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各位泉友留言。想想古泉本身,确实有些“终不似少年游”的意味,再想原样找回童年旧物,也难免像刻舟求剑。
但我想了又想,心里仍是欢喜的。
因为重拾古泉,不只是把小时候的热爱找回来了,还让我明白了一些过去不懂的东西。
其中之一,就是字为什么要有骨。
这些年我偶尔会默写《心经》。
起初写它,并没有什么讲究,也谈不上练字。只是觉得抄写的时候,人能安静下来,心也沉一点。那时完全是随着性子写——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写完便罢。
字看起来软弱无骨,自己那时竟也没有多少自知之明。
直到最近重新接触古泉园地,看康熙、看咸丰、看宝苏,也常看园地在线鉴定,才慢慢看懂一些东西。
尤其是那枚康熙罗汉,第一次认真看时,就让我停了下来。
“康”字开张却不散,“熙”字沉稳却不闷,笔画之间有撑劲,结构之中有分寸。不是张牙舞爪的强,也不是软绵无力的秀,而是一种内里站得住的力量。
那一刻我才忽然明白:
原来字也和人一样,是要有骨的。
所谓骨,不是生硬,不是锋芒毕露。
而是横画能担事,竖画能立身,转折有节制,收笔有余地。
看着安静,里面却有力量。
明白这一点后,我再去写心经,感觉完全不同了。
以前写横画,只是划过去。
现在会想着让它稳一点。
以前写竖画,只是落下来。
现在会想着让它站住。
以前转折处顺手一拐。
现在会想着是否有筋,有顿挫,有交代。
写久了才发现,字真的会变。
虽然离“好字”还远,但自己能明显感觉到,比以前多了一点支撑感,少了一点浮气。整篇看起来,也没那么软散了。
这点变化,说到底不是技巧突然提高了。
而是审美变了。
如今才知道,真正耐看的,是骨与气,是柔中带劲,是静中有神。
人到中年才发现,很多成长都不是老师教的,也不是书本讲的。
于我而言,只是一枚古钱,放在掌心里,无声无息地提醒我:
人不能飘,字不能软。
立得住,才站得稳。
所以现在玩古泉,在“终不似少年游”“刻舟求剑”的感慨之外,仍有几分欢喜。
它让我把小时候的热爱找了回来;
也让我在这些铜色斑驳的字口里,看懂了什么叫筋骨。
再后来,我竟也把这点筋骨,一点点写回了自己的字里。
这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