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古代钱币早期为范铸,据考证自唐代中期始用母钱翻沙铸钱,母钱应有一定的存世量。但翻看钱谱不难发现一个使人费解的现象,清代以前各朝铸量极大的铜钱使用的母钱极罕见,宋代铁钱铸量并不大,但铸铁钱用的铁母钱却很多。以华光谱著《中国古钱目录》为例,宋代铁母钱收录多达150余品,而铜母钱只收录其自藏的政和通宝小平及瘦金书宣和通宝小平钱两枚。《中国钱币大辞典·北宋卷》只大观通宝折二楷书铁母一种钱收录就达12枚之多,政和通宝折二铁母也收7枚,铜母钱却一枚未见。孙仲汇先生的《简明钱币辞典》同样收录多枚宋代铁母,铜母一枚未收。网上曾见泉友一次拿出15枚宋铁母,另一泉友一年时间收藏铁母多达8枚。所有铁钱几乎都能找到与之对应的不只一枚母钱,有的甚至达十几枚;而历代大量使用的铜钱母钱却又如凤毛麟角。这天壤之别的怪现象难免使人心生疑惑。
一种似乎合理解释是铜母钱混在大量的流通钱中难以认定。但母钱的品相应是出类拔萃十分精良的,混在普通钱中,即使经过流通磨损,也应像鹤立鸡群,引人注目。难道天下所有藏家也捡不出一枚两枚?这样的解释难以使人信服。
再来说如此多的宋代铁母,又当如何解释呢?窃以为所谓的铁母并非母钱,只是铁范铜样钱。因铁的熔点高,熔液流动性差,开铸铁钱时要先铸铜钱,试验模具的性能。试铸时工匠一定精心操作,多次修整,直到达到满意的效果,才正式开铸铁钱,这就是试范钱。一种铁钱开铸时一定试铸几次,开始时质量可能差些,这些钱就是现在所见的铁范铜钱;改进成功后试范钱就很精美了,精美的试范钱有的再经修整,也可能当作进呈钱,送达朝庭或上级主管部门验看,这类钱应该就是现在泉界认为的铁母钱,所以铁母钱存世量较多。所披露的铁母多较厚重也多精整,因铁钱本来就厚,也多精好,尽管经过了上千年的风雨磨励氧化锈蚀,有的还是风姿犹存,堪与铜钱争奇斗艳。
铁母钱余所知最早的著录见于1938年丁福宝先生编著的《古钱大辞典》上册,谓“戴葆庭曰,考几种铁母泉,如嘉熙通宝大泉等……故流传至稀,盖铁母为铸造铁泉之印母,当非试范。……余去年获得诸曁出土之嘉定通宝背同三……确为铁母无疑”。但此书在图录中没有注明铁母这一版式,以后命名为铁母的,在此书中称为试范钱;也有的未加注明,只是标价高的一种版式而已。还是丁先生编著的《历代古钱图说》,则正式在图录上标出了宋代铁母钱,此后钱谱皆列入,且得到了泉界广泛认可,似无人质疑。日本出版的《新订复合泉志》一书中,也列出了四枚疑是铁母钱。
真正的铁母钱又去哪里了呢?以愚见,可能的情况是钱停铸后,就将母钱销毁(包括铁母),以免流入社会,别有用心的人再用之铸钱。此况自唐代采用母钱铸钱以来历代如此,历朝铸钱不计其数,但是见诸钱谱的自唐代发现中国最早的铜母钱白铜乾元重宝至明末一千多年中,泉界认可的铜母钱据《中国古钱目录》载,只有区区八九枚(其中宋两枚,金元两枚,明四枚),母钱之珍稀罕见可见一斑。只有清代存有尚多的雕母及铸母钱。当然也不能完全否认真正宋代铁母钱的存在,但一定是极为罕见的,绝不会像现在泉界认为的如此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