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各位泉友的支持和指教。这个帖子按照固有规律,应该接近尾声了。但在探讨过程中,我发现一些问题,心中也积累了一些想法,不吐不快。思来想去,暂且在这个帖子后面列个提纲,将来成熟后,再完整发出来:
一、关于王莽钱的铸造方法。
久为泉友所熟知,战国末期已出现母范铸造方法,到汉武帝应用叠铸法时,母范势必成为官方铸钱的通用方法,因为只有母范才能使其产生的子范规格一致,才能叠铸应用。伴随一系列有确切纪年的铜母范、陶母范现世,这种铸钱方式早已为泉界认可,成为不争的事实。王莽铸钱数量巨大,母范发现也是不少,其官方铸钱承继叠铸法本无争议。
二、关于所谓的“泥范”。
这个定义其本身就非常模糊。按正常理解,但凡是范铸产生的钱币,除早期个别石范外,基本都是泥范。因为不论母范是什么材质,归根到底还是要印制在泥子范上才能铸钱。而现在这个所谓的“泥范”所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由工匠直接在范泥上刻画的一次性子范,即不经过母范产生的子范。这种铸造方法是非常原始的工艺,主要应用于早期的战国半两。前文已经叙述,这种铸造方式产生的钱币特点是一目了然的,工匠刻画力度不均,笔画起伏弯曲;再厉害的工匠也不可能刻画出额轮和处于同一平面上规范的文字。
大量存世的王莽钱币可以告诉我们,绝大多数的铸币不是这样,这种方式不是主流。真正用这种方式产生的王莽钱少之又少,仅是存在于个别地区,是不是官方铸币尚且还在讨论。因为其少,特点突出,我反而认为这种钱币更加珍贵。但是其称谓却要改一改,标准的称呼应该是:手工刻画范铸钱币。当然这种钱币是没有版别的,因为没有母范所以不能成版。
由此,我也在考虑一个问题,古钱领域,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些经不起推敲的定义俗语,起初可能就是一位泉友随口一说,听者不经思索推敲,甚至不明就里,就以讹传讹,最后约定俗成,真正需要探讨时却要由头至尾进行剖析,很费口舌。而盲从者,却以此作为金律。
三、关于货泉版式众多的原因。
这也可能是第二个问题所产生的根源之一。因为客观存在太多的货泉版式,一些泉友理解这个问题的角度出现偏差,简单地用手工刻画范铸来解释。我认为这个解释脱离了客观存在大量货泉实物所反映的特点,因为绝大多数货泉的特点是手工刻画范所不能产生的。并且这一问题稍微考虑一下就会有结论。不经考虑、人云亦云是大忌。
回到主题:货泉版式多,其根本成因还在于铸造方式。唐以前钱币的版式人们研究不多,那么我先从母钱翻砂法所产生的版式说起。众所周知,翻砂法所产生的版式是有一个祖钱形成的,由祖钱到诸多母钱(特殊情况还会进一步出现代差),再形成巨量的行用钱,其版式是一致的。那范铸钱币的版式从何而来?在于母范。没有母范就不会形成版别,这个道理非常简单。那翻砂法产生的版式与范铸范产生的版式有何不同呢?翻砂法一个祖钱可以复制很多母钱用于铸钱,所铸都是同版。但范铸法的母范一范就是一个版,甚至范上多个钱模也会有所差异,造成一范数版。并且,官方的钱监大批量铸钱,一个母范远远不够,由此其版式也会成倍增加。如果各地钱监一起铸钱,其版式就会多到无法统计,因此范铸法版式多是必然。而王莽至刘秀集中在短短几十年铸造了海量货泉,时间越集中,所用铸钱的工具钱范就越多,版式就越多。铜母范如此,由铜祖范产生的泥母范情况能好一些,但要考虑到泥母范也是需要时间来完成制作的,不像翻砂法,母钱拿来就可以用。所以也需要一定数量的铜祖范,尽管版式会比铜母范直接印制子范少,但比翻砂法还是要多很多。
四、看似无关而实际有关的其他问题。
昨日看到一位泉友发帖,问一枚货泉是不是母钱。货泉是范铸法产生,怎么会有母钱?而我斗胆说一句:辽铸货泉不就是母钱翻砂产生的吗?大家会说我抬杠,甚至会说我走火入魔。记得孙仲汇老师的一篇文章提到传世有个货泉钱范,是铜范体里镶嵌了货泉钱。那这不就是到代的货泉母钱吗?不知从何时开始,泉友谈母色变,记得一位泉友在评论一枚疑似母钱的帖子说:如果母钱和行用钱一个价格时,我才能认可母钱。这句看似无厘头的话,我却深以为然。目前,古钱铸造工艺的探讨被母钱卡住了,而母钱就是被价格给卡住了,一切都是现钞惹的祸。
对于这个问题,我这样认为:清母之所以有现在的价格,是因为其铜质、工艺、美感都大异于行用钱,大家都喜欢,所以价值高理所应当。但对于与普通行用钱无差,随机检出来而行使了母钱作用,用完放进钱堆就找不出来的母钱来说,其价值与行用钱有何区别?前文提到货泉饼钱有手工刻画范产生的,但饼钱大多数反映的特点还不是如此,我怀疑有些就是行用钱翻铸而来。
由此推演,开元通宝是不是如此方式产生?孙仲汇老师那篇文章就是这个观点。由此也解释了开元钱至今未发现钱范的问题。开元通宝早期钱币并没有翻砂痕迹,实际上,母钱并不一定就必须与翻砂结合。翻砂所用的砂与范泥差别最大的就是所含水分多少的事,由此造成的结果是,范泥产生的钱更精细,当国力强盛、工匠够用、铸钱要求质量高时,用范泥铸钱会更好。母钱与范体镶嵌,在范泥上印制子范,是早期开元产生最好的解释,这种方式只要母钱字口好就行,甚至都不用精加工钱穿。而唐中期以后的双月、会昌等等开元,直接捡行用钱翻砂就完成了。也许历史就这么简单。当然还要加一句话:和普通行用钱分不出来的母钱,价值和行用钱一样。不加这句话,我受不了几块砖。而古钱铸造工艺,也不能因为价值被回避,而停滞不前。
铸造的工具还有一种,大家可能了解到朝鲜常平母钱有一种是左右对称连接在一起的钱树状工具,这种工具用于翻砂和印范泥都可以,简单高效。开元钱甚至北周钱用这种方式铸造都可以形成存世行用钱的样子。我有一副图片就是五行大布行用钱铸成后的原始状态,由此推想其铸造工具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方式同样是母钱不用修穿。说到这还需要科普下母钱为什修穿吗?修穿是为了能够利用其自身重量更好地脱模。如果人工可以持柄施力来拔模,则不需要修穿。

