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字钱带花押代用币-----相关文章
下文曾经在《中国收藏》--钱币专刊 上发表过
货币从产生起至今,衍生出了很多分支。如当下被很多藏家追捧的“花钱”,以及不太受重视的“代用币”等。花钱以其丰富的题材、精美的工艺迷倒了众多为之神魂的“粉丝”。代用币是因通用不足由地方或个人临时发行,在小范围内由特定人群使用的货币。包括地方性临时货币、商用代价币、帮派或家族内部信物、赌博筹码等等。这个夹在正用货币与花钱之间的门类,一直以来却因为无大量发掘,也少有工艺精制者而倍受冷落。
今天与大家共同探讨一枚集货币、花押、花钱性质于一体的奇异的代用钱币。此币直径:24.5mm(不含浇铸口)至25.8mm(含浇铸口),厚度:2.1mm,光背,青铜质,钱体生坑厚重,轮郭清晰,面背内郭肥厚,于右上外轮处有一铸造茬口,外轮与内穿皆未修磨。正面穿口右边一个“郭”字,穿口左边很明显不是字,是古代流行的识别印记“花押”(如图1)。 “花押”也作画押、押记、花书、花字,是代替签名的一种签署样式,通常会取姓名中的一至二字采用连笔速写、交错相叠,有时还会加入一些符号,因此形状千奇百怪,艺术性极强。宋徽宗有一个非常有名的花押签名“天下一人”(如图2),被推崇为历代花押一绝。我们现在能见到的古代花押印章,大部分出于元代,说明元代是花押印章最繁盛的时期。花押的使用既可起到美化签名的作用,也可有防伪之功效,因而在技术相对落后的年代比较流行。
“郭”字单独出现,其意思表示的只能是个姓氏,此钱内穿左面的“花押”是相应“郭”氏郭某名字的防伪花式简写印记,钱币上仅一“郭”字与一个花押,应该是代表郭氏家族中某种用途和意义的物品。这枚“郭”字钱从形制、锈色和伴出的流通货币以及花押流行的年代判断,最早可至五代时期。根据历史记载,明嘉靖时期人们掌握了锌铜合金的炼铜的方法,至此黄铜正式统治了之后的铸币历史,此钱铜质为青铜,故最晚也可到明嘉靖时期。
这种带花押的钱币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在中国历代铸币中,除了非常有名的南宋末年“和州钱牌”与刘光世所铸“招纳信宝”两种珍稀钱币上铸有花押图案外,目前还未发现其它这种形式的钱币,因而这枚新发现的带有花押的“郭”字钱颇具研究价值。下面仅就这枚“郭”字钱的性质和产生做几点推测。
一、 后周“郭威”说。
公元951年后周广顺元年,后汉邺城(今安阳与邯郸交界处)留守郭威(如图3),因隐帝遇弑,废郭太后自立,于澶州(今河南清丰县南)黄袍加身称帝,后定都开封,国号周,史称后周。郭威出身于贫苦人家,读过些书,知道民间疾苦。他常说:“我是穷苦中长大,碰到机运当了皇帝,不敢重敛百姓以豪华自己。”他生活节俭,减轻了一些赋税,削减了一些严刑峻法,也能留心搜罗人才,所任用的魏仁浦、李毂、王溥、范质等人忠于职守,遵守法度。君臣合力,逐渐改革了一些弊政,使北方地区的经济、政治形势渐渐趋向好转。因此,郭威在五代十国时期,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
据文献资料记载,花押最初是以手书签写作为凭信的,而将手书签写刻入印章以代押字之用,相传始于五代后周。据元陶宗仪《南村辍耕录》中记载:“后周广顺二年,平章李穀以病臂辞位,诏令刻名印用。据此,则押字用印之始也”。这为带花押的印章和钱币出于五代提供了时间依据。邺城、澶州是郭威从人臣走向帝王的两个重要的地方,而两地之间最大的城市安阳(古称相州、彰德)恰好是郭字钱发现之地。至今在安阳还有澶州宾馆、邺城遗迹。是历史的巧合还是线索的必然?我们不得而知,虽然没有确凿的历史记载证明此钱一定与郭威有关,但以上线索增加了笔者为此而继续探求信心。
二、明朝“郭朴”说。
郭朴(1511年~1593年),字质夫,世称东野先生,乡人呼为“郭阁老”,明代安阳人。嘉靖十四年(1533年)考中进士。嘉靖四十年(1561年)冬,郭朴任吏部尚书。四十五年(1566年)三月,郭朴兼任武英殿大学士,与高拱(河南省新郑人)同时入阁。时内阁首辅为徐阶。是年十二月,世宗病死,穆宗即位。隆庆元年(1567年)五月,高拱愤而致仕。九月,郭朴也致仕回籍。
在安阳最繁华的北大街钟楼东南角,一座名为“郭朴祠”(如图4)的古建筑庭院内供奉着这位明代的宰相,原建祠堂门前有一石牌坊,抗日战争期间,日军以交通不便为由拆除。八十年代末老城北大街改建时进行了重建。祠堂为两进院落,建有大门、正殿,内塑郭朴画像石碑和灵龛,后有寝殿,整个祠堂端庄静穆。大门和五间正殿为仿明建筑,青砖青瓦,画梁雕柱,殿内将原郭朴石雕画像安置正中,两旁有郭朴生平展。
庭院南墙的浮雕石刻是郭朴脍炙人口的仁义巷的故事:“仁义巷是郭朴的祖宅所在地,当年郭家邻居建房造屋挤占了郭家一墙之地,郭家情急之下派人到京城将此事回禀已位居“宰辅”的郭朴,希望他能出面为家人“撑腰”,阁老随即写了回信。信中只写着四句诗:
千里捎书为一墙,
让它几尺有何妨?
万里长城依然在,
今日不见秦始皇。
家人看罢书信,觉得 “阁老”有气量,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让家人从自己宅院的一边又让出了三尺宽的地方给邻家使用。邻家见郭家不仅不争被自己多占的地方,反而又给自己让出了三尺,很受感动,郭阁老高风亮节,令人敬佩,而自己却占人家的地方,真是太不应该了。于是主动把自己的墙拆了,也往后退了三尺,这当中的地方闲置起来,便成了一条小巷。人们为了感念“郭阁老”义让宅基的品行,便给这条小巷取名叫“仁义巷”。对后人颇有教育意义”。
这枚郭字钱就是安阳老城唐子巷、仁义巷改造时发现的,距离郭朴祠仅寸步之地,所以此币不得不让人与郭朴家族联系到一起。郭朴字“质夫”,花押的前两笔是一撇和一竖,可视作“质”的“厂”字边,第三笔一小竖和第四笔一捺可视作“夫”字最后两笔,这是基本符合花押书写方法的。另此花押为何用“字”不用“名”呢?词典中释“朴”未加工的木料,有“朴实、朴素”的意思,“质”古代的含义是“朴实、质朴”,“夫”古代成年男子的统称,“质夫”的意思就是“朴实的人”,郭朴用“质夫”作字,其实就是其名字意思的延伸。既然同一个意思,如此用法也就合乎情理了。花押的形状如同一颗树的躯干,同样有 “质朴”的寓意。这是根据上面有限的线索得出的一点浅论。当然这推论也有硬伤,那就是是否合制的问题,需要继续探讨、论证。虽然当年的实情已如过眼云烟不可复制,也不论我们探寻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但这枚郭字钱足以让我们勾起对“阁老”的记忆。笔者每每步行上下班穿过北大街钟楼,望到东南角幽静雅致的“郭朴祠”就会不由驻足,仿佛与这位“阁老”神交已久。
以上是根据此钱出现的地理位置、年代和其字面信息得出的两种推测,当然这并没有历史记载左证,但起码是一种思路,我们暂不否定,今后继续寻找与此相关的证据再做论证。
三、普通家族、店铺代用说。
与此钱形式相同,具有特殊意义的钱币还有上面提到的“招纳信宝”(如图5)。南宋大将刘光世铸造了金、银、铜三色钱币,正面楷书“招纳信宝”,背面穿上是一个“使”字,穿下是一个花押。当宋军俘虏了敌兵后,就送给归降的士兵“招纳信宝”钱回金营,再秘密分发给愿意归附宋朝的同伴。只要手持这枚钱币,宋营就会接收。于是,归附的士兵不断,竟编成“赤心”、“奇兵”两支军队,非常勇敢,最后敌人只能退兵。“招纳信宝”非正用货币,是一种信物,是泉界公认的代用币的一种,由于数量稀少,且有明确历史记载,故成为藏家追捧珍品。此“郭”字钱虽无确凿历史证据证明其出处,但性质与“招纳信宝”是相同的。不外呼是当时某个“郭”氏大家族内部信物,或某个“郭”姓店铺(肉铺、米铺、布铺等)的临时代价币。另外,此钱铸造茬口还在,内穿也没有修磨,说明它铸出来后并没有来得急行用。代用币一般都是出现在动荡不安、货币通用不足的年代,也许当时某个店铺委托工匠铸造好后,遂发生战乱而没能投入使用,这也可备一说。如今后能发现第二枚流通过的郭字钱,则可相互印证其性质。
这枚最晚可至元明的“郭”字带花押代用币的发现,为今后代用币的研究拓展了思路。通过它也让我们追忆了古代先贤,赏览了名胜遗迹,了解了早期商品交流的不同方式。
清末,随着商业交流的日益发达,出现了各式各样以店铺为单位的代用币,多为铅锡质地,成为流通货币很好的补充。到了民国,品种就更加丰富了,材质也是五花八门。改革开放之前,人们使用的粮票、布票、肉票等等都是代用币的缩影。今天它已经演变成了商场、超市发放的代价券、礼品券。代用币与我们如影随行了上千年,至今仍然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