急吗。唉,不说他了。怎么样,你们这次去深溪?”老齐很快调整过来,摆摆头,提出烟锅来点火吸烟。还问我们抽什么烟?我说不抽,老虎和老狗说抽纸烟,不要水烟锅。很快,老齐的面部就笼罩在一阵阵的烟雾里了,水烟锅发出有规律的卜嘟卜嘟的响声,小撮小撮的金黄烟丝不断被苍黄的指头捏成蓬松的小团团,轻轻按在烟锅嘴上。接着闪亮的香火头点上去,嘴一吸,小烟团就红起来、烧起来,卜嘟嘟卜嘟嘟的水声就连贯地响起,大约十几秒钟,老齐才把嘴从烟筒上抬出,随之深呼吸。眼睛眯一下,有种特别惬意的满足流露在他那张不算苍老但也饱经风霜的脸上。
    在他吸烟的时候,我就简单讲了讲去深溪的收获,给他看了两个银币。他半个脸连嘴依然埋在烟筒里,鼓起眼睛翻看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来接过去捏着把玩半天,直到把嘴从烟筒里拔出来才说:
    “喔,还不错。我给你们看我的。”说着递还给我。
    他把又一个小小的蓬松的金黄烟丝捏成团放在烟锅嘴上,先不忙点火,把烟筒放好,香条横担在烟嘴上,起身到一个门帘后边,抬出来一个大的平放的玻璃框,稳稳地放在地上,打开锁,指着说到:
    “这些就是我收藏的一些旧东西,你们自己看看嘛。”说着又开始点火吸烟。我们就蹲下来开始看他玻璃框的珍藏,东西果然很多啊,有钱币、银器、小铜人、玛瑙、玉石等等。钱币主要是咸丰当十宝云局、宝东局的,还有其他各朝的小制钱、本地常见的永历通宝、兴朝通宝等。此外是些云字、滇字铜元、唐继尧像五十文、28年二仙、一仙等等。还有十多个银币,全是新龙半元或民国双旗的半圆银币。我一样的挑了些出来,叫他开价,价格比较合适,花了100多。老狗买了两样银器,老虎只要了一块大玉石胸牌。接下来我问:
    “齐师傅,你收藏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特别高档的东西没有?拿出来见识见识吧。”老齐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沉吟着看了看我们三人,最后说:
    “有是还有几个高档的,书上标价3万多块一个的,还有一个标价20万的。不过,不在这里。下次你来再给你看吧。不要紧的,横竖我不卖的。以后再说了。咂烟咂烟。”说着把烟筒挨个递给我们,我们都不要,他又要点火吸,老狗掏出自己的红河牌香烟来发给老虎和老齐,我也接了一支,抽起来。对他说的珍品,我们也只是笑笑而已了。几十万的东西怎么会在这种穷乡僻壤出现呢。
    “年青人还是不抽烟筒好,纸烟也要少抽,咳咳咳•#¥%…”老齐说着使劲地咳嗽起来,为他的劝告作了最直观的注解。
    “谢谢关心。我只是偶尔抽一根纸烟,烟筒很少抽。”
    水烟筒是云南特有的抽烟方式,比纸烟卫生,因为大量尼古丁都被水吸收了,难得进入人肺。但水烟筒最大问题是多人共用,一人有病就会影响很多人,而且还会交叉感染。但数百年来人们已经习惯了,就和吃火锅一个道理。其实有时候我也喜欢吸水烟筒的,尤其在老家农村的日子里,每天都要和其他人一起吸吸。有一种特殊的温馨与精神愉快。
    有些老人,烟筒已经成为了生命中仅次于老伴的第二伙伴,直到死的那天。





    28、认识了另外几个玩钱币的人

    第二天我们一早回到了县城,老狗说要回家看看他那个死婆娘有没有找人给小猪打针,他们家的小猪在他出来头一天就病了,如果不打针治好的话,今年过年都没法过呀。另外也要回去看看小囡,她妈天天忙着卖菜,怕照顾不好。
    “你更关心小猪还是小囡?”我不禁问道。
    “都不是,我看是舍不得他婆娘,想和她婆娘MADE LOVE了所以找借口回去。哈哈哈哈哈…”老虎坏笑起来。
    “这个杂种,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也该回去看看你儿子了,说不定你媳妇都等不得你跑掉了呢!”老狗回敬道。
    “咳,我还巴不得她赶紧跑掉,我好找个新的尝鲜呢,嘿嘿嘿”,老虎无耻地说着。
    “等下一起吃午饭吧,吃完饭你们都回去看看,我也到老周家里去走走,他跟我说好几次了,要我去他家坐坐。”我说。想起上次遇到老周时他一再邀请。
    “可以可以,确实也有点想MADE LAOVE了,早上起来大棍子差点顶破内裤!哈哈哈哈,小段没有女朋友,难过不难过?”
    “牛B!哪个正常男人不想女人啊,不过要有控制力才好。再说也不过如此,我在武汉有女朋友,放心了,这方面咱们还是比较科学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中午吃完饭后我先到旅社开了一间房间,然后就到县城北边一个乡找老周去了。
    老周是三花乡中学的食堂大师傅,兼老师。家在水塘边上,离学校有两公里远。所以学校就分给他一间小卧室,为临时住房,老周有时懒得回去就住这里,很多钱币、古玩也放在这里。有时就把老妈妈(老伴)叫来一起住,家里交给儿子媳妇。现在是假期,要找他就只有到他家里去。大约2点到了他家附近的街上,问了街边开羊汤锅店的女老板,才知道他家不是塘子边,而是塘子边上半山坡的一块新地方,原来村里没有宅基地,从新在村子边山坡上开辟出来的,目前那里一共有3户人家,老周家在最高处。
    “围墙最高、刷得最白的那家就是他家。”
    “好的,谢谢”。
    走了十多分钟,走上半山坡,看到了散处的三户离群人家,找到老周家的大门,听了听,毫无动静,于是用力敲一下,一阵巨大的狗叫声吓了我一跳,尽管隔着大门,也体会到了震撼。我乘狗叫的间歇使劲喊了一声“周师傅”。里面传来应声,狗叫更猛了。接着里边问是哪个,我说是我,小段。于是听到脚步声、呵斥狗的声音。狗叫声终于低落下去,我也才感到心里静了一些。老周来开了门,一看是我,大声笑了起来,欢迎地说:
    “贵客贵客,赶紧进来。”一边把大黑狗使一边去。我瞄着大黑狗,生怕它再发威。随老周走上正房的厦子,他老伴站在门口说:
    “这个就是小段啊,大学生,真是有本事。请进请进。”
    “打搅大婶你了。”我赶紧说。
    在竹沙发上坐下,老周递烟筒给我,我说你先吸,我不想吸。他老伴去点火。接着老周问我去深溪有什么收获?我就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并把彩虹镇老齐的情况也讲了讲。老周说深溪不要去,他们的钱币主要是供应昆明人,价格高得很,稍微好一点的就拿不下,不过古玩杂件倒不少。他又说:
    “老齐的那些东西比较杂,他玩了6、7年了,好东西卖不少。不过他说的那几个高档银币都是假的,早就有人看过了,真银假币,千万小心,碰不得。最近城里又有几个人开始玩钱币了,有两个我还没有见过,有两个是以前就玩。”
    “我估计老齐的高档银币也是假的,那样的小镇怎么会有外省制造的样币呢。唉。你说的那几个新的人我见过吗?”我说。
    “可能没有,也可能见过没有说话。一个是县中学的孙老师,刚开始玩。专门要好的银币。一个是银行的保卫科长高什么的,40多岁。一个是卖五香调料和菜籽的老赵,60多岁了,精神好得不得了。老赵每个星期到全县的3个镇去赶大小6个街,有名得很,他到当地的农贸市场摆大摊子,同时收钱币,经常有收获。你下个街可以到县城的大农贸市场去找找他,可能会有收获。”老周告诉我。 我觉得吃惊,我们这么个偏僻的小县城,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在玩钱币!也许还有我和老周都不知道的人呢!我问:
    “我们县还有你不知道的人吗?玩钱币的?”
    “有!多的是!每个乡镇都有人玩!县城里还有几个不经常出来的呢。以后你慢慢会碰到的。”老周说着把烟筒递给我。我接过来吸。他老伴说:
    “你么大学生可会吸烟筒?年轻人还是要少吃烟才好。”我赶紧说:
    “谢谢大婶关心,我没有烟瘾,有时候只是好玩,吸一下。”
    “唔,还是少吃些为好。”大婶淡淡地说。
    “武汉有没有烟筒?”老周忽然问。
    “没有的。好象全国只有云南贵州四川三省有。”
    “提一只过去,好玩!当年云南大将军张冲带了一军的人马到徐州参加打小日本,部队里的云南兵都背着烟筒,日本侦察兵看到以后非常害怕,专门报告了最高司令部,说是中国制造了新式武器,恐怕打不过中国了!最后才搞清楚是云南兵带的烟筒,哈哈哈哈”老周兴致勃勃的讲了这个流传最广的云南名将抗日传奇故事,我虽然早就听其他老人讲过多次了,但还是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接下来老周把他的藏品,提了一塑料袋出来,还有一只箱子,也装的是各种钱币。我们毫无争议地、亲切友好地观赏、鉴别、买卖了一个多小时,我从他的藏品中买下了一百多个币,基本包括了他藏品的9成,花掉了我全部手头的钱。他问我还有没有钱用?没有的话先拿100回去,以后再给。我说不要紧,我明天就回家去。不怎么用钱了。其他一些币主要是他不想卖,想留着自己欣赏欣赏,而且有时出去摆地摊也得有点东西做做样子,也方便比对,怕有假的。
    “最近出现一些做得很好的假银币和假铜元,娃娃呀,要千万小心。”他语重心长地说。
    这时大门响了一声,传来一个小小女孩子和她妈妈讲话的声音。
    “奶奶奶奶,”一阵喜悦的快速的清脆声音传来,接着是小孩子奔跑声和她妈妈的关切的声音:
    “跑慢点,小心栽倒!”
    “小花回来了!小宝,慢点。”说着大婶出门去接着孙女。老周高兴地解释说:
    “儿子媳妇和小孙女,刚去后山玉米地拿猪食回来。”
    我顺便问了一句:
    “你儿子呢?”老周忽然叹了一口气说:
    “到昆明打工去了,半年没有回家了。”
    “老爹,我们拾得鸡棕了!”在奶奶怀抱里的小花对他爷爷兴奋地喊,忽然眼睛一转看到了陌生的我,低着头不说话了。
    “小宝。拾得鸡棕了?怪不得高兴的跑起来!好好好,有本事,晚上让你奶奶好好炒辣子给你吃!”老周望着孙女笑哈哈地说。大婶逗着小花,指着我说:
    “小宝,喊叔叔,这位读大学的叔叔来我家,快喊。以后他教你读书!”连催两三次,小姑娘才怯怯地、不抬头地喊了一声叔叔。我高兴地站起来握握她胖乎乎的小手,捏捏她的黑里透红的健康的脸蛋,她手里还沾着泥巴呢,身上有一阵玉米地混合泥土的清香。
    “多漂亮的小囡啊,名字也好听,小花,今年几岁了?”我说。她奶奶逗着她:
    “告诉叔叔,几岁了?”
    “3岁。”又一声怯怯的声音。
    “别看她现在胆子小,是因为还没有和你熟悉,不然调皮得很!整天逗得你肚子笑疼,哈哈哈哈,我老两个因为有这个小孙女,日子才更快乐了。”我也体会到了老周的情绪,这时孩子妈妈已经放下担子,喊孩子去洗手。大婶把孩子抱出去,同时说她出去到街上买点菜,晚上我就在这里吃饭。推辞不掉,我就决定吃了晚饭再下山进城。
    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可是为什么老周的儿子半年都不回家了呢?真是遗憾,这样难免让老周老怀不宁,何况这么可爱的女儿他不牵挂吗?何况还有自己的勤快贤惠又美丽的媳妇在家?这家伙真不象话!我想!





    29、找龙洋的路上碰到两个小姑娘

    在老周家吃完晚饭,天要黑了,他们都挽留我过夜,但我实在很想回到县城,毕竟那里很多老同学,假期里要一起玩玩。于是老周送我到大门口,对我说他儿媳妇娘家那个寨子四道桥,有一家姓陈的,烧石灰为生,家里祖传有一个大块,是大龙洋,是他儿媳妇小时候在那家家里看到的。老周自己不方便出面,让我有空不妨去问问。还说另外一家有一个紫铜大香炉供在供桌上,在门外也看得见,但是不卖,去的时候也可以去看看。我说好的,明天就去看,有消息就通知他,并约好后天赶集街上见。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从省城昆明开回县城路过这儿的客车,搭上,花两元车费,坐回到城里。城里夜灯初上,游人、闲人开始到处涌现。几家规模比较大的录象厅前年轻人成堆聚集着,晃动着,叫喊着,彷徨着,录象厅大门口进进出出。这个年头,是全国录象厅生意最火暴的开始,是港台情感、凶杀、暴力录象向全中国普及的时代。大箱子装着几十上百盒录象带,有时是店家按顺序放映,有时是顾客自己点单。我有时也和朋友去这种地方消磨时间。我找到了城里的两个老同学,都是刚放假从省城或别的地方回到家里。互相打听某某某某的情况,怀念以前的时光,小乐终于也通过努力考上了州电大,杨同学也上了省里的财贸学院,小潞在我之后一年也上了省电大,都值得祝福!那时电大还包毕业分配的。我问家在城里的我们当时班里的生活委员余怀勇,这几天杨他们会上来县城吗?余怀勇说可能明天就会上来,今天中午就看到郑将军了!
    “郑将军现在城里?太好了!”
    “在他哥哥那里。等下打电话叫他出来喝酒!”
    好啊!“郑将军”当然是绰号了,真名郑卫民,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68班的,我们是69班。但他非常好玩,和我们班的几个哥们关系特铁!而且他初中补习和我哥一个班,因此知道我,才进县一中我们就成了好友。他下象棋很专心,很厉害,总之我几乎从来没有赢过他,他往往使用将军这招把对手将死,而且声音总是特别高地喊“将军!”于是一盘棋无可挽救地在大喝声中结束,于是大伙给了他“郑将军”的绰号。
    余家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余勇(同学之间往往简称他余勇而不叫全名“余怀勇”)拿起来一听,笑了起来,原来正是郑将军!好啊!这下可热闹了!
    于是我们三人约好了地方,余勇又往两个女生家里打了电话,其中一个答应来,另一个来不了!我说:到吃消夜的那条街,我们再去叫住在那里的另一个女生!小潞到他外婆家去了,要下周才回来,不然就可以叫她来了。
    到夜市地点一看:我们要叫的那个女生早就和将军在一起了!另个女生也来了!3男2女正好啊!吃了一个多小时!喝了很多酒!讲了很多话!主要是我讲了外省的一些情况,以及介绍我做的钱币生意方面的事情,他们都很感兴趣,毕竟外省及钱币都是他们所陌生的。女生小尤听得特别留心,要我哪天请她去武汉玩!我说当然好啊,等有一天!接下来谈大家彼此的恋爱情感之类的话题,互相打听老同学的情况。最后我们又去唱歌跳舞。真是酣畅淋漓的老同学小聚会!临分手时我问将军明天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四道桥找银币?他说好啊,一定很好玩,何况离城不远,去玩玩也好!
    第二天星期二,早上睡到11点多钟,起来后去找早点吃,羊汤锅已经没有8、9点钟的鲜美纯爽之味了,干脆去吃回族的牛汤锅。县城汽车站进城区的拐角处有一家二十年老店,店面宽敞,酱汤香浓,卤酱醇厚,而且每条牛都是头天半夜宰杀,一直用大锅加卤料慢慢熬,熬到天亮,肉熟,配料也准备齐全了。这是全城乃至全县最有名的一家!其味道对于全县的牛汤锅,有着标准的意义。要了一碗米线,切了二两牛肉,就一两酒。早餐、午饭一起搞定。吃完饭到新华书店看书,12点半郑将军就来了,他还带来了几个蕉桃,是他前几天从老家带到他哥哥家里来的。
    于是一起出发。
    四道桥在县城西边半山脚下,大约5、6公里。没有车,只有步行。
    七月的乡村,到处是起伏的稻田,稻子快要成熟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花香,而是稻谷的实实的、隐约的甜香了。我们从汽车站背后转过一个坡,走过两个矮房子,透着丰收信息的大片稻田与菜园就突然扑满我们的双眼,看惯了城市的眼睛,被乡野的景色迷乱了。走在长满青草的田埂上,手指扶动着低垂的稻穗,心里有一种喜悦,这时我们就忘记要去买银币了,不由自主地谈起了家里的田地瓜果。我告诉郑,我们家的水稻天今年长势也很不错,不过栽得不多,只有十几公。他说今年雨水少,谷子饱满。我说将来老了,还是要回老家种田养猪,和家乡人在一起慢慢老死,死在稻谷香中何其快哉!哈哈哈。他带来的蕉桃是红心的,软腻香甜,带点微酸。他老家离我外婆家那个村子一里路,我去外婆家都要经过他们村前。他们村在翠林镇的西边山脚下,我们村在翠林镇的中间位置。东边也是山。翠林镇最主要的农作物就是甘蔗、水稻两样。粮食与经济作物轮种。他们村前有一条大河,河岸的村子都盛产蕉桃,而且以红心的为主,非常滋润美味!我们村以及离河岸远的村子也大量栽种,不过以白心的为主。大部分有空地的人家都栽种。我们家有前院后园,因此也种了不少,以白心为主,红心的只有两棵,而且是栽在荷塘边。这个时候正是成熟的季节,估计村里的小孩子和我的大侄子、小表弟们早已爬在树上下不来了。
    “这路怎么走啊?你去过没有以前?”郑同学问。我们似乎没有路走了。我起先只知道顺着马车路走大路虽然远点,但准确。但我还是选择了小路,虽然难走,但近,而且走在田地之间多美啊!不料我们现在没有路了,前边是大沟,右边是大河,左边是齐眉高的台地,刚才一直没有留意,这时才发现我们的左边完全被台地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但方向还是向前,甚至可以隐约看见四道桥前边的双桥村。
    “爬上这个土台子,一定有路!总不能往回走!”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说。土台子上除了草和稀疏的、够不着的几棵灌木之外没有别的树木。我们一起望着和我一样高的台子,前后数十米都这么高,显然没有借力的话很难凭空爬上去,或者后退远点冲刺跑着爬上去,但这段田埂太短,不到5米,冲刺不了,但也勉强可以一试,大不了掉到水沟里。我们退后几步,准备冲刺。忽然看见台子高处有草帽隐现,接着一顶布帽隐现,还听见女孩子的说话声!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冲刺,向高高的台子跑去,猛地往上一纵!手抓到边上了,一手的草和土,却无法借力!不过已经看见台子那边菜地里的两个小姑娘!她们显然被吓了一跳,愕然地抬头看我们,我们却还来不及露个整脸,已经落下来了!幸好落下时望外一躬腰,避免了落入水沟,还站在这边田埂上。相视一笑,决定再冲一次!这时小姑娘走到高台子上来了,怯怯地看了我们一眼,手里拿着镰刀,背着背篓,其中一个脸晒得红中透黑,另一个额上流着汗滴,却依然白皙美丽,带白布帽子的就是她,看起来两个都是16、7岁的样子。我大胆地问了一句:
    “你们是哪个寨子的?”不料她们几乎同时问我们:
    “你们找不着路了?要去哪个寨子?”脸上含着笑。
    我们觉得这真甜蜜,难得碰到乡里姑娘懂得主动关心别人的!



    这次拖得太长了点,真是对不起各位!主要是中秋连国庆,我回云南老家去了一趟,加上工作压力加大!现在终于可以更新了!

    30、两个小姑娘和我们成了朋友

    “我们要去四道桥。”我说。
    “把你们的镰刀借用一下”,郑将军说。
    “喔,四道桥在我们寨子前边。这里没有路了,要退回去那边才上得来”。黑黑的姑娘说。一边用手指着远处。白白的姑娘已经把镰刀递给了郑将军。
    “你们让开点!”郑将军说着拿着镰刀退后到刚才起跑的位置,猛地冲上去!脚蹬到土埂的同时,右手里的镰刀挖进了上边的台地,左手再扒住台子,半个身子就上去了!接着丢开镰刀,两只手肘一撑,整个人就上去了!
    “真厉害啊!你!”两个姑娘轻轻喝彩!
    “来,老段!我拉你!冲快点!”
    我后退到起跑点,也冲了上去。他的手够到了我的手,于是就上去了。
    我问黑姑娘: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讨猪食?”我们这里的“讨”就是摘、田野里随处采摘野生的适合猪吃的各种植物。
    “讨些野菜喂猪。你们要去哪?”黑姑娘问,白姑娘安静地站着,手捏着帽子绳结。我看看他们的竹蓝里,装满了野芝麻棵、苦马菜、鸡屎藤、野薄荷等等。我说:
    “我们要去四道桥,你们知道怎么走吗?你们是双桥村的?”
    “当然知道啊,我们两个寨子在一起。”白姑娘讲。
    “这么多猪食,其实这几样野菜人也能吃,就是老了点。不然拿回家去煮吃,味道很得很!”郑笑着说。黑姑娘笑了起来:
    “这是猪吃的,人现在生活好了,哪个还会吃啊!”
    “城里人现在其实很时兴吃这些。你们家的猪真幸福!吃这么好,肉一定香!”我说。
    两个姑娘笑了起来,转过身去,黑姑娘说:
    “我们要回去了。”我以为她会接着说“跟我们一起走吧”,她却没有说,但望着我们,提起了竹篮。表明了这姑娘是真害羞,蕴涵着最纯朴的思想。我说:
    “我们和你们一起走吧,去你们家讨杯水喝,顺便看看你们家的猪,认准了,过年前来买去杀吃。”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路上我们热情却有分寸地聊了起来,原来这俩姑娘是一个村的,住得离不远,黑点的叫小焕,白嫩的叫小琼。都是16岁,初中毕业一年了,不上学了,在家里帮着做做家务。我们也把我们来的目的讲了,她们知道我在武汉上大学,很羡慕甚至有点不相信,但我把学生证给她们看了,才发出喔的一声,脸上害羞的不得了。我们要帮她们提竹篮,她们不让,说不重,还说怕把我们衣服弄脏。
    十来分钟后我们就到了他们村。进村小巷后几家,就是小焕的家,她说:
    “我家到了,你们到我家喝水吧,歇一会再走。”小琼说:
    “我先把猪食送回去给我奶奶拣着再过来玩。”
    我们就进了小焕家里,比较低矮的老式房子,庭院里有一棵石榴树,枝杈很多,叶子青黑,石榴结得不多,而且比较小,显得缺乏必要的修剪和管理。正房门锁着,没有其他人,只有一条小狗叫了几声就歇下了。她把竹篮放到傍边一间小屋去,看起来是厨房。她让我们上厦子去坐,我们说不用了,就在石榴树下坐一下,喝点水就走,还要赶去四道桥呢。
    “你家里人去哪里了?”
    “他们上街买化肥去了。要4、5点钟才会回来。”
    我们自己找了几个草墩,就在阴凉的石榴树下坐了,小焕拿葫芦瓢舀来一大瓢清水,天热,加上讲话太多,口渴得要命!郑先喝,一口气干下去一瓢!一晃肚子,哐哐直响,小焕听得笑了起来!我也差不多喝了一瓢!真舒服!然后我问小焕她家有没有古钱之类古董?她想了想说:
    “我们是穷人家,哪有那些东西啊!你们做这个生意赚钱吧?”
    “啊啊,有时反到是穷人家才有好东西,就好象穷人家的女孩才更加纯朴善良勤劳呢。我们做这个生意重要是好玩,不怎么赚钱。不过不能光读书,所以自己出来做点喜欢的小生意,也是一种锻炼和人生经验。比如今天碰到你们俩,就很有意思!”我说。
    “你们俩真是难得!人漂亮,心肠又好!真的,谢谢!”郑补充说。
    “啊,你们不要那样说,把我们说上天去了,我们很普通,我也很难看,小琼才漂亮,你们大学里那些女大学生才更加漂亮!”小焕说。脸色红红的,使黑色变成了衬托,显得一种山野的诱人的健康之美!
    这时小琼进来了,嘻嘻笑着,仿佛一朵盛开的小花,面对着翩翩飞舞的蝴蝶。快乐而又天真,还夹杂着遇到陌生男子的羞怯以及对男子的潜在的爱慕。
    她轻轻走过来,靠近小焕,却把两只刚洗过的小手伸到我们面前,摊开,十来个青绿诱人的枣子圆滚滚地躺在她粉嫩的手掌心里!枣子上还带着刚洗过的水滴!
    “你妈他们还没有回来?”小焕问。
    “没有,我兄弟也上街找他们去了。就我奶奶在家。你们吃枣子,我家自己的,我刚摘的,不好吃,你们随便吃几个。”小琼笑着说。白皙的腮上显出两个小酒窝。我们都不客气了,既感激又兴奋地从她手心拿起枣子来吃,虽然不是很甜,但那种清脆与新鲜,却吃得满嘴清爽!刚有的一点饥饿感也顿时消失,抚平了胃部的躁动。
    “我奶奶有一包铜钱银器,但她不给我,说要等我弟弟长大再给他。不然我就拿来给你们了。”小琼不好意思地说。小焕也说是这样的,她也见过她奶奶藏着的东西,那是初一时去她家一起看到的。我说老人留着的东西不要去追问,她愿意怎么处理随她。
    真想不走了,就在这里和两个小妹妹聊天说话。但想到四道桥的大龙洋,想到不久他父母就要回来,我们这不速之客未免尴尬,于是只好忍痛道别,真是依依不舍啊!
    我们约好,下个星期六街天,他们到城里来找我们,带她们在城里玩一天。见面地点就约在我常住的那家招待所的402房间。
    那时没有电话,也没有呼机、手机,唯一的联系只有期待中的见面。

    离线 期盼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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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 发表于2012-07-24 20:24:40

    遗憾,后面的帖不上来了。文章字数大于5万

    离线 集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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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 发表于2012-07-24 22:16:00

    有故事情节,文笔也不错,回忆集币烙印,值的一看。

    离线 酒入豪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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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 发表于2012-07-24 22:16:43
    离线 wenyou3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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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 发表于2012-07-24 22:35:33

    不知不觉看完了,有趣

    离线 期盼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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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 发表于2012-07-24 22:37:41
    引用第6楼酒入豪肠于2012-07-24 22:16发表的  :
    园地有的 呵呵http://bbs.chcoin.com/show-2514603.html

    对,就是这个,我是天堂看到的,翻页太累,我整成一个文件了,但是一起发不行.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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