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 2007-02-21 22:09:00 第131楼
11、一对云南宣统元宝引起的争吵
第一个学期,我逐步适应了武汉的生活,熟悉了武汉的钱币市场。我每月都去4、5次,主要是卖东西,有时也看机会买点我觉得可以赚钱的小钱,但不多。有时我会把同学带上一起去。这个学期在武汉市场学习了很多东西,也买了不少钱币图书,结合市场实践,使我的钱币知识大大地丰富起来。我想,等我春节回家一定要多带些云南的钱币来卖,这里的泉友非常喜欢云南钱币。
寒假很快就来了。我回家和父母团聚的第三天就跑到县城去找老虎和老狗他们。这期间我也给他们写过信,讲一些钱币收藏方面的情况,讲哪些值钱可以什么价钱买下,老虎在最近的一封信中说老狗买到了一对云南宣统大龙钱,我一直挂着这个。云南宣统元宝七钱二分在湖北是抢手货,好品的2、300元一枚。我周末去县城,但没有在街上找到老虎。就着到家找他。他媳妇告诉我说他到老狗家去了,估计是约老狗一起去城里。
我就返回到城里,再到经常有玩钱币的人出没的地方,问老金有见过老虎和老狗么?老金说刚才还见到,现在可能到工农兵饭店吃晌午去了。刚好这时小巴豆走过来听到,插嘴说是找煤炭山的那个老虎吗?刚才还看见他和白菜庄收破烂的老狗一起在工农兵饭店吃米线。我道过谢赶紧去找。
老虎他们村背后的山叫拉北山,盛产煤炭,所以一般称呼为煤炭山。老狗在我认识他之前主要是挑担子走村窜寨收购废铜烂铁的。我们县城的工农兵饭店是当时全城有名的一个大众餐厅,位置在闹市区,营业面积很大,主要服务对象是普通群众,价格低廉,饭菜实惠,外地来县城办事的人最喜欢这个地方吃饭。
找到那里时,正是中下午晌午饭时候,人很多,20多张桌子上都有人。
转了一圈才找到老虎他们俩。两人面前都有一碗鸡肉米线,还在拿筷子拌着。看样子老虎好象在骂老狗。老狗脸色苍白,讪讪不语。我走过去,他们都看到我了,问我吃了没有,我说没有,老狗赶紧说:
“我去给你要一碗,你坐着,我请客。”
“请几巴客!这个狗东西!”老虎横了一眼老狗,又恶狠狠骂了一句。老狗红着脸回一句过去:
“死老虎,你不要嘴得!”老虎又横他一眼,不吭声。(嘴得=嘴上缺德,或嘴上得意)。
“到底怎么回事,搞得脸红脖子粗的?”我坐下问老虎。
“唉,老狗这个牛日马踩的臭狗屎,我怀疑他不是吃大米长大的,是吃狗屎长大的,脑壳里边全部是大粪!你瞧瞧他身上那身垃圾,又黑又脏,如果不是吃屎长大的,是吃什么呢?难道是吃泥巴!?”说到后来他自己笑了起来,老狗过来坐下,听到最后一句也笑了起来,自嘲地说:
“这个贼日的,我又不是泥鳅螃蟹,咋会是吃泥巴的呢,哪像你杂种吃煤炭长大的!”
“你还嘴得!酒呢?咋个不要酒来!?说你脑壳有屎你还不认!”老虎又吼起来,老狗脸色难看,不服气地说:
“你自己去要,老子懒得动!”
“哈哈。这个贼日的,还敢称老子,哪个的老子?!行行行,使狗不如自动,我还怕你拿来的酒有狗屎臭呢!”老虎说着自己起身去买酒。老狗这才转过脸来和我说话。
“唉,小段,真是对不起你!我前个街子日去北山村买到两个云南宣统大满龙,就是上次信里和你提到的,两个都是好品相的好钱,一点点锈都没有,才220块!”
“真是好福气!我最想看到就是这个啊!这个在武汉一个就可以卖到220!”我羡慕地说,心里已经清楚他一定是等钱用,便宜卖给别人去了:(
“哪样好福气啊,着小巴豆这个杂种骗去了!也怪我那些时手头太紧,买钱的钱还是找小娃他妈借的!唉”老狗说着直叹气。
“怎么是被骗去了的呢?”我奇怪地问。
“上个街,小巴豆找我喝酒…来来来,先倒酒!”老虎拿酒来了,他主动接过来开始给大家倒酒。老虎懒得理他,坐下吃了一筷子米线。
“小巴豆你认识的吧?”
“认识啊,就是金沙村的和小花脸经常出没的那个”。
“他那天来找我,说是这个钱很好很好,要我买给他,他说这个钱没有锈,看起来像假的,一定不好卖,不要留了,给他,他给270元一对!还说向阳街口也有人收购钱币,不信让我去问问,看别人能出几文。我就拿到向阳街口找到老胡子,老胡子一直是玩古玩钱币的,以前没有看他摆摊,以后再讲他了。我去找他,我才知道还有人专门在那个街口摆摊。他看了我的两个大洋后说只值100一个,还说他要的话也只能要一个,因为怕假,两个都要的话要是假的就太损失了。还说他前几天在昆明看到别人成交的也才110块一个!”他说半天,我当然不卖给他,但我等着钱用啊,我那个死老婆又逼着我还钱!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知道你过一个星期就会回来,但实在没有办法,小娃他妈要钱用,准备买个小猪养着过年杀吃,已经看好他舅舅家刚下半个月的一只小黄毛猪。我只好再去找小巴豆,他紧说慢说,最后还是270块给他了。后来我也才知道老胡子是小巴豆的姐夫!两个杂种合起来算计我!唉,真对不起你!老虎这个****的日日拿这件事骂我,见一次骂一次,又不想想,我家里死婆娘厉害啊,我没有办法。你说是不是,何况好歹赚了50块了,也不算太难看,今天的酒算我的!好好喝,下次一定再找更好的!听说…”
他讲起了某村某家还有多少龙洋、大块之类,我也很有兴趣听。老虎也不再骂他了,估计是骂累了,骂够了。喝酒,谈些见闻变化,说些计划之类。老虎说他下周要去煤炭山挖煤炭,他叔叔买下一个煤炭坑,正在找人,他是挖煤高手,13岁开始就下坑背煤炭,对山熟悉,遇到好坑一周可以赚两三百块!老狗说他发现钱币生意还可以,以后要多跑跑寨子去收购。老虎提到他们村子一户人家有不少银毫子,不如晚上就去看看!
于是我们决定晚上去他们村看银毫子。老狗说他不去了,晚上要回家帮他媳妇洗菜,他媳妇最近在做青菜生意。
12、用枪杀鸡和一堆小钱的收获
下午5点多我和老虎一起去他们村子,准备在他家吃晚饭后到朋友家去看银毫子,因为现在那人肯定去煤炭山去了。
晚上吃什么呢?他媳妇比我们晚回半个小时左右,只买了一些青菜。他去邻居家把儿子领回来,准备杀鸡吃。老虎藏着一支自制的手枪,用火药的那种土枪。我们一直在研究它的火力和射程,这是老虎拿来对付其他流氓地痞的武器。
“杀鸡麻烦,今日正好拿老母鸡试枪!儿子,想吃哪个鸡?”老虎往枪里装火药,一边和3岁半的儿子说话。他儿子长得精明粗壮,十分活泼可爱!
“这个这个,这个老花鸡最胖!”儿子伸出胖乎乎的指头指着老花鸡说。
“好!看你爹怎么杀鸡!小娃他妈,去找点姜回来,家里没有姜!”
他媳妇就出去找姜去了,临走笑着说:
“拿刀杀还是好些,拿火药枪打死的怕味道不好!难得小段来吃次饭,你在整出怪味来丢人!”
“滚滚滚,横直不是杀死!说不定枪打死的味道更好!”
娘出门去了,儿子蒙着耳朵,老虎瞄准老母鸡,开枪!没响!
我接过枪来看了看扳机,重新把击发器扳起来,换了一个铜帽,对准刚受了惊吓的母鸡再开枪!响了!可惜母鸡在同一时间跑了出去,沙子只有少量打在它身上,不起作用!我说算了,还是抓起来拿刀子杀了吃吧,不然沙子打到鸡肉里也不好整干净,更麻烦。
“儿子,去把老花鸡撵回来!”
于是小儿子摇晃着跑去撵老母鸡。我这是第三次使用火药枪,感觉震动不大。以前用过我二哥用的长杆老枪和我三爷爷家里的法式手枪。很遗憾那支手枪后来被我三爷爷打坏了,差点伤到脑门。后来1996年前后政府收枪,大家都不敢再保留了。
院子不大,儿子一下就把母鸡赶到我们面前了。于是我准备去抓,老虎又拿出来一把长砍刀,准备把鸡砍死。我拦住他说还是抓起来杀了好些,鸡血也是一道美味嘛。杀鸡我是高手了,家里父母经营着一个小吃店,我上高中的时候假期回家去就帮母亲打杂,杀鸡是经常要干的活。但是现在我越来越害怕杀生,不到不得已的时候,我连鱼都不杀。看到动物临死挣扎的样子,我和被杀的动物一样难过,体会着它们的痛苦。好几年了我都没有再杀过鸡鸭猪鱼等。
晚饭十分丰盛,老虎的媳妇是做菜高手,简单的农家味道,吃得津津有味!就是不杀鸡,光炒两样小菜,我也能吃两大碗米饭!
饭后黄昏了,去他朋友家。他朋友也刚吃饭完,让我们到屋子外边等着,因为他家里人在,不好当面看钱币。于是我们找个借口先出来了,过一会他才出来。
他说这是他爷爷生前给他的一包银毫子,不知到底值钱不值钱。我接过来在路灯下看。他们村是煤炭村,很早就仿照城里架起了路灯。都是银毫子、镍币毫子,一起有20几个,其中银毫子5个,4个云南二角旗帜版,一个小房子二角,其他是镍币,云南一毫,光边、齿边两种版都有,有几个是民国27年十分蒋光头。值得高兴的是镍币里边有两个半毫!而且还刚好一对两个版:FIVE CENTS和EIVE CENTS。问他要多少钱,他说都是朋友,何况是老虎的朋友,让自己看着办。我不好讲。老虎说这种小钱没有什么价值,随便整两包烟算了!不就1、20元嘛。那位朋友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小毫子又不是大块,你随便给一点吧。”
我说那不行,小毫子也有小毫子的价值。不多不少,我给50块吧,或者买一条红河烟好了,红河烟是48元一条,正是我们那个县的支柱产业,中国十大卷烟企业之一,年利100亿左右。他嫌多,但我坚持,于是就成交了。然后我们就一起到他们另个朋友开的麻将室去玩,我坐着看他们打麻将,他时不时和打麻将的人谈有没有钱币。我不会玩麻将,也没有兴趣看,提出先回城里去,他说再等等他送我。
一直等到晚上9点多了,他麻将瘾大,舍不得走。我就一定要先走。他才不得不站起来送我到村子口,并给我一条拖拉机上的铁链条作防身武器。
“这段时间打架的多,我们村和高楼村打了好几回了,你回去要经过高楼村,带着这个,以防万一!不过你放心,你只要说我的名字,不会有事。哪个敢动你一根毛,我杀他全家!放心去好了。不过你可以不走村子里那条大路,从高楼村口那里有条走菜园和秧田之间的小路,可以走。不过,嘿嘿,要不怕鬼。路两边全是坟墓!小心有女鬼出来拖你进去!”
想了想,人比鬼终究要更可怕一些,如果有美丽迷人的女鬼也不妨将就将就。所以到那个村子口边上我就转走小路了,没有敢穿过高楼村。那晚月亮很白很亮,照得见路上的花草,甚至可以看清阴惨惨的墓碑上那些冷飕飕的刻字,某某老孺人之墓、某某母亲大人之墓等等,我不敢多看,看多了脊背发凉!秧田里时不时有些青蛙或鱼虾的动静,既有生机又吓人。我自己腰间本来别着一把蒙古匕首的,加上手里提着粗长沉重的铁链条,胆子还是比较壮的。走了半个小时走到城市边缘,走入街灯的照耀之下,心里才平静温暖起来。
发表: 2007-03-05 03:55:49 第149楼
13 洗钱的闹剧
这个假期里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先说说洗钱的故事。
大约是从老虎家吃鸡肉之后的3天,老狗拿来了5、6个铜元,其中有一个“川滇”大清铜币二十文,浑身黑红黑红的,表面很多刮痕,一看就知道明显是拿火烧过。问他,他说:
“前日在小沟坎村买到的,当时浑身是绿锈,差不多看不见字了,那个老表说拿火烧烧就干净了。我拿回家以后也觉得烧了没有问题,就烧了,果然所有锈都烧掉了,你看这字可以看清了吧?要是不烧的话看不见的。再说只要是这个字,是这个钱,难看点怕什么呢。”
原来他和我最初玩钱币时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要是这个币,价值就一定是书上的那个价格。遗憾的是,这个定律只适合历史学的研究,从历史的角度看,任何一枚历史货币,只要是真的,他的历史价值就不会因为品相而改变。
但我们不是历史学家,我们是钱币商人,是玩家,那就得按钱币商品的价值规律办事。所以我告诉他:
“这个币你不烧可能值100,你烧成这样,虽然可以看清字,但整体毁了,最多值10元。玩钱币要讲品相”。接着给他讲了历史货币与收藏钱币的价值差别。
“哇,还有这些讲究啊,你不早说。好,以后不烧了,还好才5块钱买来的。可是像这样看不清的币怎么办?拿什么洗?”他恍然有悟地说,又提出洗钱的问题。
“可以拿醋洗。”
“醋?慢死掉,还不如拿硫酸!快速!”老虎插嘴说,“我洗过,一下子就洗好了,不要等。拿醋起码要泡一天!”
“真的吗?试试!哪里可以买到硫酸?”我那时也是不太清楚钱币的清洗,只知道可以洗,特别是拿醋,硫酸到还没有听说过。
“走!我领你们去买!”
于是老虎带我们到汽车站附近的浙江人开的商店去购买硫酸,老板看看我们似乎不太放心,我就解释说我是学生,要买点去做试验。于是他才卖了一玻璃瓶给我们,5块钱。我们拿到旅社里倒了小半杯出来放,再放一半水进去,然后丢了老狗拿来的几个满身绿锈或黑锈的“滇”字十文进去,立刻就看到了气泡直冒!眼睁睁看着几个铜板迅速起变化。大约一分钟后,气泡逐渐消失,我有点担心,铜板还能不能要。老狗拿支筷子把铜钱捞出来一看,锈确实一点也没有了,但整个币变成了麻坑满身的、泛着难看之极的红色的“铜板”子。
拿水清洗之后,大致可以看到基本轮廓,但整个币变的毫无价值可言了。
“都是老虎这个杂种出的馊主意!”老狗骂了一句。骂得很爽,为能找到机会骂老虎而倍感成就。后来那瓶没有用完的硫酸被老虎拿去送个开汽车修理铺的朋友去了。
两年后,因为有些地方屡次发生恶徒用硫酸伤人事件,于是全国范围内管制硫酸,一般私人再也买不到硫酸了。
洗铜元的方法,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摸索,至今未有最佳方案。这么多年来用得最多的还是醋泡法,相信这也是很多泉友常用的方法。
14,化学分析假银圆
普通假银圆有很多情况,有真银老假(一般叫私版)、镀银老假(红铜或黄铜镀银)、老假铅版、其他金属老假、真银新假、其他金属新假。这些东西,做工有高下精粗之别,一般人很容易上当。我都遇见过,有些拥有老假的人还死活不听,跟你急,说你如何如何无知,他的祖传之宝怎么会假等。
在云南农村,普遍存在一种用锌制作的老假、新假法国座洋。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思考两点:
1,解放前的这些老假是如何制作并进入寻常百姓家里的?一摔就碎、重量不够、颜色发乌、灰,制作极端粗糙,但从包浆与某些特征判断似乎不是1980年以后新制作的,包括我奶奶保存的一盒子银币中夹杂的几个这种垃圾。但有些老百姓是改革开放以后在外地人的诱骗下购买的,云南农村改革开放比较滞后,民间又普遍使用银器,甚至有点银器崇拜,每家以拥有若干个大块(即一元型银币)、半块(半元型银币)为荣。特别是以拥有“搬桩”为荣。搬桩即指法国在越南殖民时期铸造的贸易银元“皮阿斯特”,一般称呼为座洋,图中女神坐着,手搬(扶)一根树桩(权杖),所以叫搬桩。1905年前后法国获准修建昆明到越南河内的滇越铁路,并在蒙自设立东方汇理银行分行,在云南境内大量发行这种座洋,普遍流通全省,数量远远超过中国龙洋以及后来的民国大小头船版等,使坐洋成了一元银币的基本标准,在云南民间声誉非常高,认同度非常高。大量云南少数民族使用的银器(以女子首饰为主),银子来源即融化座洋而得。因此,改革开放后,外省人,主要是福建人,带来了大量新假座洋,基本是用锌制作的,到云南民间推销,手头有真座洋的人家很少购买,但没有的人家往往购买储存,甚至大量购买,每个花2-5元。或者拿其他银器或特产交换。我认为,老百姓家里的大量锌质假座洋,基本是这样来的。民间收藏钱币是1993年以后发展起来的,所以不少老百姓就以为他们家里的是祖传之物、是真品,特别是一部分拿家里老钱来卖的年轻人。
2,新假座洋的制作则基本是90年代初,云南地方矿产冶炼发展起来的产物(特别是允许民间私人开办冶炼厂后),全省乃至全国各地都泛滥起来,大量假大头、座洋在民间和商贩手中流传。但稍微有点常识的爱好者都是能够一眼识别的。我想到的是:国家有关部门对此从来不闻不问,显示了某些政府职能的严重缺失,于今为甚!
我们县有个老先生,家里有银币一盆,全部是锌质假币。有一天他拿来一个要卖给我,我告诉他真相,他非要说是真的,还说: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假?现在的人能做得出来吗?就算做得出来,这上边的外国文字他又怎么懂?”我说不需要懂,拿沙盘一翻就可以了。
“翻砂?哈哈,”他是气得笑起来了,“你个小娃懂哪样,翻不翻沙我还不知道?”
我只好退步,不和他争了。他偏要说:
“你敢不敢打赌?拿去做化学试验!我女儿的同学是一中的高中化学老师,专门管理化学试验室的!”
“你老年纪大,我不敢和你打赌,不过我到是非常赞成你去做试验。我等你消息,试验完了,我买你的没有问题!”
“好,你等着!”老头斗志昂扬地去了,仿佛阿Q打赢了小D一仗后的样子。
他不知道,那个管理化学试验室的女老师也是我高中的老师呢!这样的试验早在我还没有去武汉读书之前就做过了!
后来,那个老头再也没有在我们县的钱币市场出现过。
愿他终于安心,安度晚年。
(附录:滇越铁路简介)
滇越铁路是云南省的第一条铁路,也是全国为数不多的"米轨"铁路之一,原是法国殖民当局根据不平等条约修建的。这条铁路因为起于原法属殖民地越南的海防,经老街边中越边界,进人云南,自河口北伸到昆明,故称滇越铁路,现河口至昆明段已改称昆河铁路。
从19世纪幻年代开挣,英法殖民者便侵人东南亚及我国的云南省,互相角逐。法国自人侵以后,步步紧逼,意欲控制云南,变云南为其殖民地。清光绪十一年(公元1885年),法国通过中法战争,与清政府缔结《中法会订越南条约》,取得不对越南的"保护权"及在我国西南诸省通商和修筑铁路权。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法国借口在"三国干涉(日本)还辽"中有功,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中法续议界务商务专条》,取得将越南铁路展修人中国境内的修筑权。光绪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中法签订《中法会订滇越铁路章程》,随即法国派人踏勘路线,绘制蓝图,并正式成立滇越铁路法国公司。
滇越铁路从越南海防到老街,称"越段",从我国云南省河口至昆明,称"滇段"。自光绪二十七年(公元1901年)兴工,先筑成越段。而滇段,法国人原拟将云南繁荣的城镇与人口密集的农村连成一线,勘定了经河口、新街、新现、(今属屏边)、鸡街(今属蒙自)、建水、馆驿(今属建水)、通海、玉溪、晋宁、晋城(今属晋宁)、呈贡而达昆明的西线,但因沿线人民的强烈反对,所以放弃平坝地区而改走山路,改为下段由河口经蒙自碧色寨至开远;中段由开远沿南盘江北上,经华宁盘溪至宜良;上段由宜良经呈贡抵昆明,即东线。光绪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法国政府批准东线规划,于次年正式开工,宣统元年(公元1909年)4月15日通车至碧色寨,次年4月1日全线通车。
滇越铁路轨距为1米,全长855公里,其中越段长389公里,滇段长466公里,全线建筑费用近1.59亿法郎,比我国轨距1.435米的铁路建筑费高约l倍,足见工程之浩大。在铁路修筑过程中,法国殖民者对中国筑路工人进行了极其野蛮的奴役、压迫。仅在滇段修筑过程中,除役使云南各族人民外,还从河北、山东、广东、广西、福建、四川、浙江等省招募大量民工,前后7年间,总数不下二三十万,而被虐待折磨致死者近8万人。正是:"血染南溪河,尸铺滇越路。千山遍白骨,万壑血泪流。"
中国人民用血汗筑成的滇越铁路,却成了法国殖民者的掠夺工具,给云南人民带来了灾难。法国殖民者凭借这条铁路,控制了云南的交通,掌握了锡商的命运,操纵了云南的金融,支配了云南的邮政和电讯。法国人柏顿在考察云南后曾说:"滇越铁路不独云南全省商务为法人所掌握,而云南政府也在巴黎政府掌握之中"。滇越铁路成为"插在云南的大吸血管",吮吸着云南人民的膏血。它是殖民者侵略、掠夺云南人民的历史见证。直到1950年初,人民政府接管了滇越铁路滇段,它才成为加强沿线各地区、各民族经济、文化交流的动脉。
现在,滇越铁路沿线还保留着许多与之相联系的旧迹,如碧色寨车站、河口邮政局旧址、河口海关旧址、蒙自租界旧址等。
碧色寨车站是滇越铁路与个碧石铁路的交汇点,占地面积约2平方公里,现存滇越、个碧石两线站台。站房、仓库、车库等。车站周围尚存歌胪士酒店、海关仓库、大通公司等建筑。碧色寨车站是我国最早的铁路车站之一,对研究我国铁路发展史有着重要价值,1987年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河口邮政旧址和海关旧址部位于河口县城。光绪二十三年(公元1897年)建寄信局,光绪二十六年(公元1900 年)改办邮政局,民国二十六年(公元1937年)建盖邮政大楼,总面积为2941平方米,房屋占地2457平方米,由意大利人巴斯桂林承包工程。邮政大楼为2层,青石青砖砌成,坚实牢固。河口邮电局为我国现存最早的邮电局之一。
河口海关设无光绪十三年(公元1887年),建有5幢23间砖木结构红瓦房,总面积为1127平方米,是我国较早的海关建筑。
此外,在河口还有法国驻河口副领署、河口督办旧址等文物保护单位。
发表: 2007-03-16 02:29:55 第156楼
15,伞不离身的老先生
在我们县的许多玩家里边,有少数几个老先生让人怀念.他们是老一代的钱币收藏者、是钱币收藏文化的传承人,他们普遍在60岁左右。新中国建立后的第一代钱币爱好者。他们在“文化大革命”前后大约20年的时间里沉默着。但他们对古钱、古玩有一点历史以来的认识基础和简单的、或说是萌芽状态的收藏意识。所以在钱币收藏重新获得新生的80年代早先几年,他们充当了市场的收藏主流,带动了很多农民、工人、中年人、年轻人进入这个行业。但是随着年龄的老去,随着钱币大军的迅猛增加,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他们当中很多人逐渐淡出这个行业,或驾鹤西去,或含饴弄孙,或兴趣转移,不在关注钱币。
但是他们之中,总有一些人在当地收藏历史中留下了身影,在中年、青年收藏队伍中留下了各种各样的记忆与怀念。无论我们现在的信息时代多么发达,交流手段多么先进,善良泉友的心中总难以忘怀这些老先生,老前辈们。在我们县里就有几位这样的老先生。请让我按出场顺序逐步把他们介绍给大家。
这位伞不离身的老先生姓L,是县城西边保宁村的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走路迟缓,说话慢吞吞,无论阴晴天气,总是随身携带一把老式的大油布雨伞。有太阳遮太阳,下雨遮雨,晴天就夹在胳肢窝下边。他从来不带包包,要卖钱币时总是拿纸或塑料袋包好装在口袋里,一个个慢慢打开。
他第一次向我打开他的小纸包,正是在这个假期的一个下雨天的下午。
我们这里的天气,七月份总是会忽然下雷阵雨,几分钟或十几、二十分钟,然后有艳阳高照。所以我在小学门口遇到L先生的时候,天气很好,他慢慢地从灰尘漫天的农贸市场那边走来。走到我的摊子前边,站着不动,光看,老半天不说话,神仙似的。老狗在旁边也摆了摊子,坐在一块砖上东张西望。小巴豆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老先生身的所有口袋和胳肢窝下的那把油纸伞。我也不太在意,随口习惯性地问:
“老大爷可有东西卖?”
“么,”他不知什么意思地吭了一声。我也就不说话了。小巴豆老鼠似的围着L先生转了一圈,贼笑着说:
“老倌,你这把雨伞怕是么是唐朝的?卖不卖?”
L先生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楞起眼睛横了小巴豆一眼,想骂句话的样子,但歇了一下,终于决定不理他。问我说:
“我有几个铜毫,要不要?”
“要。拿来瞧瞧。”我赶紧说。小巴豆凑了过来,L先生把伞夹得更紧了,伸手到怀里掏摸了一阵,拿出来几个精光闪闪的铜元。我一看,全是几乎未流通的云南版民国28年一仙、二仙,一点脏或锈都没有,漂亮之极。我问他要多少钱一个,小巴豆竟然抢着说:
“老倌,小一仙我出10块一个!”币还在我手上他竟然如此!不过,他忘记了,像L先生这样的老人,是最需要尊重的,他喊人家“老倌”明显让L先生极为反感。
“我又不是给你瞧,你叫哪样叫!”老人家生气地看了小巴豆一眼,老狗也挤过来充好汉地对小巴豆说:
“小巴豆这个贼日的,人家小段正在看东西,你乱叫些哪样嘛!”这时突然下起雨来,太阳还高照着,我们赶紧都躲到屋檐下,L先生也不撑他的老油纸三,也慢慢走到屋檐下。
然后老先生就把一把8个铜毫卖给我了,小一仙15一个,小二仙5块一个。我问他还有没有,我知道他家里肯定还有。他说等有空再找我。然后在雨变很小的时候撑开油纸伞,一步一步稳当地走去了。
后来,他第二天就来了。我感觉他会来,所以虽然不是街天赶集的日子,我也去摆摊。刚摆不久,他就来了,看到只有我在,他明显的情绪很好,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以及他的另外一些藏品。
发表: 2007-03-29 02:14:33 第160楼
16、L先生的收藏经历
L先生的收藏经历在老一代钱币爱好者中很有代表性。他告诉我他民国19年出生的,年轻时在商店当过学徒工,开始接触钱币。解放前几年市面上已经很少有硬币流通了,特别是银圆、铜元基本绝迹了。但他家里留存的古钱还有不少,他就从这些钱币里发现了很多乐趣,好玩。然后就留意收藏一些当前可以看到的硬币,银币、铜元、镍币都有。解放后使用人民币,这些东西就在市面完全消失,且还有银行收兑银圆,他就把银圆里边重复的都拿去兑换了人民币,造币总厂龙洋、云南龙洋、四川龙洋、广东龙洋等等兑换了很多。
后来文化大革命了,破四旧,好多人家里不敢保存古钱、古玩,他胆子大啊,把家里留存的老钱币一小包全部拿去埋藏在祖坟的边边上,那是一个清明上坟的日子,把钱币包在一个纸包了,装了一些祭奠用的东西做掩饰。后来村里有些老地主家的祖坟都被挖开了,他也担心自己家的被挖,好在他家不是地富反坏右黑五类,属于贫雇农家庭,祖先的坟墓才得以保留,坟墓边上的钱币也才安全度过文革。
改革开放后的1983年,他自己又跑去把东西挖出来了!
1987年他把这些钱币都拿到昆明市场去卖掉了,当时龙洋无论哪个省的30块一个,很值钱!袁大头才15块一个。铜毫没有人要,银毫子也不好卖。所以他就留下了部分银毫子和一些漂亮的铜毫。
他的银毫子也在几年前陆续卖掉了,现在只有一些镍币毫子和铜毫了,他上次卖给我的就是这些留下的铜毫的一小部分。
我对L先生的经历真是感慨不已!想想看,当年他要是不去兑换人民币、87年他要是不拿去昆明出售。历史不能假设,个人的历史也一样。
“你今天有没有带一些东西来呢?”我满怀希望的问他。
他没有答话,慢慢把雨伞从右边胳肢窝转移到左边,把右手从左边衣扣下伸进去,掏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塑料小包来。直接递给我说:
“你看看”。
我小心接过来打开一看,3个半块!品相精美的3个云南宣统元宝三钱六分!币身发着诱人的滋润包浆。我高兴极了,赶紧问多少钱一起?
“150可以吧?”
“啊啊,贵了点,现在昆明也只卖45一个。一起给120块吧。可以吗L师傅?”6
“唔,好吧好吧,你能赚一点也才好。”
于是三个云南宣统元宝半元120元成交。
后来我在武汉卖到了180元,因为品相不错,赚的不多,但也很高兴。我逐步的了解到L先生身体不好,前几年花钱买进一批瓷器,结果全是假的,损失4万多块,对于一个退休老工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瓷器都还堆在家里。从那之后,人很颓唐,真正的进入老境,和外人交流很少了。卖点以前存的钱币主要是想借此排遣情绪,使生活多一点点趣味完全不指望赚钱什么的。后来我还应邀到他家去过,果然摆着很多色彩艳丽的新瓷器,底款全是什么大清乾隆、雍正年制等等。
他的铜毫、镍币后来又卖给我30多个,品相都非常好。但第二个假期我再回去就没有看到他了,据说不再出来玩了,身体完全不好了。估计几年后也就善终了,愿他安息。
17、钱币收藏可以延年益寿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我带着在家乡收获的一大包钱币回到了武汉。有银圆、铜元、古钱、花钱,银圆最多,十多个一元的,主要是法国坐洋,二十多个半圆,主要是新版的瘦龙和双旗的。还有不少小毫子。我想着今年可以不问家里要生活费了,但临走时妈妈还是在学费之外又给了我500块私房钱,父亲不知道的。我心里有时也很惭愧,觉得不好好念书去做钱币生意似乎不好,对不住父母的期待。如今想想,我这样性格的人,恐怕还是进入钱币事业更符合我的发展,更有做出成绩的可能,尽管至今取得的成就还是很细微,但我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以及找到了研究钱币的方法。只有努力才能更好地报答父母了。
回到武汉第一个周末星期六,我就到市场去了。
这时的武汉市场,有三处,最集中的是汉口船厂附近的江滩花鸟市场,周末总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玩钱币的有3种:商店主、收藏者、钱币贩子。商店主开店等生意,做交易。收藏者在商店、地摊与不摆摊、不开店的钱币贩子交流,走来走去,问来问去,“有什么好东西”“拿本子来看看”“好几天不见了,拿好东西来啊”“上次的那个”啥啥啥。另一个市场在武昌彭刘杨路,地摊为主。第三个市场在汉口航空路小花园,也是地摊,范围很小,差不多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一点小地方。
那时有眼光的话,还是一个捡漏的时代,无论银圆、铜元都很多,大家基本不讲版式,只讲最基本的品种,我带到武汉的大清铜币云字、川字、滇字等,只分简单的大小云,我记得川字里边,那时连11尾都还没有多少人认识,更不用说9、10尾、大云11尾之类变化版式了。四川当二十铜元只分大飞龙、小飞龙两种,价格也一致,都是2、30一个好品。现在大家熟悉的价值千元以上的什么山字龙、星眉龙,都是不分的。
我在这其中,算一个钱币贩子吧,不过我是被捡漏的对象。我有时摆摊,有时不摆摊。摆摊的话要收3元摊位费,关键是我钱币种类数量都不多,几个老客户一围上来,你拿几个我拿几个就都基本解决了,不需要摆摊了,云南货销售很快的,大家都比较喜欢。
市场上经常照顾我生意的这些老客户老朋友,都很不错,最经常见到的几位是:
老卢,我们都叫他老卢或卢工,是某设计院的工程师,为人谦虚、和蔼,对人诚恳,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老前辈。他主要收藏古钱,银圆铜元也不少。他现在也上网,在钱币天堂经常浏览,但很少说话,以至于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ID呢,所以说网站里大家说话要谦虚、尽可能尊重所有和你说话的人,因为网站里边除了露面说话的人之外,还有很多不说话的前辈、高手等等。
老刘,一般我们称呼他刘老师或刘教授,是某某大学的外语教授,玩铜元是德高望重,藏品丰富,对人热情、开朗。最近一两年我去市场很少,见他也少了,但刘教授的藏品依然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老孙,大家喜欢称呼他孙老师,是某某单位的高级政工师。见多识广,对年轻人爱护有加,积极帮助。藏品丰富,有古钱、银圆、纸币、铜元等等,有些藏品堪称精品。
老余,当时余老师好象是钱币协会的副会长,藏品种类广泛,尤以银圆、铜元、花钱让人佩服,买东西有魄力。最近转向玩纸币,这么大年纪还这么重视收藏领域的扩展,真是让人学习的榜样。
此外还有老张、老李、老邬、老闸等等我比较熟悉的,我不熟悉的就更多了。武汉真是收藏发达的好地方!
我当时处于小辈钱币贩子的行列,因此没有花很多时间向他们学习,东西卖完了就完了,也没有很多机会去深入了解钱币收藏本身的文化价值与历史知识,虽然我那时是学习中国古代史的。现在他们年纪渐大,我也因为谋生艰难,更少有向他们学习的机会了,想想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以上这些老师们,在我今天写下这几行字的时候,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他们都还健康,精神矍铄,还时不时到市场和大家见面交流,传授经验、指导新手,他们是武汉钱币收藏界的宝贵财富!祝愿他们身体健康、藏品日丰。
从他们身上可以看到一个不是规律的规律:收藏赏玩钱币,可以延年益寿!
呜呼,钱币之道大矣哉,我后辈小子敢不重视乎!
18、小煤窑地底惊魂!(上)
1995年的暑假又很快到来了。
和去年一样,我回到云南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老虎他们。我提了一袋子东西到达老虎他们家的时候,他家里没有人篱笆门拴着,打开进去看屋门也锁着,这表示一家都不在。我遗憾地转出来,想到他们村子里随便看看能否碰到,或者去找老虎的弟弟。在路口,碰到一个叫小香的姑娘,我问她看到老虎和他家里人没有?她娇美活泼,皮肤有点黑,但十分灵活清秀,身上透出一种混合了水稻的汗香味,令人幻想、迷醉,真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她说没有看到,可能做活去了。我说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她与众不同地仰头一笑说“我叫小香”。然后就匆忙提着她的菜篮子走了。
为什么讲她这么多呢?因为关于她,后来还有故事,美丽而伤感的故事。这里表过不提。我继续转了一圈,这时是下午4点多了,有些人家的屋顶已经冒出了炊烟。在村子里没有找到老虎的弟弟,麻将室也不见。我又转回村子边老虎家,门还是关着。我站在高高的路边远望县城方向那一片稻田,以及掩映在起伏的水稻之间的小路,时不时刮来轻风,送来水稻即将成熟时特有的甜香。我微微闭了一下眼,享受一下这烈日下难得的风味。
等我睁开眼,我看见水稻中间已经多了一个女人在路上慢慢走着,凭衣服判断,那就是老虎的媳妇。在她身前,还有一个几乎被稻子遮掉了的小孩子,也在慢慢地调皮地走着。那当然就是老虎的儿子了。
我等着看着。她一直没有抬头看别处,光顾着照看身前脚下的孩子。孩子调皮,一不小心就要摔进稻田里。
直到稻田走完,来到有人家的屋子边的大路上,她才抬头看见我站到上方她家门口大路边。小孩子似乎又不认识我了,毕竟过了半年了。
我把东西放下,问老虎去哪里了?她说去煤炭山挖煤炭去了。我问在哪里?她说不要去,就在家等着,最多6点就回来的。我觉得煤炭山一定很好玩,就问清了路线和煤窑名称,自己找上去了。
问了好几个人,转过两个小山包,半个小时后在一个山麓平处找到了那家他叔叔开的煤窑。到处是煤炭。他们是私人小煤窑,挖的是竖井式坑,煤炭都是用吊箩从地底一筐筐吊上来的,卷扬机就放在洞口10米处一个小棚子里。好一点的窑就用简短的轨道车往外拉(斜进式窑坑)。我走到洞口望下看,黑沉沉地不见底,洞口直径大约一米,近方形。洞壁四周用小孩手腕粗的短木棍镶起来,防止掉土、破裂,同时也供万一停电,坑下的人应急往上爬出之用,他们叫镶木。
老虎的叔叔告诉我:老虎还在下边,要五点半才上来,在外边等着就好了。我的好奇心却被激发了,从来没有经历过地底的活计,光知道煤炭是煤炭山挖出来的,到底怎么挖出来的呢?地底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呢?报纸上电视里也看了不少关于煤炭山塌方死人的恐怖事件,但我想我没有这么坏的运气吧?何况我的好朋友也在下边呢。于是我坚持亲自下去找老虎玩,顺便了解一下煤炭生产。
老虎的叔叔只好同意,不过要我脱光衣服,因为下边很脏,只穿内裤就可以了,上来再好好洗。我依言脱了衣服裤子,只穿一条内裤,站在井口等着下一个煤篮子的上来。阳光明晃晃的,周围没有多少人,远处另一家煤棚子下有两个女人在操作机器,她们对脱得只剩下内裤的劳作男人似乎见惯了,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干她们的活了。
过了一小会,升上来一个大竹篮,煤炭倾倒之后,篮子又放回井口,有周叔叔操作机器,他叫我进到篮子里去,不要怕,稳得很。我问要多少时间才下到井底?他说3分钟就可以了。我抓住吊篮绳子站进篮子里,篮子前后晃了晃,然后就缓缓下降了。开始一小会,可以看到井壁,看到镶了木棍的土层,接着光线逐步暗淡,看到的全部是煤炭,不到一分钟,光线全部消失,所有声音全部消失,我处于几乎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一种幽闭的恐惧感产生了。
我真实地听到了我的心跳声,嘭嘭嘭!吊篮偶尔碰到井壁的声音也大得吓人!我只好闭上眼睛,以减少视觉完全失去的恐惧感。这时我安慰自己下边有很多人,有我的好朋友,不会有事情的。真的,要是不能确定下边有真实的、认识的活人,我想我绝对不敢下到井底!这种几乎绝对的黑暗加上心跳如雷的体验是非常不愉快的。
终于又可以看到一丝丝昏黄暗淡的光线了,我睁大眼睛去捕捉这一点点光线,明白这是井底作业者悬挂的灯光。接着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声调短促干涩,篮子一落地,几个黑乎乎的两个人一看到我也有点意外,问我是哪个,我说是老虎的朋友,来找老虎玩。
“老虎!老虎!你的朋友来找你!”
“哪个?莫非是小段?胆子这个大!”老虎说着从地洞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哈哈哈哈”,我大笑了起来,太黑了!老虎以及其他几个人,只有眼睛是亮的,其他位置全黑,都被煤炭染了。我打量了一下,井底左右各有一条洞,洞口挂着一盏暗淡的灯。我们坐在煤炭上,背靠着洞壁。其他几个人继续干活,老虎的弟弟也走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说话。我们聊了很多事情,问了最近的情况,钱币的行情,我问他不去收购钱币,跑来煤炭山有收获吗?这个小矿产量如何?他说没有工夫去农村收购,老百姓难得打交道。这个煤矿刚开始的时候产量非常大,他叔叔忙不过来才喊他来帮忙,现在干了3个多月了,产量非常差,正打算放弃了呢。接着谈到老狗,说他找了不少好钱,晚上可以去看看。
老虎问我干嘛不在上边等,下来太危险,塌方、瓦斯爆炸等是经常会有的啊。我也有点后怕,不过我说没有体验过,下来看看也很好,何况你们都在下边我怕什么。
发表: 2007-05-25 16:10:40 第186楼
19、小煤窑地底惊魂!(下)
正在这时候,眼前突然一黑,一切归于绝对的黑暗!地底下数十米啊!我从小害怕黑暗,尤其是狭小空间的黑暗,让我小时候非常恐惧,长大了好一些,恐惧感减弱,但紧张心理还是难免,不过知道控制自己,冷静面对。
黑暗的一刹那,听到许多惊讶的声音,或大或小,或惊恐或惊讶,我在吃惊的瞬间,心理有些紧张,但直觉告诉我不会是大问题,也就是说应该不至于危及生命,毕竟离地面只有几十米,而且我下来时注意到井壁上镶嵌的木棍是可以当作楼梯爬上去的。老虎使劲骂了一句“****的供电所!”然后站起来(他扶了一下我的肩膀)大声说:
“不要叫,快把电筒打开!”
“正在找!鸡巴供电所,让他全家电死好了!”一个中年人不耐烦的声音骂着,厚厚地透过黑暗传来。老虎的弟弟安慰我说:
“不要紧,这种事发生过好些回了。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要尽快爬出去,不然氧气会减少,呼吸困难。吹风机也停止吹气下来了。”
他这么有经验地说,让我心里好受不少,但又有些呼吸不太畅快的感觉。暗弱的手电光亮起来了,大家互相看了看,一个人问说:
“是等来电还是先爬出去?”老虎说:
“先爬出去算了,等不及,不知道多长时间来电。”
“好吧好吧,走了啊,我先上!”
于是老虎接过电筒交给他弟弟,让他弟弟站在洞底,拿手电向上照着,让几个年纪大的人先往上爬,井壁被碰落的土块煤渣簌簌簌直往下掉。老虎介绍说:手电虽然又长又大,电池充足,能照到相当的距离,但是地底太黑暗,往上看到10来米,又是黑暗的,向上爬的过程中还要碰到大约十米长的完全黑暗地段,需要非常非常小心,避免抓空、踩空掉下去:那就会有一摞人跟着掉下去!我听了后心里紧紧的!老虎上去了,叫我跟上。
从小喜欢爬树的我,这时要拿出看家本领来了,先抓住两根镶木,再踩实两根,然后交替往上。不能抬头看,只能低着头左右看一看。一抬头就会被上边落下的沙土迷住眼,那就更麻烦。几分钟过后,我手脚都有点发酸了,但还是要继续爬,因为我身子下边还有别的人跟着。这时才体会到爬树实在是一件轻松愉快的娱乐活动!爬出这井可是极为费力。经过中间黑暗的一段时,老虎的声音闷闷地传下来说:小心些,抓牢、踩稳再换手脚!我什么也看不见,听觉异常灵敏,但一切声音都是单调沉闷的。身上开始冒汗。
终于感觉到光线了!感谢老天!
终于爬上来了,感谢老天!
先上来的人都围在几口巨大的白铁锅前,拿肥皂洗身上的黑煤炭。洗好之后再到旁边一个小房子里用自来水龙头冲干净,换上衣服。老虎的叔叔站在一边脸色黑着吸烟筒,一边回答每个询问情况的人说是变压器烧坏了所以停电。老虎招呼我也去大锅里先拿肥皂洗,再去小房子里冲水换衣服。
到了白亮的太阳下,再看别人身上,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黑啊,那几大口铁锅的水都是黑浓黑浓的了!我还没有开口说话,老虎的弟弟也最后爬上来了,一出来吐口气,就看着笑了起来,还说:
“你身上还不算完全黑,加部分白的,看起来花里胡哨啊!”
“不要笑别个了,赶紧去换一锅水我们洗洗,这几锅水比墨汁还黑了!”
老虎的叔叔看看我,笑着说:
“以后还敢不敢来?你们大学生,从来没有见过煤炭山底下吧。老虎,赶紧领你朋友回去整饭吃,这边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在回他家的路上,我顺便在熟菜店买了半斤猪头肉。
这次的经历虽然有惊无险,但却让我永远难以忘记。
看似最脏最贱最不值钱的原始燃料:煤炭,来之不易啊!
当晚喝完酒,我们就去找老狗看他最近收购的钱币去!
发表: 2007-05-27 20:27:27 第192楼
[该贴于2007-05-28 01:12:20被杨公博编辑过]
19、教训:捡漏好!可别捡错了地方!
到老狗家已经是晚上9点了,一进他家大门就听见他老婆的可怕声音:
“你爱死就死早些,不要拖累老娘!我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跟你,你撒泡尿照照你配不配?大白日间的当着那没多人的面和鸡婆讲话!一文不值的破烂铜钱,人家挂在脖子上的铜钱你都要去问,我丢脸啊我,死狗几吧日的老狗你其实是狼心狗肺,假装看人家脖酱骨上的铜钱,其实是想摸人家一把!你想想你不嫌脏啊,千人万众爬过的鸡婆,你也敢,不怕得爱姿病你!你不怕老娘还怕呢,老娘当年要不是被你骗来的,全世界男人死光也不会嫁给你!”
“呕!当年是哪个半夜要死活跟我回家来?说话么合适点。”传来老狗微弱的抗辩声:原来当年不是他骗她,而是她要“死活”跟他回家:(
“你说哪样!哪样?!老娘瞎眼了啊,你这个烂人猪狗!你瞧瞧你这个狗窝猪圈,老娘还死活要跟你回来?!我睡露天廊檐也不踩进你家一步啊,你这个不要脸的矮地陀螺啊!”
“你再说!臭婆娘!不要惹急老子!”(看来被女人骂了这半天他还没有被惹急,非凡的耐性!)
接下来似乎有武装冲突的动静及声音,我们也觉得不宜再听下去,我拉了老虎一把,赶紧喊:
“老狗!老狗在不在?”想来老狗听见有人喊他,会是一种解脱。
“小段啊?来了!”果然只一会,老狗急匆匆冲了出来,手里提着他平时背的军绿色书包,边走边说:
“臭婆娘,你等着我回来收拾你,今天先放你一马!”其实他这几乎是逃出生天了:)
那女人在屋里头恶狠狠地撵出一片声音来:
“你滚!滚阴沟里去!滚鸡窝里去!死了不要回来!”
我们一秒也不敢多留,赶紧离开了这个吓人的地方。
路上没有三轮车,只能一直走到公路边,再找三轮车坐到城里。我问老狗:
“你干脆离婚算了,这样的日子任何人过不下去的啊。”
“唉,早就想了,离不了啊,死-狗-曰的不愿意离,不然早就办理了。地狱日子!”
“哈哈哈哈,小段不要听他吹死牛B,他要敢离婚,他老丈人不捶死他才怪!不过他在练脸皮功,正需要他婆娘好好磨磨!哈哈哈哈。”老虎边说边大笑不止!老狗转而跟老虎吵起来,一边吵一边问我最近的情况。我告诉了他。老虎又问老狗:他婆娘骂他去鸡婆(妓女)脖子上看铜钱是怎么回事?他说:今天下午卖菜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美容店(即妓院),看到一个浓妆女人坐在门口,脖子上挂着一个半大银币,闪闪发亮!于是按捺不住发财欲望的他不顾媳妇的白眼,硬是走上前去和那妓女搭话,伸手去人家脖子上要摸银币,看清是个打了洞的光绪元宝老云南龙的!人家看他走近,吓了一跳,因为他总是穿着又黑又脏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甚至有草叶沾着!那妓女后退了几步,说不要看不要看,他就叫人家解下来给他看看,还说卖不卖,他出10块钱!那妓女说不卖不卖,是祖辈传下的,挂了十年了!他还在罗嗦不停,他媳妇骂了几句,威胁了半天,他不得以只好离开。回去后本来没有事,晚上都准备睡了,他嘴臭,又提起妓女脖子上的那枚银币,还说明天要再去看看!于是就发生了我们刚才听到的那场恐怖大骂战!
“哪家美容店?那妓女漂亮不?我明天去帮你搞定好了!哈哈哈!”老虎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我说:
“云南老半圆打了洞了,不值钱了,不要想了。”
我们走到公路边,等半天见不到三轮车,只好走路进城,反正3个人有说有笑也不无聊。20来分钟就到了,在汽车站旁边的一个小旅社去住。旁边就是我高中时候租房子住过的那家回民老人家。我很想去看看那位老阿訇,我的老房东,但看表已经10点半了,老人家睡得早,就不去打搅了。接下来就是打开老狗的包包,看他最近收购的东西。
竟然还有个几乎全新的“川滇大清铜币”十文!一些零碎玉石,半只玉镯子,几个云南半圆银币,几个广东人像小毫子,4、5个云字十文大清铜币,两个唐头五十文。最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个小银锭,比拇指头大一点的母鸡锞子!中间的螺丝纹清晰美观,黑亮黑亮的!我还是第一次上手看到,真是喜欢啊!我问这个多少钱买来的?他说20块!那你要卖多少?30可以吗?可以啊!于是成交。老虎硬要了一个银毫子,说拿去打戒指!老狗问要送哪个女人?老虎说不管送谁,总比送自己婆娘强。什么世道!
一共花了200块左右买老狗的玉石之外所有东西,玉石他明天卖给老周他们。我问老狗认识旁边清真寺阿訇林师傅吗?他说知道,有次还见到他拿几个半块去市场卖给小花脸!就是前个街的事情,说不定老头手里还有呢!
行,明天上午去就去找老林师傅。
发表: 2007-06-27 02:06:33 第205楼
20、林师傅和他的银子
天亮不久我们就起床了,记挂着林师傅的银币。
我们这里的早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凭良心说!我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还没有吃到过能与我们县的早点比一比的哪怕一个省或某个市。
我们县的早点有干的、稀的、甜的、辣的、汤水的、酱拌的,有饭食、面食、饺子、汤圆,有米线、卷粉、面条、稀粥、油炸食品、蛋糕,有用刚杀翻的山羊或黄牛煮好的汤锅等等等!
其中最受我喜欢的是羊汤锅,天下第一美味!这只羊在你吃下去之前大约3个小时还是活蹦乱跳的,想想那鲜嫩的纯味吧!切一两放在米线里,汤也是刚熬好的全羊汤!撒上全世界只有我们省出产的地椒(一种类似大棵香菜的野生植物,叶子兼有香菜、茴香、小葱、香芹、薄荷的香味而又融合无间的配菜)以及南方少数两三个省才有的野生鲜薄荷,那诱人的味啊,立刻钻遍你的每个毛孔!这时候你再往米线里撒一点点野生花椒粉,一筷子搅拌下去,诱人欲醉的美味便开始弥漫你的每一个毛孔!喜欢味猛的,再撒一点辣椒粉下去,于是时间便不再有什么让你牵挂不下的事情了,唯一重要的就是好好吃下这一碗羊肉米线!如果喜欢喝酒,那就无论如何也要来一两!
我们三个人要了一斤肉,一斤酒,三碗清汤不带肉的米线,吃了个不亦乐乎!
十多年来,每次我回云南老家,第一件事毫无例外的,就是去吃洋肉米线!无论我是什么时间到达县城!这个美丽安宁而有发达的小小高原山区小城,羊汤锅米线,从早上6点到凌晨3点,你都可以找到吃的地方!
吃完米线10点多了,我们3个就去找清真寺林师傅。
拐过一个弯,转进一条被大量低矮民房堵得到只剩下一条缝的小道,有的位置甚至要从别的房子的楼道下穿行!忽然间眼前一畅,出现一片小小的开阔广场,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一片,右边是一排回民招待所的小平房,前方就是清真寺!墙上、门上到处帖着或写着一些宣扬真主的阿拉伯文,估计也就是“俩依俩罕、印安拉虎”之类。总之,万物非主,只有真主。走过圣洁的清真寺大门口,一条狭窄小夹道由左边通向林师傅家。林师傅家鹤立鸡群,是一栋两层楼的水泥浇灌房,不顾傍边一周老土房的对比。敲了几声大门,林师傅来开了门。
“林师傅你好,还记得我吗?”我热情地和年迈的林师傅打招呼。林师傅终究有点年纪大了,不太记得这个当年租住他家小房间一年之久的小子了。说了几句闲话,我说明来意,他才让我们进屋里去坐。
“你们来晚了,大满龙都让小巴豆挑走了。”林师傅说着走进房间去。
“小巴豆这个杂种,早晚有机会割掉他的卵蛋!哪样好事都是他抢头!”老虎小声恶狠狠地说。
“你们信息也不灵啊!不过林师傅可能还剩下些的吧。”我安慰说,“何况普通的新版便宜的话也可以要啊,一个赚一块钱也不错”。
林师傅吃力地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腾空了的塑料口袋。
“你们看看吧,要得着就拿去。”他把半袋子银子往我们眼前一放。接着坐下来,扒开袋子口子,抓了一把银子出来。我一看,全是云南光绪元宝三钱六分的新版,市价7、8元一个。这种银币在云南非常多,含银量低至对半左右。
“这么多啊!大满龙一个都没有了吗?”我问。大满龙指的就是光绪年间铸造的最早一种半圆银币,龙身丰满粗壮,周围英文,含银量8成以上,市价40元左右一个。
“没有了,全部让小巴豆挑走了。20块一个给他的。这些小龙的要不要嘛,只要你们8块一个。”
“8块?”我们都惊讶得叫起来,比昆明的价格还高了!
这批银子最终没有买下,老人家不但不还价,而且还不让挑,要一袋子800多个一起走!唉唉唉!罢了罢了。真主饶恕我吧,打搅了阿訇老师傅,一个币也没有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