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无意间刷到一个古泉直播间，一下看入了迷，忍不住拍了几枚。孩子问我：最近怎么突然喜欢古钱了，买这么多？
我这才想起，其实不是突然喜欢，而是一直藏在内心深处。
小学的时候，我常拿零花钱，从同学手里收集这些。那时不懂版别，也不懂价值。只记得其中有一枚黄亮的铜钱，捏在手里非常细腻，常装在口袋里，一起上下学。
外公听说我喜欢这些，还送过我一枚咸丰钱。那时候只觉得真大，钱上的那些搓痕也很深。
后来因为初高中住校，家里那些小时候攒下的钱币，被收旧货的一并收走了。直到今天，我怎么也想不起那枚黄亮铜钱叫什么名字，也记不起外公送的那枚咸丰究竟是通宝还是重宝了。
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失落，却说不出失落的是什么。如今再回头看，失去的并不只是几枚钱，而是一个孩子认真喜欢某样东西时的心气。
人到中年，经历过生意场上的起伏，也见过现实里的算计与冷暖。再回头接触古泉，心境和小时候已完全不同。
以前看钱，看的是新鲜。
现在看钱，看的是骨相。
近来常看康熙罗汉，看咸丰，看宝苏。有些钱币的字，真能让人停下来。横有横的担当，竖有竖的立场，转折处有分寸，收笔处有克制。
看久了会觉得，字该有骨，人也该有原则；字能柔中带劲，人也应温而有锋。
有些字一味刚猛，失之柔和。
有些字一味柔媚，又失之筋骨。
真正耐看的，是骨与柔并存。
我想做人也是如此。
这些年在外做生意，更觉得底线二字不容易。世事纷杂，人情冷热，很多时候不是不会变通，而是还能不能守住一点东西。钱币上的字，反倒常常提醒我：立得住，才站得稳。
所以现在再买钱币，已经不会只盯着价格，也不总想着捡漏得失。遇到喜欢的，买一枚；遇不到，就看看帖子，读读前辈文字，也觉得有意思。
收藏到后来，我觉得收藏的未必只是钱币本身。
收藏的是审美。
收藏的是心气。
收藏的是一个人没被现实磨平的那部分自己。
小时候失去的钱，未必还能原样找回。
但长大后，我们还能慢慢把当年的热爱找回来。
这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