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见宋代七出葵花形素铜镜欣赏
宋代铜镜没有了汉镜的神性崇拜和唐镜的富丽堂皇,更多的是叙事、绘画、世俗的文化属性。尤其是大量素铜镜的出现,使铜镜原本属于君王皇权、达官贵人们的奢侈品在宋代走下了神坛,“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就铜镜的收藏而言,也是汉镜高攀不起,唐镜高高在上,宋镜一片洼地。当然,宋镜材质和精美程度比汉唐逊色,宋代素镜更是器体轻薄、斑驳,精品少。
如下图一款宋代七出葵花形素铜镜,一反宋代素铜镜之常态,掬之厚重有型,无轻薄之感。观之,端庄、素雅、古朴、大气。如谦谦君子,如七瓣莲花。百看不厌,细品如含饴之甘甜。

图中七出葵花素镜,直径约十四厘米,尺寸适中,黄铜闪红,锈色自然,镜型别致简洁,有宋代铜镜的突出特点。
镜背七片花瓣,隔线明显,花瓣边棱向内呈弧线,边棱里面呈坡形,分布短而不规则竖纹,呈现一种自然景象,使铜镜整体如灵动的花朵,端庄柔美。
镜面锈色也与一般宋代素铜镜不同,多姿多彩,绿锈红斑,兼有铜镜与古泉锈色之美感。
宋代葵花或菱花形铜镜多为六瓣或八瓣,作七瓣者尚属少见。中国历史博物馆馆藏铜镜选辑(6)中有一款七出菱花形双鱼镜,属仅见,摘图如下。

但馆藏选辑集(6)中并未记录七出葵花形素铜镜。由此可见,宋代七出葵花和菱花形铜镜,均属少见。
与“六”和“八”相较,“七”这个数字也有许多神奇之处,北斗七星:“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再如,彩虹呈现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宋代《太平御览》中记载:“一说,天地初开,一日作鸡,七日作人”。也许正是源于自然界和神话传说中关于“七”的描述,宋人认为“七”这个数字祥瑞,才将其用于铜镜制作之中。
然而,“七”这个数字与佛教联系更紧密。相传,佛祖释加牟尼出生时便会行走,东南西北各走七步,每走一步足下就绽放一朵圣洁的莲花。从此,“七”和莲花在佛教概念中就是圆满吉祥之意,无处不在。如七珍、七众、七佛、七宗、七法、七喻、七觉、打七等等。经念七遍,闭关七日。人们常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七级浮屠便是七层佛塔,是佛界高僧圆寂后的最高礼遇(历代佛塔并非都是七层,但均为奇数)。这样想来,宋代七出葵花和菱花形铜镜中的“七”与佛界中的“七”应具有相关度。
甘肃省博物馆收藏品中占C位的是一件国家级文物——元代莲花形玻璃托盏,摘图如下。

莲花是佛祖诞生的象征,便成了佛教的象征。据馆藏介绍,这件元代莲花玻璃托盏具有佛教文化意义。请注意,莲花玻璃盏上的莲花造型——花为几瓣?恰好“七”瓣,这不是巧合,而是与佛祖诞生走“七”步,步步生莲有关。由此,可以说,元代莲花玻璃盏花有七瓣与宋代七出葵花和菱花形铜镜花有七出具有相同意义。
综上所述,此款宋代七出葵花形素铜镜更可能与佛教文化相关。也正因如此,此镜并非生活日用之物,故而少见。
佛教中的莲花并非仅限于荷花,包括睡莲诸多品种。从佛教普度众生的观念延伸开去,“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再看之下,典雅平实的宋代七出葵花形素铜镜,顿觉一眼千年。恍惚间,镜花相契,花镜合一,如花之境,镜如莲花,花自绽放,心自清净,天地人和,自由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