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武宗李炎会昌五年(845年)至会昌六年,曾铸行钱背纪年(我国最早的钱背纪年钱)又纪地、钱形不一、钱文不精、钱质粗劣且版别繁杂的钱,其行期短,铸量大,纪地多,分布广,它即是“会昌开元通宝”钱。这种钱背文铸有扬州纪年的“昌”字、长安京兆府纪局的“京”字、湖北荆州纪地的“荆”字等23种钱文。今传世与出土颇丰,市场价格不高,收藏此钱的人较多。有人说它们是“佛的化身”,不无道理,此钱来历的确与兴佛、铸佛、毁佛有关。
佛教自东汉传入我国,至唐代,兴佛较盛。对皇权而言,传佛可迷惑百姓、维护统治,但却劳民伤财,造成土地和赋税减少。如武则天役使数万人做“明堂”,造其大佛从坑而立,自云下而出;唐中宗大造佛寺,务取华丽,耗资巨万;唐代宗兴建“金阁寺”于五台山,铸铜涂金以为瓦,所费不可胜计。“安史之乱”使盛唐转衰,府库空虚。割据与兼并又使阶级矛盾复杂尖锐,形成朝廷疯狂敛财,地方官商豪取暴利和百姓被迫离乡,“饿死者相枕于道”的格局。如肃宗乾元年间,铸“乾元重宝”一当十和一当五十两种纪值虚钱,与“开元通宝”钱并用。由于三种钱存在币差,与市价及人们承受能力不相吻合,故出现“米斗至七千”、“钱轻货重”的混乱现象;而到了唐德宗实行“两税法”后,则又形成“百斗(米)至百钱”、“钱重货轻”的趋势。期间,政府从中横征暴敛赋税,地方豪强乘机“积钱以逐轻重”。钱轻时,开库毁钱,兴佛铸佛。钱重时,不惜万金买官置地放高利贷……竭力积钱于追逐功名利禄之中。如长安京城大商人王酒胡出钱30万贯,修朱雀门,建安国寺,皇帝诏命:能捐1000贯钱者,可撞佛钟一下,只见“王酒胡半醉入来,径上钟楼,连敲百声,遂入西市运钱10万贯进寺”。又如,唐穆宗时,江陵(荆州)富商郭七朗输钱数百万,买到横州刺史的官做。
840年,唐武宗即位,以李德裕为相,贬牛僧儒等人,抑制宦官势力。又会昌三年杀刘稹,打击藩镇割据势力。会昌五年,诏陈佛教之弊,毁寺(官赐匾额者)4600余区,毁招提、兰若(私造佛寺)4000余区,还俗僧尼26万余,收良田数千万顷,释放奴婢15万人,史称“会昌灭佛”。
毁佛与铸钱有何关系?安史之乱后,唐朝采铜冶炼业正值恢复期,采铜量不高,产出的铜矿多用于造佛器,很少一部分用于铸钱。又因铸钱费用往往高于钱价一倍,加之官僚、地主、商人积钱之风极盛,以致通货不畅,市面现钱减少。因而唐宪宗下诏:富家积钱过500贯者处死刑,王公大臣积钱受重刑,钱没入官。但禁令行不通。唐文宗时,又下令富家积七千缗,余钱送市上流通,结果仍行不通。在积钱禁令屡禁不止、铜源不足的背景下,唐武宗只得废减全国各宗教,将其铜像钟磬等全部销毁。各州县得到大量铜材后,又令各地按开元通宝钱样就地自铸州钱(即22种会昌开元通宝钱),与朝廷京钱(即开元通宝背京纪地钱)并用,行使于当时社会。要改变钱重货轻的积弊,或许这一创举是较为有效的。会昌开元通宝钱的铸行,并不在于其币质、铸工、钱文有多粗糙,它们的经济作用远比其钱币本身的价值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