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得记
兰秋之月,古城甚燥,早起避暑至古玩城友茗社,欲以淡茶抵暑。闲聊间,一敦厚男子踔步而入。友甚热情,以香茗待之,约数十杯入喉,男子方长吁一声言:古玩城之大,识货者甚少。兴致索然,旋即细询,何故如此?
男子伸手探入胸前布囊,翼翼摸出古币若干,轻置于茶案,细看,黄土裹之,古锈干硬,乃皇宋、元丰、崇宁之内,大小约数十枚。遂拊掌而笑,信口询价。男子曰:大者十元,小者五元。如此价格,倒也公道,只是品种常见,品相欠佳。只好嘱其收入囊中,自藏便是。半时辰后,男子茶足,起身道别,出门前言:家中尚有祖上传下数万枚,均已按大小分类串好,只奈平凡农人,不精泉学,欲换资度日之。既然如此,那就互留信息,挥手道别。
此类事,常见也,未放于心上。半月余,男子来电,价仍为小五大十,此价格无诱,只好客气拒之。又一月余,男子再次来电,言乡下老房年久失修,欲凑资修葺,可讲价。如此,便奇意,但数万枚仍需大数。无奈适逢困顿,唯恐吃力。
思来想去,一友人,亦好泉。忙去电询之,可否共同入之。友人言:近日杂忙,无暇顾及,尽可前去,自付资半,够得后分泉得半即可。心中释然,即可前往,约两个时辰后,见其男子,入院后,男子抱一大纸箱,打开后,内为按照大小个串号的若干串,目测论个距万尚远,便与其再次商议,最后按斤购之。
心中盘算,既已穿串,必已细调,绝无出珍之能。寻一纸箱,按其重量一分为二,致电于友,速前来取之。华灯初上,闲来无事,便将自分于自一半移于案上细细挑之。果然不出所料,仅得太平、宋元、正隆约二十来枚,崇宁通、重十来枚,看来,亦只过把手瘾如此。
如此一夜,友人尚未回电。次日再致电,其言:资紧,欲弃之。戛然无奈,也只如此,虽食言,但好歹购资远低于备资,尚可独负,若不然,岂不要断炊。
饭后,挑其原分其半,良久,眼前一亮,一枚建炎字迹与众不同,细观之,乃折二点建也,心中窃喜,不久后,其一土大着隐约可见一康字,略作清理,靖康元宝也。喜,稍作歇息,复之,又一折二点建,随后,又见一枚建炎小平背川,如此半晌,得折二点建两枚、靖康元宝一枚、建炎小平背川一枚、清宁、重熙、大康各一枚,崇宁重、通二十余枚,宋元、太平、正隆若干。
大喜,命该得亦,遂将散泉再次过手,未再见有不同者,如此已心满意足,午间,略备小酒,独斟庆之。两月余,一泉友欲购散钱,言有不情之请,细询得知,欲付款之前洗之,再做定价,欣然应允。午饭后,携其入一钱币店,以其洗钱机清洗若遍,晾于席上。
既闲,对其翻个,欲早晾干,正翻间,一枚陌泉入目,将其挑出,上书:阜昌通宝。从未见过,忙询钱币店主,店主看过后大喜,言君运极,阜昌通宝乃伪齐刘豫所铸,珍品也。
此币红斑绿锈,字风流畅,平整规制。遂将其纳入怀中,已历数年,每当赏之。得此币之事历历在目,令人唏嘘。世间万物万事,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须怀得之幸、失之命之胸襟,以平常心待之,宠辱不惊,去留无意,方能体缘之妙也。
如此小文,博君一笑,是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