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古镇,一定有属于它的光辉过往,金华市婺城区洋埠镇也不例外。
这里曾是金华西大门,水通南国,自古以来商贾繁盛,也是重要粮仓。
洋埠最有名的,除了水岸埠头外,就是一条长约500米的米行街。鼎盛时期,街道两旁米行、客栈、酒肆、茶馆、商铺林立。
洋埠是衢江的关键港口,船运十分比较发达,舟楫鱼贯来往,帆影对接。
终日里港口上如火如荼,绸缎布料等城市稀罕物从远处运进,土货土特产,应有尽有。独特的所在位置,造就了米行大街上近百年的兴盛。

洋埠米行街现景
明末清初,居住在兰溪城北的杨章公,带领族人来到衢江南岸这块肥沃的土地上居住并从事农垦开发,当时取名为“杨坑埠”。因为地理优势,后来这里很快成为浙江金衢盆地“洋货”集散地。时常与洋货接触,当地人逐渐将脑子中的“杨”改为“洋”,简称为洋埠。
另一种说法是,当地人称流经该地的衢江为洋港大溪,杨埠衍称为洋埠,故名。

图片来源:中式评级数据库
这枚“(洋埠)汪萬順米業(楷)生財圖記(篆)” 墨印,地名墨+商号+经营内容+吉语,将自己所处时代、归属地区、身份背景、营业范围,甚至愿景期望,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墨印小组细看下发现,此墨雕工精湛成熟,刻法阴阳结合,书法篆楷协调,文字布局合理,充满艺术美感。
墨印清晰,墨印左侧虽有流通磨损,但线条依然清晰可辨。
墨迹牢固,墨色纯粹,系采用质量与等级较高的墨研磨而成,典型的松烟墨。
墨印中各关键要素齐全,研究人员赞称:此墨印无异于现代版的一张名片。
据骆旭明、徐液的考证(原文载于《中国收藏》杂志):
民国时期,洋埠最有名气的米行老板是“汪萬順米業”的王秋金。
“汪萬順米業”开在洋埠中街与米行街转弯处,其南面有七家米行,北面也有三家。
按理说,排在前面的米行更具位置优势,但事实上,“汪萬順米業”的生意要胜过前面七家。
因为王秋金有一套独具一格的经营方法:如果是首次到这家米行卖米,他会在收购的实际重量的基础上再上浮1至2斤,并且对上午来卖米的人免费供应米粥,小菜多样化。对中午来卖米的人免费供应午餐,菜中有鱼肉。
来到“汪萬順米業”卖米的壮汉都是汤溪后大村种粮大户家的长工,百余斤米用肩膀挑到洋埠,肚皮早就贴到背脊,喝了米行的热粥,心里热乎乎,精神跟着饱满起来,返程便如同小菜一碟。而回到家向东家汇报大米重量,一听超出斤两,也让东家乐开了花。
所以,后来汤溪的上境村、东祝村、下伊村等等种粮大户的米都挑到“汪萬順米業”出售,该米行在洋埠越开越旺,名气甚至传到了杭州、萧山、富阳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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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萬順米業”的王老板深谙商道与人性的融合,诠释了另类版本的“无尖不商”。对,你没有看错,非“无奸不商”,是“尖”而不是“奸”。
“无尖不商”是褒义,“无奸不商”是贬义。“无奸不商”是后人修改的,“无尖不商”才是原意。
“无尖不商”描述的正是米行的经营之道。源自古代的米商做生意,除了要将斗装满之外,还要再多舀上一些,让斗里的米冒尖儿。
“无尖不商”出典为旧时买米以升斗作量器,卖家在量米时会以一把红木戒尺之类削平升斗内隆起的米,以保证分量准足。
银货两讫成交之后,商家会另外在米筐里氽点米加在米斗上,如是已抹平的米表面便会鼓成一撮“尖头”,尽量让利。
说简单点就是量好米再加点添点的意思。
这一习惯已成习俗,即但凡做生意,总给客人一点添头。这是老派生意人一种生意噱头,这一小撮“添头”,很让客人受用。
“无尖不商”还体现在去布庄扯布,“足尺放三”、“加三放尺”。
“无尖不商”还体现在拷油拷酒都有点添头。
在十里洋场的上海,在王家沙吃小笼馒头免费送蛋皮丝开洋清汤,“老大昌”称糖果奉送两根品牌三色棒头糖。
即使在现代社会,研究人员认为“无尖不商”在现代商业活动中也应用的淋漓尽致。
去菜场买菜,商贩会送你几颗蒜头、生姜或葱;
买五斤米,店家会多送一两或送个鸡蛋;
去药店买药,工作人员会送你一片消毒酒精棉或一个口罩;
去加油站加油,店员提醒你关注微信号送优惠券、送二瓶纯净水或一盒抽纸;
去商场消费,商家会提供积分兑换礼品或免费停车;
去买车买房买大件,商家会推出营销活动,比如买车送保养,买房送车库等。
“无尖不商”的底层逻辑是建立商家品牌形象,赢得消费者信任,让利于消费者,推动消费者购买行为并且建立情感纽带的营销举措。当然,不良商家的恶意促销行为会被贴上“奸商”的标签。
正因为“汪萬順米業”的王老板商道有术、仁义经营,故“生財”有道。
这枚“洋埠汪萬順米業生財圖記”墨印银元就见证了那个时代洋埠米行的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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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再次端详这枚色泽纯粹的墨印,如同大家闺秀的雍容端庄,从小熏染出的沉稳气质,始终优雅地呈现在世人面前,尽心地帮助世人去理解、发现与探索,得体地站在自己的角度讲述那个时代的中国诸多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