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又默写了一篇短文,写完之后,把这次的和前些日子的几页拿出来对了对,心里不免有些触动。前一阵写得快,笔画连着往前赶,横是划过去的,竖是带过去的,像是心里有事,一口气要写完似的。如今慢下来些,横能停一停,竖也立得住,收笔处略作停顿,字便显得安静了。
想来,并不是字忽然好了,只是人没那么急了。
写字原是件细事,心急了,笔下便浮;心静了,线条也肯留下来。
初看咸丰钱的时候,我却是被另一种气息吸引住的。那些字,刀劈斧凿,棱角分明,线条干脆利落,仿佛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量。那时候只觉得痛快,有骨气,有一种不容分说的直劲。
后来自己写字,也隐约想往那处靠一靠,想着线条要有骨,要立得住,不可软塌。只是写着写着,又觉若一味求刚,终究少了些余地。
慢慢地,便不再只看“硬”,也看“缓”。有些转折处略带圆意,有些收笔不尽,留一点余白,字反倒松动了些。不是弱,而是有了呼吸。
再回头看咸丰钱,也就有了些变化。
有的字四平八稳,看着端正,却不大留人;
有的字略带行意,横不尽平,竖不尽直,收笔含而不露,倒更耐看些。
仿佛人写出来的,不是安排好的。
渐渐地,也就偏爱那一类字了。
像宝苏的当百行楷,大满宝。它不似初见时那般锋芒毕露,却在沉静中见精神。看久了,反倒更有味道。既不张扬,也不拘束,隐隐带着一点文人的气息。
这阵子在网上看了不少图。
隔着屏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像是看见了,又没真正见到。
想来,大约是没有在手里停过。
写到这里,又有些念想起来。
不过也不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