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里耶如何如何,这个世上真正明白的又有几个。也许用大老爷的话来形容里耶前后街最为恰当:“一个落后了不知道学习,一个进步了不知道虚心。”我自认为从小到大都是数学上有点天份,天份到偏科的程度,所以但谈到写东西,不能讲我是爱好,更不是特长,只是没得办法,觉得这些东西有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在这里抛砖引玉,希望大家多关注。师兴周最后的希望
师兴周带着一脸的无趣离开了,过了那条街后,他停下来去点烟,但这人不顺的时候,感觉一切都在与他较劲,那火柴怎么划来划去,就是点不燃。最后他用力的划下去,也许那不是划,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扎,就这样整盒火柴散落了满地。 他望了望四周,这时没人在注意他。于是他蹲下来,在地上捡起几根火柴。又继续划着,但那盒火柴明显是受潮了,还是点不燃。但不知这时他哪里来的耐性,仍然想在这几根火柴中找出那么点希望,他一根一根的去试。 这火柴虽然各不相同,但你要在一盒受潮的火柴中,找出一根可以点燃的来,也只能说希望不是没有。 师兴周知道他们这帮人现在就像这受潮的火柴,但他不愿放弃。试过一根不行之后,就放到一边,然后又继续。 终于,一根火柴似乎有被他感动的嫌疑,而燃了。他望着那点火光,并没有去急着点烟,而是又从地上找回了那些被放弃的火柴,一根一根的去点燃。 不知何故他居然一个人蹲在这角落,傻傻的笑了起来。五十年前,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
酉水河上漂来一叶孤舟。说是漂,是因为顺水而行,所以船老板,只用了竹稿固定方向。他瞧了瞧船上的两位客人一位五十来岁,一位三十来岁。衣着整齐,不像是本地人,还带着一捆长条壮物,且用麻布包裹的起来,那种袋子是他未曾见过的,看起来应该有些份量,但不知是何物。便乘这空与客人拉起常来,“两位不像是本地人,这去里耶是做什么生意吧。”
“里耶现在的生意做的挺红火的吧。”那位年纪略长的客人没有直接回答,船老板话,反而按船老板话中的意思问了这么一句。
“那是哟,这川东到湘西都走这条水路,这酉河水虽然不深,但是比较急。”
“这叫溺水,山区的河水像这样。”
“水急呢像我们今天这样走顺水船比较轻松。但是一般的地方停船都不方便,当然不是像我这种小船罗,那些货船大,两位老板也晓得,那必须找一个水平八稳的地方停。里耶这个地方,刚好有一个转道过去,而且地方比较大。”
“大码头。”那人似乎明白了船老板的意思。
“是的,这附近的人都到里耶来赶集,上货下货的。有好多像你们这些外地人来里耶做生意的,都发了财的。”
“这下货应该都是生活品,可这里耶有些什么特产上货呢?”
“这个您就不知道吧,你看看这山坡上,种的是什么?”说到这里船老板开始故弄玄虚了。本地人总是为报有那种对外的神秘感而乐此不彼。“修房都要用这个。”
这话讲的还是一只半解的,客人更是云里雾里的。“树?”
“是树,但是树砍了下来,就放不长时间。”
“哦,是桐树。”没等船老板说完,客人已经猜出了答案。
“老板也是个有见识的人,但我感觉你不是来这里做桐洞生意的。”
“老了,想找个地方养老罢了。这里山清水秀,空气迷人,挺合适的。我母亲是这里人,我夫人也是,所以怎么算我也是半个这里人。”
“那看来老板,以前是个当官的吧。”
“也算是吧,办些闲杂差事。”
一知这位是个官爷,船老板虽善言语,却一时再不知从何开始说起,把船稿往旁边一放,坐在一旁抽起烟来。客人到是客气,怕这份隔阂断了这乡情,便主动又找船老船长拉常起来:“这湘西,听说自古匪患深重,这里耶又在湘西的腹地,难道那些生意人都不怕土匪么?”
船老板见这位官人不生份,也不再拘谨,“怕,怎么不怕,家里小孩子要哭的厉害,你只要说土匪来了,保证立刻就不哭了。那些土匪专门在赶集过后,等人手里有了钱,就在回去的路上抢,所以集后人们都得结群回去。但也有些人多的土匪,连有保镖的货船都敢抢。”
“真是,这里这么偏远,要真是碰到土匪,那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哟。所以他们可以放开胆子抢。那镇上还是比较安全的吧。”
“安全,哪里来的安全哟,前一段时间还有十几个土匪跑到街上来抢了。那也不是抢,就是在一间赌场里,输了钱闹事,想把钱拿回来。可当时那老板也只当是个乡下人,而且平时那赌场还是请的有一些打手的,也不是好惹的主,哪里会肯定把到手肉再给回去。第二天,那人就带来了十几个人,把赌场给抢了,那老板还被打个半死。”
“那在镇上这么闹事都没有人管的吗?”客人觉得有点不可思意。
“管?当然有人管了,那帮人还被镇上的人给拦下了。当时如果有个人喊打的话,那十几个人不被打死才怪。”
“那后来怎么处理的?抓起来没有?”
“后来人被带到乡公馆去了,不过第二天还是被放了。”
“被放了?”客人感到意外。
而这时,船老板没再注意客人的意外,拿起船稿,站了起来,喊道:“前面就到了——里耶。”
客人从上船的地方一路过来,整条河都是在山间转来转去,动的是那些山头,不动是这船和流水。却在这尽头之处,突然眼前一亮,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整座小镇尽收眼底。本在这湘西的深山之中,人已是融入那自然,感觉非世上之人,尽管有些许寂寥或失落,只憾无人倾诉这份仙情,但突然之间望见那小镇,顿感心中热血沸腾,有一种扑将过去的冲动。
于是二人一同来到乡公馆。乡长正好在,见来人,请座后便吩咐人倒茶,客气的问道:“不知道,这位找我有什么要事吗?”
客人:“我姓温,本是一税官,这年岁有余,不求作为,只愿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完余生,那便是福气。今到贵地,多有打扰。”
这客气话都到头了,乡长也没个表示,这温局长也就不再客气下去了,“这里是个大码头,一片欣欣向荣之影呀,但我听说本地匪患深重,恐有碍发展吧。”
“这湘西匪患非一日之寒,但里耶的经济这些年来却能在这逆境中蓬勃发展,说明匪患对里耶的发展并无大碍呀。”从这说话的口气看,乡长已经很熟练的对外界讲这土匪了。
“不过眼下的局势,不敢说天下大乱,但肯定会动荡不安,乱世出英雄,但这成王多了,那败寇肯定会更多,你觉得这经济的发展能赶得上那土匪的发展快吗?”
“您什么事,就直说吧,如有我能帮到忙的,一定尽力而为。当然我一小乡长,虽然不及您那么大权力,但在这地方上能说句话,那是很有用的。”
“我来时,因闻湘西之匪名,惧怕路上家小安全难保,故而请了一些家丁护送,为做祥尽,并将平日私收的一些枪支带上。”
“你有枪?”
“但这既然是来养老,到了地方之后,便将人都遣送了回去,只是这些枪支没了着落。我见这些东西是还算是个宝,不忍废弃。于是想找个用得着的地方托负。东西我已带来,命人在外看护,如果乡长用得着,我立即命人送来便是。”
“这个。”乡长有些迟疑。
“乡长有何难处?”
那年代虽然可以说很多时候枪比钱要贵重,但这送枪可不比送钱那么容易,得考虑对方受不受。这会儿乡长算是明白这温局长为何会盯着湘西匪患了,
“这缴匪一事,本应该属县级团防所管之事。但现在朝庭也放宽了政策,允许各地方武装自卫,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事。但话说回来,武力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兵法里不是说上兵划谋,其次划交,再次划兵的吗?再说了,那土匪再凶,他也是老鼠,怕见光,成不了什么气候。”
这温局长本以为,他此翻前来应该是为里耶雪中送碳。但没想到这本地人(当然还是本地管事的人)却把外界所惧怕的土匪比喻的如此轻松。这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他仿佛见识到了里耶为什么能在湘西这个地方发展背后的那种气势。不过,这乡长说的划交,会不会是这官匪勾结呢?这让他又回想起般老板讲的前不久的那件事来。
“是吗?不过我听说,有土匪都在这镇上闹过事了?”温局长觉得应该再举一点现实的例子,来证明这匪患的厉害。
“你说的是赌场那事吗?”
“对对对,听说那老板还挨打了。”温局长有意试探一下。
“赌场是非之地,打架滋事,时有发生,很正常,与那人是不是土匪没多大关系。谁打架闹事我们就抓谁,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过别人赔了钱,人家老板也不再追究了,当然就放了。”
这话一说,温局长觉得自己在这乡长面前献丑了,这事是得一事归一事,不能与土匪不土匪混为一谈。这都是缘于自己送枪心切所造成的,觉得自己扯远了。“但是,这枪对我实在无用处了,而对你们我想总会有用的吧。”
“实在是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有枪了还不够,还得组织民防,我们暂时还不想带人。”
“这组织民防,保卫安全,很有必要嘛。连我一个外乡人都知道您这里没有……”
“好吧,这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您还有什么事吗?等会我还得出去一下。”乡长无意再纠缠,站起来意欲送客。
这温局长,今天看来要白跑一趟了,心有不甘,但见乡长如此态度,却也再话可说。
等走到这门口时,乡长客气道:“温局长,实在不好意思,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代表里耶百姓感谢您,这样吧,今天晚上等我忙完,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一起再吃个便饭怎么样?但也请您体谅我们的实际难处,这一事就别再提了。”
次日清晨,温局长一觉醒来。向来头天晚上多喝了几杯,第二天他都会早醒。但到湘西这段时间,每天都起很早,不是因为有事,或许只是习惯,但他更喜欢这湘西的早上,安静之中却又有一种让人按奈不住的冲动,所以他会常常到四周去走走。有时候他会想,湘西这个地方真的很穷,什么都没有,但是却也没有名与利的烦脑,当然还有土匪和枪。尽管昨天晚上瞿伯真的那些对土匪看法,让他最终没能说出来意,但他仍然不相信湘西会没有土匪。他需要湘西有土匪,而且是那种让地方无法自保的土匪。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了这种想法,他自问平生还不算是一个坏人,但也不是像屈原那样“世人皆醉我独醒”的人,顶多算是一个随世的人。但是很明显,只有按他最初对湘西印像,他的所作所为,才会顺利。知县:“我即然坐了这个位置,就有责任维护这个位置的稳定,谁要是想要抽掉其中一条腿,让我坐不安稳。我一定跟他没完。这地方税务,是全县所有开支的来源,是无偿的,是强制的。是由下收上来,再从上用下去,由县里统一安排支出。现在就是有些人,自以为了不起,在地方上干出了那么一点点成绩,尾巴就翘天上去了。觉得比别人都强,就想甩开别人,自己征的税自己安排,其他的兄弟乡镇都不要了。如果都这样,那么我们还在乡镇以上设个县做什么,还要我这个县长做什么?这地方上要考试了知道往县里跑;有官司了,知道往县里跑;闹土匪了,知道往县里跑;这说明这县城还是少不了的嘛。可是为什么你交那么一点点税了却总是盯住不放呢,鼠目寸光!我大清本泱泱大国,可近些年来尽被那些蕞尔之邦欺辱,归根结底是为什么呀?还是个团结问题。但是现在有些人还不知道团结的重要性,尽想着搞特殊化,搞地方化。”
痤下议论纷纷,不知道是在说谁,顿时交头接耳云云,其中一位对旁边的瞿伯真说:“也不知道是谁,让知县发这么大的脾气,胆子也太大了,这回有他受的了罗。”
瞿伯真微微一笑,说:“岂止是胆大呀,简直就是目中无人,是我的话早把他踢出去了。居然有人比我还嚣张。”
那人显然是新来的,还不认识跟他搭话的这位。不过见此人如此说话,不免大吃一惊:“踢人还是要不得的,不过这样的人要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估计是难了。”
这时跟着起哄的也多起来了“这样的害群之马,应该揪出来,立即罢了他。”其他人也应和到“是呀,揪出来。”
知县没有点名,本就只想在这公开场合数落一下,让其知道一下这“官愤”的厉害。为彼此留点余地,让其知难而退。不料当他想看看这人表情是紧张还是愤怒时,没想他自己却变得愤怒了。“这样的人,还用我点名吗?如果尚有一点自尊,当自己从那门口走出去。我便与在座同仁全当没看见。”
“我肯定不会当作没看见。”瞿伯真继续发恨话。
“瞿伯真!”
“我不知道是谁呀?”
座下大笑,知县欲言又罢,桌子一拍,“瞿伯真就是你,就是你瞿伯真。”然后走了。
“我是瞿伯真呀,可我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各位知道吗?”
这时走过来一人,跟瞿伯真说:“你别到这里装了,这整个龙山除了你,哪个敢惹他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