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解放初年,学界普遍认为半两钱始铸于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直到1979年,四川省青川县郝家坪战国墓葬M50出土七枚半两钱,与此墓同出的有两枚木牍,内容大致是秦武王二年(前309 年),王命丞相甘茂更修为田律等。据考证,M50的下限为秦昭襄王元年。M50的葬制是一棺一椁,椁室四周填充大量白膏泥,有中原地区,特别是楚墓的显著特征,出土的陶器和漆器,也和郝家坪墓群晚期的文化内涵一致。M50出土的漆卮(zhī)、漆奁(lián)、双耳长盒和漆耳杯等,属于郝家坪墓群有“成亭”戳记的战国晚期漆器群。它从髹(xiū)漆工艺、器形和纹饰等各方面,都有别于西汉初年长沙马王堆和江陵凤凰山等地的“成市”漆器,更不同于武帝前后的朝鲜乐浪郡和贵州清镇、平坝等地的“蜀郡工官”和“广汉郡工官”的“工官”漆器,从“成亭”→“成市”→“工官”,可见四川髹漆工艺从战国到西汉、东汉时期的继承和发展过程。
据M50出土木牍所称‘丞相戊’,其上限又当在武王二年之后,昭王二年,甘茂已不在秦国,则牍文所记,只能是秦武王二年。按历法推算,也与此合。又称:“牍文纪年由二年十一月至四年十二月止,则该墓下葬时间只能是在武王四年十二月之后。武王在位仅四年,昭王元年甘茂已不为秦相,若该墓下葬时间在昭王元年之后,则与丞相茂不合……可能是在昭王元年(前306年)左右”。一个是木牍时间(武王四年十二月),一个是该墓下葬时间(可能是在昭王元年左右)。按照考古学的原则,使用纪年材料,只能依据材料的下限(完成时间),不能依据材料的上限(开始时间)。木牍纪年的下限是武王四年十二月,其下即为秦昭王元年。结合墓葬的下限也只能是秦昭王元年,二者是一致的。当然也可以把它定为秦武王四年十二月。由此证明秦半两钱至晚在战国晚期(秦昭襄王元年)已经始铸,秦惠文王二年(前336年)“初行钱”铸的可能就是半两钱。据《四川青川县郝家坪战国墓群M50发掘简报》中发表的七枚半两钱拓片,可以发现3号半两钱与7号半两钱拓片重复,当属校准有误,后从蒋若是《秦汉钱币研究》中得知“青川七钱”第七枚的真容。下根据其所铸范式与钱文风格等举例与其对应之“半两钱”。

“青川七钱”

《秦汉钱币研究》中的“青川七钱”之一

第一枚:直径3.2厘米,重4.3克。此枚半两钱茬口居左斜上、左,其右侧呈现典型秦半两的坡边状,无茬口,钱文方正,隶意内敛。实物收集发现有不少此类茬口的半两钱,同时发现的也有不少茬口居右斜上、右者,一般直径2.9厘米至3.1厘米,重4克上下,据咸阳城遗址发现之陶母范推测其为直流分铸式范所铸。

第二枚:直径3.2厘米,重9.8克。此枚半两钱茬口居上、下,较为宽大,钱文较第一、第六枚更显拙意,半字稍长,下横与穿口基本对齐。此类半两钱采用了岐山县、凤翔县半两钱铜范的分流直铸式范所铸,属块范竖式浇铸工艺。合范不严、茬口未修等原因导致其重量稍重几克也属正常范畴。

第三枚:直径3.17厘米,重6.7克。此枚半两钱茬口居上、下,较宽大,钱文较第2枚略为方正,半字稍长,下横较短,与第二枚同属分流直铸式范所铸。

第四枚:直径3.17厘米,重5.6克。此枚半两钱茬口居上、下,较宽大,钱文较第三枚更为方正,半字较长,下横较短,与第二、第三枚同属分流直铸式范所铸。

第五枚:直径2.7厘米,重2克。此枚半两钱一茬居上,茬口较窄,属中型半两钱,或为直流分铸式范所铸,此类范式多见于秦代半两钱钱范,在战国晚期墓葬出现实数少见,等待将来更多考古资料再做讨论。

第六枚:直径3.21厘米,重4.5克。此枚半两钱三茬口居上、左、右,与“青川七钱”第一枚较类似,属直流分铸式范所铸,其铸币范式钱腔布局与秦咸阳城遗址出土的半两钱陶母范一致。实物收集中发现此类半两钱存世量较大,以往有学者因其范式不明,推测其为多支槽钱范,并结合西汉初年的中流散铸式范推测为西汉初年的“八铢半两”,实则有误。

第七枚:直径3.14厘米,重3.9克。此枚半两钱二茬居上、下,较宽大,属分流直铸式范所铸,钱文较前几枚更小,“半”字与“两”字基本对齐,注意了钱文的比例,即“小字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